“道友的诚信我感受到了,道友想知道什么还可以继续问,但是不可涉及我此方星域坐标之事。”飞云知道徐辰可能已经知道了此方星域的坐标,但徐辰知道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如果他告诉的话,那便是对自己所在星域...“徐圣,您此番前往源初神族,可有安排随行护卫?”人皇立于星海浮岛之巅,手中一卷鎏金玉册徐徐展开,其上浮现出九条蜿蜒如龙的因果丝线,末端皆缠绕于方星命格深处,隐隐泛着温润青光——那是人族气运反哺所凝的护道灵纹,非大功德、大因果者不可承。方星负手立于浮岛边缘,脚下万道长河倒悬奔涌,星辰碎屑如雨纷落,在他衣袂间溅起微不可察的银辉。“不必。源初神族不设禁制,不布杀阵,连守门的巡天傀儡都只认神纹不认修为。我既持‘神父遗诏’之印,又携谢轩海域四圣主亲书降表,便是踏进他们祖庙核心,也无人敢抬眼直视。”话音未落,远处一道赤金流光撕裂虚空,裹挟着浓烈火煞与焚尽万法的暴烈气息轰然坠地——正是那柄中品先天至宝战刀!刀身嗡鸣震颤,刃口处一缕未曾散尽的异魔黑血正被炽白刀罡寸寸蒸发,腾起袅袅青烟。“这刀……”徐辰缓步上前,指尖轻抚刀脊,忽而神色微动,“竟已吞炼过三十七尊异魔真血,刀魂渐生灵智,却尚未开窍。谢道友,你莫非是拿它当磨刀石,专挑边境漏网的残魔试锋?”“不然如何?”方星唇角微扬,抬手召回战刀,刀身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袖中,“异魔之血乃万道毒焰淬炼万载而成,寻常圣器沾之即朽,唯此刀借我‘万厨归一’之道意反复熬炼,反倒将戾气转为锋芒。再有三百场厮杀,它便能自行引动星海劫雷锻体,届时……怕是要比某些老牌圣尊境的本命灵宝更先叩响无敌之门。”徐辰闻言大笑,笑声震得浮岛四周的星尘簌簌剥落:“妙!果然唯有谢道友这般将厨道炼至‘以战养膳、以杀烹道’境界者,才敢把斩魔当作煨汤火候来参悟!”笑声未歇,忽见天穹裂开一道百里宽的幽暗缝隙,内里翻涌着混沌雾霭与破碎法则——竟是源初神族主动撕开了跨界通道!一道恢弘神念如洪钟贯耳,响彻九大星域:“奉神父敕令:准人族方星,持‘初光印信’,入‘祖源回廊’观‘万神胎膜’!”霎时间,九道金纹自虚无中浮现,交织成一座悬浮神桥,桥面铺满流动的源初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映照出一个正在诞生的微型宇宙,其中星河初生、大道萌芽,赫然是诸天万界最原始的创世图景!方星一步踏上神桥,身后浮岛之上,人皇、玄鼎圣主、龙岩、阳灵儿等人俱是屏息凝神。只见他衣袍猎猎,背影在万千宇宙投影中愈发挺拔,仿佛自身亦成一道横亘古今的源初之柱。踏入回廊刹那,方星眼前景象骤变。没有殿宇,没有神像,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乳白色胎膜,薄如蝉翼,却重若万古。胎膜之上,无数金色脉络缓缓搏动,每一次明灭,便有一缕混沌初气渗出,凝为星辰;每一次舒张,便有一道本源法则游走,化作大道。“万神胎膜……原来不是孕育神明之地,而是神明自身蜕下的旧皮。”方星眸光穿透胎膜表层,直抵其内核——那里盘踞着一具巨大到无法用尺寸衡量的“神骸”,骸骨之上缠绕着亿万条断裂的因果锁链,每一条锁链尽头,都系着一个早已湮灭的古老圣族名讳。他忽然明白了。所谓神族,并非天生高阶,而是曾以整个种族为薪柴,燃烧全部族运、所有强者真灵,硬生生在万道长河最汹涌处凿开一道缺口,将整族意志熔铸为一张“神皮”,覆盖于自身之上,从而跃升为镇守边界的终极兵器。难怪四圣主宁可举族搬迁,也不愿与人族死战——他们早已知晓,自己一族的“神父”,不过是上一代披挂神皮的牺牲者,而今那张神皮即将腐朽,新的神族必须诞生,否则边界崩塌,万界倾覆。“所以你们并非不想战,而是不敢战。”方星轻声自语,指尖拂过胎膜表面,一滴指尖血悄然渗入,“因为一旦开战,便意味着要提前撕下这张神皮……而撕下之后,若无人接续,便是全族寂灭。”就在此时,胎膜深处,那具庞大神骸的眼窝中,两点幽光缓缓亮起。不是敌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疲惫。紧接着,一段古老记忆如潮水涌入方星识海:——漫天星斗崩碎,亿万异魔撕裂苍穹,神族最后一位圣主跪于胎膜之前,亲手剜出自己的心脏,嵌入神骸胸腔。心脏跳动三下,神骸睁眼,挥拳砸向混沌深处。那一拳,打穿了三十六重异魔巢穴,却也将自身真灵震成齑粉,化作胎膜上第一道金色脉络。——后来者循此路而行,代代如此。神族不传功法,只传一句箴言:“皮在,界存;皮落,界亡。”方星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澄澈如初的平静。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青色小印——正是当日从四圣主手中收缴的“初光印信”。但此刻印信表面,却悄然浮现出第七道细如发丝的金纹,与胎膜脉络隐隐共鸣。“原来如此。”他低声道,“神父未死,只是沉眠于胎膜之内,等待新皮铸成之日。而你们……一直在等一个能真正‘吃透’万道长河,而非仅仅驾驭它的继承者。”话音刚落,胎膜猛然剧烈起伏!整座祖源回廊开始崩解,无数金色脉络如活物般向方星缠绕而来——不是攻击,而是……献祭!方星不闪不避,任由金纹刺入肌肤。刹那间,他体内万道厨火轰然暴涨,竟将入侵的神纹尽数纳入丹田,化作一口旋转不休的“万神灶鼎”!鼎中无柴无薪,唯有一团混沌焰苗静静燃烧,焰心深处,隐约可见四圣主跪伏之影,正以自身血脉为引,催动灶火升温。“原来你们早就在等这一刻。”方星微笑,“不是等我接管神族,而是等我……替你们把这张神皮,熬成一锅真正的‘大道药膳’。”他猛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徐辰!”一声清喝穿越时空壁垒,直抵星海浮岛。徐辰身形一闪,已立于方星身侧,手中一彩神火熊熊升腾:“在!”“取我人族九脉本源,融四圣主血脉精粹,再调万族厨道盛宴余韵为引——今日,我要在这祖源回廊之中,当场炼制一炉‘神皮凝魄丹’!”“遵命!”徐辰双掌合十,九道璀璨光柱自九大星域破空而至,汇入他掌心神火——人皇宫、大溪宗、大道宫、道门、玄鼎圣族、龙岩一脉、阳灵儿一脉、大圣主与大圣族共生之界、以及方星自身命格深处蛰伏的“万厨本源”——九源合一,神火顿时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鼎虚影!鼎成刹那,方星并指为刀,凌空一划!嗤啦——万神胎膜,应声而裂!但裂口处并未喷涌混沌风暴,反而汩汩涌出温润乳白汁液,如初生之奶,散发着令万物复苏的生机。汁液滴落鼎中,瞬间蒸腾为氤氲霞光,霞光里,无数细小人影翩跹起舞,正是九大星域亿万子民的本源烙印!“以界为锅,以道为薪,以众生为料,以神皮为引……”方星声音渐沉,字字如钟,“此丹一成,四圣主可卸神皮重担,重归凡躯;人族九脉,得享神族底蕴而不堕其性;而万神胎膜,则将化为一方永恒‘源初药田’,滋养后世万代!”鼎中霞光越积越厚,最终凝为一枚流转七彩的浑圆丹丸。丹成之时,整座祖源回廊轰然坍缩,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玉质罗盘,静静悬浮于方星掌心。罗盘中央,刻着一行古篆:【皮落非亡,薪尽火传】方星收起罗盘,转身欲走,忽见胎膜裂口深处,那具巨大神骸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似在托举什么。他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青玉酒壶——那是阳灵儿亲手雕琢,内里封存着八百年前两人初遇时摘下的第一颗星辰露珠。壶盖轻启,露珠飞出,悬于神骸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前辈放心。”方星郑重道,“这壶酒,我替您存着。待万界太平之日,定邀您共饮。”话音落,神骸掌心光芒大盛,竟将露珠托起,送入裂口深处——那里,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绿意,正悄然萌发。方星不再停留,一步跨出回廊。外界,源初神族九大神殿齐齐震动,殿顶神纹尽数转为温润青色。所有神族长老仰望天穹,只见原本灰蒙蒙的祖源天幕,此刻裂开一道纤细缝隙,缝隙中洒落点点翠光,所照之处,枯萎的神树抽出新芽,断流的源初河重焕生机,就连那些早已失去灵智的巡天傀儡,眼窝中也浮现出一丝懵懂的清明。“神父……醒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神官颤声问道。无人回答。但所有人心中都明白——不是神父醒来,而是……新的春天,来了。方星身影出现在星海浮岛之上时,龙岩第一个冲上来,紧紧抱住他手臂:“你去哪了?怎么身上全是奶香味?”阳灵儿则拈起他衣角闻了闻,眸光微闪:“这气息……像是万神胎膜初诞时的‘源初乳’?你把它熬成汤了?”“差不多。”方星笑着点头,“还剩半锅,回头让徐辰分装成小份,给各主界送去。尤其是幼童与伤残修士,每日一勺,可固本培元,百年内不惧任何大道反噬。”人皇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人族,谢神恩。”方星连忙扶起:“莫要如此。我只是……恰好会做饭罢了。”此时,浮岛之外,一艘艘人族迁徙舰船正破空而来。舰首悬挂的不再是人族图腾,而是一枚青玉罗盘徽记——罗盘中央,七彩丹丸缓缓旋转,映照出万千星辰。远处,四圣主率领本族最后一批子民,站在迁徙星舟甲板上遥遥相望。他们不再披甲执锐,身上华服褪尽,只着素麻长衫,面容安详如归家游子。大圣主怀中,四圣猫懒洋洋打着呼噜,尾巴尖轻轻摆动,扫过一片新生的嫩芽——那芽,正是从方星带回的些许“源初乳”中沁出的。“夫君~”大圣主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笑意,“你说,咱们的新家园,该叫什么名字好?”方星仰头,望向天穹那道尚未愈合的翠色裂隙,轻声道:“就叫……青禾界吧。”风过星野,万籁俱寂。唯有那枚青玉罗盘,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仿佛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正随着整个新生世界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坚定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