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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重生了,还逼我做渣男啊》正文 第七百一十五章 秀场和垃圾场

    2014年9月6日,第71届威尼斯电影节正式落下帷幕。在这一届的闭幕式颁奖典礼上,原本备受瞩目的几部传统华语大片,最终却是颗粒无收。《闯入者》虽然在展映期间收获了极佳的口碑,但在最终的...陈诺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不是闹钟,是微信语音通话的提示音,连响三遍,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焦灼感。他翻了个身,伸手在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齐云天,头像是一张他去年在横店片场叼着根棒棒糖、眯眼笑的照片,背景是《浴血黄龙》的巨型海报。他接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喂……”“诺哥!你真睡着了?!”齐云天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热搜爆了!微博崩了三次!抖音首页全是你的名字!今日头条那篇稿子被转发两百多万次!现在全网都在扒你和文咏杉的‘七年之痒’、‘隐婚传闻’、‘私生子’……操,连‘孩子几岁了’都有人开始猜!”陈诺揉了揉太阳穴,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私生子?谁家孩子?”“你管谁家!反正现在全网都默认是你和文咏杉的!”齐云天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压低,“而且,华艺霏那边……刚落地首都机场。”陈诺的手指猛地一顿。“她没发微博。”齐云天顿了顿,声音绷紧,“但助理说,她下飞机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司机绕道去了国贸三期——焕新总部大楼。”陈诺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六月二十八日的阳光像烧红的钢水,泼满整面玻璃。楼下小区里,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正蹲在树荫下刷手机,头碰着头,手指飞快滑动,其中一人忽然抬头,指着手机屏幕惊叫:“卧槽!她发了!!”陈诺心头一沉,立刻点开微博。搜索框输入“华艺霏”,最新一条动态赫然置顶——发布时间:14:07。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白底黑字,干净得像刀锋:【我回来,不是为了澄清什么。】底下评论区已破八十万条,且以每分钟三千条的速度疯涨。“啊啊啊啊姐姐终于回来了!!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两年!!”“心疼到窒息……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才突然去非洲?”“楼上别煽情!重点是——她根本没提陈诺!!一个字都没提!!”“细思极恐……不提,才是最狠的。”“#华艺霏回国#已经爆了!热搜第一!!”“刚看到光线传媒官微转了今日头条那篇稿子,还加了个‘吃瓜群众表示震惊’的表情……他们疯了?”陈诺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他忽然想起昨天凌晨三点,自己在片场补拍《浴血黄龙》最后一镜时,文咏杉发来的一条语音。背景音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诺哥,我看了你写的词……写得真好。可你知不知道,真正疼的人,从来不说疼。”当时他正被吊威亚悬在十米高空,耳麦里混着风声和导演嘶吼,只匆匆回了句:“改天请你吃饭。”现在想来,那句“改天”,大概永远不会有“那天”了。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李静,发来一张截图——光线传媒旗下某头部娱乐号刚刚发布的长图文,标题赫然写着:《从“佚名”到“渣男”:一个流量时代的情感悖论》。文章通篇没点名,却用大量影射、反问、设问,把“才华”与“私德”、“公众形象”与“情感真相”强行捆绑,字里行间,全是冷箭。更可怕的是文末那句:“当一个人站在神坛太久,人们便忘了他也是凡胎肉体。而所有坠落,往往始于一次猝不及防的失衡。”陈诺冷笑一声,把手机倒扣在掌心。他转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洗漱台上砸出细碎声响。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眼下泛青,头发乱翘,胡茬冒了半寸,眼神却异常清醒。他忽然记起毕业典礼那天,那个叫王瑞的瘦弱男生。那个站在光柱里,说“时间把我们困在这里,动弹不得”的人。那时他以为那是文艺青年的矫情呓语。可现在他懂了。不是时间困住了谁。是人自己,把脚钉在了原地。他擦干脸,换上一件灰蓝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线条。临出门前,他拿起床头柜上那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是他大学时代随身带的,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歌词草稿、人物小传、分镜构想,还有无数个被划掉的名字。他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昨天凌晨随手写下的几句:【光在尘里浮沉,人于局中进退。你说爱是自由,我信了。后来才明白,自由不是翅膀,是绳结——越挣扎,越紧。】他盯着这行字,良久,忽然合上本子,放进包里。走出家门时,潘程蓉正端着一碗银耳羹站在厨房门口,见他穿得整整齐齐,愣了一下:“哎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妈,我出去一趟。”“又拍戏?”“不。”陈诺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眼里有光,却不烫人,“我去见个人。”“谁啊?”他没答,只是抬手揉了揉老妈鬓角新冒出来的几根白发,声音很轻:“等我回来,给你做红烧肉。”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2、11、10……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文咏杉(工作)”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在三天前,她发来一段录音链接,标题是《心火·未燃》——他写的demo,她唱的dEmo版。他点开,耳机里传来她清亮又略带沙哑的嗓音,唱到副歌时,气息微微发颤,像是在忍着什么。陈诺闭上眼,听完了整首。电梯“叮”一声停在一层。他摘下耳机,删掉了那条未发送的语音。走出单元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马路对面,一辆黑色奔驰静静停着,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齐云天那张写满焦灼的脸。陈诺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齐云天立刻递来一台平板:“诺哥,你看这个。”屏幕上是一份内部监测报告——由焕新舆情中心实时生成,红色曲线如疯长的藤蔓,直冲云霄。关键词热度榜前三,全部与他相关:【陈诺 文咏杉】、【陈诺 华艺霏】、【陈诺 佚名】。而“华艺霏回国”词条的爆发曲线,竟比前两者更陡峭,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插在舆论风暴眼正中心。“她一落地,全网情绪就变了。”齐云天声音发紧,“以前是骂你渣,现在是骂你‘辜负’。连黑粉都在说——‘就算分手,也轮不到文咏杉捡漏’。”陈诺没说话,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她去焕新总部,见谁?”“王长田。”齐云天顿了顿,“还有李晓萍。”陈诺点点头,像早料到一般。“所以呢?”“所以……”齐云天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们刚开完会。焕新公关部半小时前下发了紧急预案——暂停所有新项目官宣,收缩所有媒体通稿口径,全员进入‘静默期’。同时,法务部正在连夜整理证据链,目标不是辟谣,是——取证。”“取证?”“对。”齐云天压低声音,“从今日头条那篇稿子的原始信源,到转发量前十的营销号背后注册公司,再到光线、华谊、博纳三家近期的IP地址异常登录记录……我们盯了他们整整四十八小时。”陈诺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讥笑,是那种胸有丘壑、终于等到猎物入彀的淡然笑意。“告诉王长田,”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声音平静无波,“让他把证据打包,连同那份‘静默期’通知,一起发给中宣部网络监管局。”齐云天猛地一怔:“啊?”“不是发给媒体,是发给监管局。”陈诺侧过脸,目光如刃,“告诉他们——焕新公司主动举报:有境外资本通过离岸账户操控国内主流资讯平台,系统性制造虚假舆情,恶意扰乱文娱市场秩序,涉嫌违反《网络安全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七条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齐云天瞳孔骤缩:“这……这可是实名举报!一旦启动调查,牵扯的就不只是绯闻了,是整个资本链!”“我知道。”陈诺收回视线,轻轻叩了叩车窗,“所以,让他们查。查清楚谁在用‘佚名’当刀,谁在借‘爱情’之名行诛心之实,谁又在用‘吃瓜’当掩护,行倾轧之实。”他顿了顿,声音渐沉:“顺便告诉李晓萍——她那篇‘情感悖论’,写得挺好。可惜,悖论之所以成立,前提是‘所有人默认规则’。而焕新,从不接受默认。”奔驰车驶入长安街,车流如织。陈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睫毛下投下细密阴影。他想起王瑞站在光柱里,说“那些灰尘,既上不去,也下不来”。可灰尘不会永远悬浮。风总会来。而他,从来都不是等风的人。车子拐进国贸桥,焕新总部大楼在烈日下泛着冷银色的光。楼体玻璃幕墙映出整条长安街的车流、行人、飞鸟,像一幅巨大而流动的浮世绘。陈诺推开车门,踏上大理石台阶。门口保安刚要拦,认出是他,立刻立正:“陈总好!”他颔首,径直走向旋转门。就在即将迈入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高跟鞋声。“陈诺!”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一个身影快步追上来,停在他身侧半步之外。是文咏杉。她没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穿着米白色阔腿裤和浅灰针织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两人并肩站着,影子被正午的阳光压得很短,几乎叠在一起。她没看陈诺,目光落在大楼玻璃幕墙上,那里映出两张脸——一张沉静,一张微澜。“你准备怎么收场?”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什么。陈诺终于侧过头。阳光落在她睫毛上,颤了颤。“不收场。”他说,“我只是,要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样拿回来。”文咏杉怔住。“包括……”她喉头微动,“包括我?”陈诺看着她,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暧昧,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文咏杉,”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从来就不是‘东西’。”“那你是什么?”她眼眶忽然有点热,“是棋子?是工具?还是……你人生剧本里,一个必须存在的、用来证明你深情的注脚?”陈诺没答。他只是抬起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却疏离得像隔着一道银河。“你是文咏杉。”他说,“是《大明宫词》里演活了太平公主的文咏杉,是《美丽上海》里让影评人落泪的文咏杉,是写了十年剧本、拒绝过七次好莱坞邀约的文咏杉。”“你不是任何人的注脚。”“你只是……走错了一段路。”风掠过广场,卷起几片梧桐叶。文咏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北影厂旧胶片库,她第一次见到陈诺。那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抱着一摞发黄的《电影手册》,蹲在角落里抄笔记,听见她脚步声,慌忙藏起本子,耳根通红。原来有些光,早在很久以前,就该照向别处。而不是困在一场名为“我们”的幻觉里。陈诺转身,推开玻璃门。门禁系统“嘀”一声轻响。他走进去,背影挺拔,步伐沉稳,仿佛踏入的不是写字楼,而是战场。文咏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尽头。阳光慷慨倾泻,将她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旋转门外,与车流、树影、飞鸟,融成一片混沌的金。她没进去。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手指悬在发布键上,停顿三秒。然后,她删掉了早已编辑好的那条“我始终相信他”的长文。取而代之,发出一张照片——北影厂老胶片库斑驳的砖墙,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电影海报,《阳光灿烂的日子》。海报右下角,一行褪色小字:【献给所有,曾把真心错当剧本的人。】发送。三分钟后,这条微博转发破五十万。而此刻,陈诺已乘专属电梯抵达顶层。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暖黄灯光。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内,传来一个清冷女声,带着久违的、锋利如刀的熟悉感:“进来。”陈诺推开门。阳光正从整面落地窗涌入,漫过深灰地毯,停驻在宽大办公桌后那个身影身上。华艺霏坐在那里,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垂落胸前,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听见动静,她抬眸。四目相对。没有质问,没有眼泪,没有久别重逢的悸动。只有一片寂静。像两座远古火山,在喷发前最沉静的对峙。陈诺关上门。走到桌前,站定。华艺霏合上文件,指尖在桌面轻叩一下,似笑非笑:“听说,你最近很忙?”“嗯。”他点头,“忙着,把欠你的东西,还给你。”她挑眉:“哦?”“比如——”陈诺从包里取出那本硬壳笔记本,放在她面前,“这个。”华艺霏垂眸。封皮上,有她多年前用钢笔写下的名字缩写:H.Y.F.她指尖抚过那两个字母,轻轻摩挲。“你还留着。”“一直。”陈诺说,“因为里面,有你写的第一个故事。”华艺霏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间办公室的空气,瞬间有了温度。她翻开笔记本,纸页微黄,字迹依旧清晰。第一页,是她十六岁时写的短篇小说开头:【山坳里的邮局只有一扇窗,每天清晨五点,邮差会准时出现,把一叠厚厚的信,塞进那个小小的木格子里。没人知道信是谁寄的,也没人拆开过。但村里的老人说,只要窗开着,希望就还在。】她指尖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未动。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玻璃幕墙,翅膀抖落细碎金光。陈诺看着她侧脸,忽然开口:“那扇窗,我一直没关。”华艺霏抬眼。阳光正落在她瞳孔深处,像两点不灭的星火。她没说话。只是伸手,将笔记本缓缓合上。然后,推回他面前。“现在,”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可以关了。”陈诺低头,看着那本被推回的笔记本。封皮上,H.Y.F.三个字母,在光下微微发亮。他忽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王瑞站在光柱里,说“时间把我们困在这里”。可此刻他明白了——困住人的,从来不是时间。是未拆的信。是未关的窗。是未说出口的,那句“我信你”。他伸出手,没有去接笔记本。而是覆在她搁在桌沿的手背上。很轻,很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度。华艺霏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抽开。阳光流淌,将两只交叠的手,染成同一片金色。走廊尽头,电子钟悄然跳转。15:00。六月二十八日,下午三点整。风暴中心,风止。而真正的潮,才刚刚开始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