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之魂族妖女》正文 第1060章 喜欢的人陪我(第一更!)
“不求功名,只为杀人!”狠辣默然的话语,带着复仇的至高快感,血淋淋的自妖暝口中吐出。那话语中蕴含的肃杀之气,如挥砍而下的屠刀,每一个字都在疯狂冲击着魂族修士内心最深处那根压抑千年的弦。...魂界天罡殿外,云海翻涌如沸,却在那一道灰白衣影踏出的刹那,尽数凝滞成霜。风停了。连魂界常年不息的阴煞之气,都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不敢再吐纳半分。魂天帝立于红毯尽头,足下未踏实地,却仿佛踩在万古时空的脊梁之上。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可当目光扫过全场,所有斗圣以下者,膝盖骨竟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脆响——不是跪,是本能地、颤抖着想要弯折下去。药丹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让那声“拜见族长”脱口而出。他忽然明白,自己方才的恐惧,并非源于修为差距,而是血脉深处某种早已被遗忘的烙印,在对方气息拂过时,骤然苏醒、战栗、叩首。那是树灵一族对造物主的臣服。可树灵一族……早在万年前便被焚尽神魂,抽干本源,连残魂都不该存于世间!“大白。”魂若若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声音却稳如磐石,“你方才说……他体内有树灵残魂?”“不,不止是残魂。”大白的声音嘶哑如锈刃刮过青砖,“是‘根’……整条命脉里埋着三十六道古树年轮,每一道,都刻着‘归墟’二字。他不是吞了树灵,他是……把树灵的坟,种进了自己的骨头缝里。”魂若若瞳孔骤缩。她猛地抬眼,望向身侧的魂萧炎。而后者正垂眸,静静看着自己交叠在身前的双手——那双手修长、洁净,指节分明,可就在方才,当魂天帝目光掠过时,他左手小指腹上,竟悄然浮现出一道墨绿色纹路,形如新芽破土,又似树根盘绕,一闪即逝。可魂若若看见了。她更看见了——魂萧炎耳后,那处向来被黑发遮掩的肌肤之下,有一道极淡的、蜿蜒如藤蔓的青痕,正随他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沉睡的活物。原来不是没有痕迹。是他日日以斗气封印,以魂火煅烧,硬生生将一株通天古木,炼成了自己血肉里的暗桩。“父亲。”魂若若忽而开口,声音清越如裂冰泉,“您当年,为何要收养一个树灵遗孤?”满场俱寂。安素盈指尖一僵,袖中暗藏的魂力瞬间凝滞;萧战嘴角笑意未散,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深的晦暗;魂灭生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几乎要跪倒在地——这话不该问!绝不能问!那不是试探,是掀棺开墓!可魂天帝只是轻轻一笑。那笑里没有愠怒,没有威压,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倦怠,仿佛听到了一个等待了万年的提问。“因为啊……”他缓步向前,灰白衣袖拂过虚空,竟带起细碎星芒,“当年焚尽树灵族的那把火,是我亲手点的。”话音落,天罡殿穹顶轰然震颤!并非崩塌,而是整座大殿的魂纹阵法自行溃散,化作亿万点幽蓝光尘,悬浮于半空,缓缓勾勒出一幅巨大图卷——图中无山无水,唯有一片焦黑荒原。荒原中央,矗立着一株倾颓巨木,枝干断裂,树皮尽焚,唯余一截焦黑主干直插大地,其上密密麻麻,钉满了七十二柄漆黑魂钉,每一枚钉头,都镶嵌着一枚黯淡无光的翠绿种子。而画面边缘,一道模糊人影负手而立,衣袍翻飞,正是年轻时的魂天帝。“树灵族逆天改命,欲以‘归墟’之术,将整片大陆拖入永寂轮回。”魂天帝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雷贯耳,“他们错了。轮回不该由生者书写,而应由死者的骨灰铺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魂萧炎身上,竟似有片刻柔软:“可我点火之后才发现……最后一颗种子,被人藏在了火堆最暖的地方。”魂萧炎终于抬眸。四目相接。没有言语,没有波动,可就在这一瞬,魂若若腕间那串由七十二颗树灵舍利炼成的银铃,毫无征兆地齐齐炸裂!碎玉纷飞中,一道青色虚影自萧炎眉心逸出——不是魂魄,不是斗气,而是一截不足寸许的嫩芽,通体剔透,内里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微光。它悬于半空,轻轻摇曳。紧接着,魂界万万里疆域,所有被魂族圈禁、奴役、炼化的树灵残魂,无论深埋地底还是囚于魂塔,尽数发出无声尖啸!一道道青色流光破土而出,汇成浩荡长河,朝着天罡殿奔涌而来!“不——!”药丹失声嘶吼,面如金纸,“那是……那是‘万灵归宗’的引子!他根本不是树灵遗孤!他是……他是树灵族最后一位祭司,用自身为炉,把整个种族的怨念、执念、不甘,全炼进了自己的命格里!”话音未落,那截嫩芽倏然暴涨!青光如瀑,倾泻而下,瞬间笼罩魂萧炎全身。他周身斗气未动分毫,可皮肤之下,无数青色经络次第亮起,宛如星河倒悬。他身形未变,可气质却骤然不同——不再是那个温润含笑的少年郎,而是一座沉默伫立的古老森林,静默,磅礴,不可撼动。魂若若却笑了。笑得眼角微湿,笑得指尖发烫。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魂萧炎垂在身侧的手腕。“疼吗?”她问,声音很轻,却盖过了万灵悲鸣。魂萧炎垂眸看她,眼底那片深潭里,终于泛起一丝真实的涟漪:“早就不疼了。”“那现在呢?”她指尖用力,指甲几乎嵌进他腕骨,“还疼吗?”他静了片刻,反手将她五指一根根扣紧,掌心滚烫:“若若,我怕的从来不是疼。”“是怕你看见我这副模样,转身就走。”魂若若蓦然踮脚,额头抵上他下巴,鼻尖蹭着他下颌线条,声音闷闷的:“那你现在看看我。”她仰起脸,眼中没有惊愕,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澄澈如洗的专注:“你把整片森林烧成灰,埋进自己骨头里——可我偏偏就爱这把火,爱这灰,爱这灰里不肯死的根。”“所以,别怕。”“我魂若若的男人,就算披着一身枯枝烂叶,我也认得清,那底下藏着怎样一颗跳动的心。”话音落下,她左手一翻,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暗金色戒指——非金非玉,表面蚀刻着九道螺旋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颗浑浊如泥的圆珠,乍看平平无奇,可当它暴露在青光之下,那浑浊圆珠竟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吞噬万物的幽暗引力!“这是……”魂灭生倒吸冷气,“湮灭戒?!传说中能抹去斗圣真名的禁忌魂器?!”“不。”魂若若摇头,指尖温柔摩挲戒面,“这是娘亲给我的‘嫁妆’之一。她说,若有一日,你体内那棵树躁动难安,就把它戴上——不是为了压制,是为了告诉它:从此以后,你的根,扎在我魂族的龙脉里;你的枝,伸向我若若的命格中;你的生死荣辱,再不归你一人独担。”她将戒指推至他无名指根部,严丝合缝。刹那间,戒指内那颗浑浊圆珠“咔”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之中,一缕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银色光芒透出——不是斗气,不是灵魂,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具象!它如丝如缕,缠上魂萧炎腕间青筋,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抵他眉心那截嫩芽!嫩芽剧烈震颤,青光与银光交织缠绕,竟开始缓慢褪色、沉淀、凝实……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玲珑玉树虚影,静静悬浮于他心口位置,枝叶舒展,每一片叶子都流淌着银青双色光晕。“归墟……”大白的声音颤抖着,“不,这不是归墟……这是‘共生’!她以魂族最本源的‘命契’为引,强行将两族命格熔铸一体!此术一旦成功,魂萧炎不死,魂若若不灭;魂若若陨,魂萧炎亦将断根枯萎!”“值得么?”魂天帝忽然问,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第一次带上真正的审视。魂若若松开手,却并未退后半步,反而上前半步,与父亲平视:“父亲,您当年焚尽树灵族,可曾后悔?”魂天帝沉默。“您没有回答。”她微笑,“那就当我赢了。”“我魂若若,从不赌命。”她抬起手,指尖银光流转,一枚崭新的魂印在她掌心浮现,形状并非传统魂族图腾,而是一株枝桠交错的双生树,“我只赌——他值得我押上全部。”“轰隆——!”天穹骤裂!一道横贯万里的金色雷霆撕裂昏暗天幕,直劈天罡殿顶!并非天罚,而是天地意志的震怒——因有生灵,竟敢以凡躯篡改两族宿命经纬!可就在雷霆将落未落之际,魂萧炎抬起了右手。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那枚刚戴上的湮灭戒,骤然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目的银光!光柱冲天而起,竟将金色雷霆生生截断、吞噬、熔炼!光柱顶端,一枚银色符文缓缓成型,形如古篆——“契”。符文一闪,天地骤静。雷霆消散,云海重聚,连魂界常年不散的阴霾,都仿佛被涤荡一空,露出久违的澄澈青空。“好。”魂天帝终于颔首,灰白衣袖轻扬,一缕魂力悄然没入魂若若眉心,“此契既立,魂族八万载龙脉,自此为你二人所共掌。”他转身,目光扫过药丹,语气平淡如叙家常:“药族老祖遗体所植柳树,三年内当结九十九枚青果。食一枚,延寿百年;食九枚,返璞归真;食尽九十九枚……药族可得一次重写族谱的机会。”药丹浑身剧震,噗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玉石阶上:“谢……谢族长大恩!”“不必谢我。”魂天帝脚步未停,身影已淡如水墨,“谢你眼前这位,未来将执掌魂族命脉的……少主夫人。”他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散于天际,唯余一声轻叹,悠悠回荡:“原来爱,真的可以不怕火,不怕灰,不怕万年枯骨里开出的花。”殿内久久无声。唯有魂若若腕间新凝的银青双色藤蔓,正沿着她雪白手腕缓缓游走,最终在她掌心,悄然绽开一朵细小却灼灼生辉的银青色双生花。花瓣微颤,映着她眼底笑意,也映着魂萧炎低垂的眼睫。他忽然抬起手,指尖沾了点她眼角未干的湿意,轻轻抹开。“若若。”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笃定,“下回……让我先牵你手。”她挑眉,故意板起脸:“哦?那刚才谁攥我手腕攥得那么紧,生怕我跑了?”他耳尖微红,却没否认,只将两人交握的手举至唇边,极轻地吻了一下她手背。“嗯。”他低低应道,“是我。”远处,萧战偷偷拽了拽安素盈袖角,压低声音:“夫人,那小子……好像真有点东西?”安素盈斜睨他一眼,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废话。不然你以为,我为何特意把湮灭戒的‘共生’解法,混在十万份婚书里,让他自己翻?”萧战一愣:“您……早知道?”“傻子。”安素盈哼了一声,望着前方那对交叠的身影,眸光温柔如水,“我闺女看上的人,若连这点火候都没有,还配当我魂族的乘龙快婿?”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只是想看看……那棵被烧得只剩灰的树,到底还能不能,在她手里,长出新枝。”殿外,春风忽至。吹过魂界千年不凋的枯骨荒原,吹过药族柳树新抽的嫩芽,吹过天罡殿檐角垂落的银青双色藤蔓。藤蔓尽头,一朵小小的双生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舒展,蕊心一点银青交汇,璀璨如星。无人知晓,那蕊心深处,正悄然孕育着一枚微不可察的、半透明的种子。种子表面,隐约可见两道交叠的印记——一道银色如月,一道青色如林。它静静蛰伏,等待破壳。等待一场,真正属于他们的,燎原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