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邦点头。他回应说:“铁兰县这两年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梅骁尘便说:“是啊。”“也只有左开宇同志有这个魄力,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彻底给铁兰县换了一个面貌。”“我记得铁兰县上一任县委书记是古豪放同志,古豪放同志是铁兰县的老干部,待了这么多年,铁兰县的变化是微乎其微。”“还得是年轻同志啊,有想法,有干劲,更有魄力。”夏安邦看着梅骁尘,笑着说:“骁尘啊,你这是给左开宇请功呢?”梅骁尘摇了摇头:“夏书记,这请功是看不见的功劳,要请功。”“可左开宇同志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啊,我替他请什么功啊?”夏安邦被这话给干沉默了。他自然不是生气,而是觉得梅骁尘在旁敲侧击的提醒他。左开宇的功劳是有目共睹的,如今换了他,可以不给左开宇解释,但要给大众一个解释吧。这里的大众,是指体制内的干部们。他们都看着铁兰县呢,如果得知铁兰县委书记左开宇没有干满一届就被没有理由的调走,他们会作何猜想?夏安邦笑着问:“骁尘啊,你非要卷进来吗?”“你是真的欣赏他?”梅骁尘说:“夏书记,开宇同志的性子确实会急,年轻人嘛,能不急吗?”“督导组下来,一番督导,确实会对全省经济工作有影响。”“特别是中官市,现在市委书记都没有落实,让市长朱启江同志暂主持全面工作,这经济能发展起来吗?”夏安邦点点头:“是啊。”“督导组下来,打乱了全省的经济工作计划。”“本来,预计这个月就能完成全年工作计划,如今,得等到十一月底了。”“慢一个月也是慢,慢了,就是步步慢。”梅骁尘点头。但随后,梅骁尘说:“夏书记,可我们不能只看今年的经济工作计划。”“要看未来几年,甚至是全面布局。”“铁兰县如今机场快速路通车,县城区扩建结束,加之一个几万平方米仓储物流中心也即将建成启用,可以说,左开宇完成了夏书记在来南粤省时对铁兰县的所有战略构想。”“当然,只差最后一步,那就是铁兰县的撤县设市。”“本来,撤县设市是第一步,先有第一步,再有后续事情。”“但中央政策改变,撤县设市收紧,左开宇便反其道而行之,先做事,撤县设市搁置着。”“如今,似乎一切都成熟了。”“可这时候,夏书记,你要把左开宇调走,换袁吉祥同志到铁兰县任县委书记,这其他人看到了,能不多想吗?”夏安邦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哒哒哒……速度越来越快。终于,他停下敲打桌面的手指,说:“骁尘,你会不会多虑了。”“随他们怎么想……”梅骁尘忙说:“夏书记,下面的人当然你可以无视。”“可上面的人呢……”“上面的人肯定不会插手这么一件小事,可这件小事却能让他们用另一种目光审视你啊,夏书记。”“不仅如此,夏书记,你的儿子,为民同志,他在乐西省工作吧。”“如果他也遭受这样的待遇,你无力改变现状,但是,你会怎么看待乐西省的省委书记呢?”夏安邦叹息一声:“好吧,骁尘,你赢了。”“你直接说,这件事,你想替左开宇争取什么?”梅骁尘说:“他可以调走,到省厅任职也好,去其他市任副市长也罢。”“还有,谁接任铁兰县委书记也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铁兰县的未来!”“按照夏书记你的规划,铁兰县是要打造成连通东部区域与中心区域的经济窗口。”“可以说,在左开宇这两年的努力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因此,铁兰县的未来是必须沿袭左开宇同志当前的规划。”“谁能认真把左开宇同志的规划落实好,谁才能接任这个县委书记。”夏安邦点点头:“骁尘,你的话一针见血啊。”“对,左开宇的规划必须沿袭下去,所以嘛,我让袁吉祥同志下去担任这个县委书记。”“我对他没有过多的要求,只有一点,那就是必须按照左开宇的规划发展铁兰县。”梅骁尘也就点头。夏安邦又说:“对了,左开宇的规划中,要把铁兰县打造成网络购物窗口,这个规划应当做出改变。”梅骁尘就问:“哦,是吗,夏书记?”夏安邦点头:“如果这个购物窗口能够打造出来,是不用改变的。”“但是目前看来,这个规划有些想当然了,过于超前,情况不容乐观。”“而且,铁兰县将来要成为县级市,由省里直管,我不希望一个直管的县级市因为网络购物而舆论铺天盖地。”“这不利于铁兰县成为经济窗口。”梅骁尘明白了,夏安邦还是更在意铁兰县的名声啊。他便说:“夏书记,既然你让袁吉祥同志按照左开宇同志的规划走,那么这件事,你可以让袁吉祥同志向左开宇同志提出来。”“看看左开宇同志是什么态度。”“总之,就算调走他,该给足的尊重,是要做到的。”夏安邦笑了笑:“骁尘,你放心,既然都谈出这么一个结果了,该给他左开宇的尊重会给的。”梅骁尘说:“好的,夏书记。”“我继续向你汇报其他城市的调研情况。”在梅骁尘汇报完调研情况后,夏安邦叫了袁吉祥。“吉祥,前些日子我说了,让你到铁兰县任县委书记,现在,我想问问你的具体想法。”袁吉祥看着夏安邦,说:“夏书记,我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想法。”“我服从组织的安排。”夏安邦摇头,说:“不是服从安排,是问你到了铁兰县后,你打算怎么开展工作?”袁吉祥一顿。但他还是说:“夏书记,我说实话吧,我觉得开宇同志在铁兰县的工作很出色,我打算沿袭他的规划发展铁兰县。”“如果必须做出改变,我会请教左开宇同志。”“当然,也会请示夏书记您。”夏安邦盯着认真回答他的袁吉祥,这一刻,他有一股的莫名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