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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正文 第447章 借神凤一用

    长眉叹了口气,怎么点破真身之后,不仅没有更好沟通,反而更加难以交流了。“一个名字而已。”“没什么说不说的。”同时长眉也明白接下来的合作可能会有一些意料外的波折。他们争执...殿内烛火骤然熄灭,又在下一瞬爆燃成幽蓝焰色——那不是佛前长明灯油被魔气浸染后异变的征兆。瓦砾簌簌滚落,金漆剥蚀如鳞,大殿穹顶上盘绕的飞天浮雕竟在无声中寸寸龟裂,露出底下灰黑石胎,仿佛整座建筑正从内部腐朽、崩解。许宣缓缓抬手,指尖一缕白气袅袅升腾,不灼人,却让三丈内僧人喉头发紧、眼白泛青——那是连呼吸都开始被“污染”的前兆。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皮肤下隐约浮出蛛网状的暗金纹路,细看却是无数微缩梵字逆向游走,每一道笔画都在溃散、重组、再溃散,像被无形之手反复撕扯又黏合的经卷。这不是佛力反噬,而是……佛性在“消化”魔性,如同活物吞食异种血肉,正经历一场惨烈而沉默的角力。小青站在殿门残破的佛光屏障之外,手中青蛇剑嗡鸣未歇,剑尖滴落一滴青碧色的血。不是她的血——是方才剑锋刺入许宣胸口刹那,自他皮肉间反激而出的、带着檀香余韵的暗红血珠。那血珠坠地即化雾,雾中浮现出半张模糊人脸,眉目慈悲,唇角却向下弯出讥诮弧度,随即消散。她怔住了。不是因为惊惧,而是因为那一瞬,她看见了比“姐姐被镇雷峰塔底”更让她灵魂震颤的东西——许宣眼底没有痛楚,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松懈。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冷酷的清明,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表面平静,内里已凿穿万古寒渊。“你……”她声音沙哑,“不疼?”许宣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卸下所有重担后的、近乎孩童式的轻快笑意。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衣衫完好,唯有一道极细的青痕,蜿蜒如蛇,正缓缓隐没。“疼?”他歪了歪头,语气认真得令人心慌,“小青,你砍我那一剑,砍的从来就不是这具身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面如金纸、僧袍被自身佛力反冲炸裂的和尚们,最后落回小青脸上,一字一顿:“你砍的是‘许宣’这个名字的枷锁。”话音未落,脚下青砖轰然塌陷!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部“溶解”——砖石化为齑粉,齑粉又蒸腾为灰白烟霭,烟霭之中浮现出无数细小幻影:西湖断桥初逢时撑伞的青衫书生;雷峰塔下跪求法海放过的颤抖双膝;藏经阁彻夜抄经时被墨汁染黑的指尖……全是他,又全不是他。那些幻影无声开合嘴唇,诵的不是《金刚经》,而是《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倒念版,每个音节都像钝刀刮骨,刮得众僧耳膜渗血。“嗡——揭谛揭谛——波罗僧揭谛——”倒念至最后一句,声浪陡然拔高百倍,化作实质音刃劈向大殿中央盘坐的老僧!白眉老和尚猛地仰头,七窍同时喷出金血,却在半空凝滞成七颗舍利子模样的血珠,悬停不动。他双目圆睁,瞳孔深处映出的不是许宣,而是一尊顶天立地、六臂八首、手持日月星辰与断裂佛经的恐怖法相!那法相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森白獠牙,獠牙缝隙间垂落粘稠黑液,落地即焚,烧出一个个不断扩大的“无”字烙印。“文殊……文殊降魔剑……”老和尚喉咙咯咯作响,血沫翻涌,“可此剑所斩……非魔……乃佛……”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团团蜷缩蠕动的金色蚯蚓——那是他苦修七十年凝结的“戒体”,此刻正被许宣周身逸散的魔纹活活蛀空!许宣却已不再看他。他转身,面向殿外。小青仍握着剑,剑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血脉共鸣引发的战栗。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又熟悉得令人窒息——就像幼时在峨眉山洞窟里第一次窥见自己本体真形时,那种既惊且喜、既畏且慕的复杂悸动。“小青。”许宣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满殿梵咒崩解的哀鸣,“还记得你第一次化形时,为什么选了‘青’这个颜色么?”小青下意识回答:“……因为姐姐是白,我是青。白为天光,青为山色。天地之间,自有次序。”“错。”许宣摇头,抬手一招。小青腰间玉佩突然离体飞来,悬于他掌心上方三寸。那玉佩本是素贞所赠,温润如脂,此刻却通体转黑,表面浮起细密裂痕,裂痕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青气,与许宣身上白气交织缠绕,竟生成一种前所未有的灰蒙色泽。“青不是青,白不是白。”他指尖轻触玉佩,“颜色只是你们……也是我,用来框定世界的绳索。可绳索一旦系紧,勒死的从来都是执绳之人。”话音未落,玉佩“咔嚓”一声脆响,彻底粉碎。没有粉末飞扬,只有千万道细微灰光迸射而出,如蛛网笼罩整座大殿。被灰光拂过的僧人动作骤然僵直,脸上惊怒表情凝固成蜡像,眼中佛光尽数熄灭,唯余一片茫然空白——他们被“定义”了:不再是“护法僧”,不再是“戒律宗弟子”,甚至不再是“人”。只是……静止的符号。小青瞳孔骤缩。她认得这种灰光。三百年前她在南海龙宫偷看过一本残卷,名为《太初混沌录》,开篇第一句便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然万物未生之前,唯有一炁,其色混沌,不可名状,不可执取,不可言说。”那才是真正的“本源”。而许宣……正在亲手打碎所有“名状”。就在此时,整座金山寺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似远古巨兽翻身。紧接着,寺外钱塘江水面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不是热浪蒸腾的沸,而是整条江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镜面,泛起层层叠叠、违背常理的环形波纹——波纹中心,赫然是雷峰塔倒影!那倒影中的塔身,竟在缓缓旋转!塔尖琉璃瓦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黝黑木质结构,木纹扭曲如活物绞杀;塔基处原本镇压白素贞的“卍”字封印,正被一股自下而上的漆黑浊流冲刷、溶解,浊流中翻涌着无数张痛苦嘶嚎的人脸——全是百年来被雷峰塔“净化”掉的冤魂怨魄!小青脸色煞白:“塔……要塌了?”“不。”许宣凝视着江面倒影,眼神幽邃如渊,“是塔……醒了。”他忽然伸手,隔空虚按向小青额头。小青本能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股温凉气息涌入识海,不是佛力的庄严,不是妖气的炽烈,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雨后泥土腥气的湿润感。刹那间,她眼前景象骤变:——不是金山寺,不是钱塘江,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纯粹文字构成的汪洋。浪涛由《妙法莲华经》残章堆叠而成,漩涡里沉浮着《楞严经》断裂的经筒,海面漂浮的泡沫全是《金刚经》金字,破裂时发出清越磬音……可就在文字海洋最深处,一株通体漆黑、枝干虬结如锁链的巨树正破浪而出!树冠尚未完全探出水面,已有亿万条漆黑藤蔓漫天挥舞,每一条藤蔓末端都开着一朵半开半阖的莲花,花瓣上写满倒写的“阿弥陀佛”。那是……许宣的灵台?小青心神剧震,几乎魂飞魄散。而许宣的声音,却直接在她识海响起,平静得不像刚刚掀翻整个佛门秩序的男人:“小青,你信不信……其实我们所有人,都只是某本‘经书’里的批注?”“素贞是主文,法海是朱砂批语,你是眉批,我是夹缝里被虫蛀出的小洞。而此刻——”他指尖微勾,小青识海中那株黑莲古树轰然摇曳,万千藤蔓齐齐转向,指向文字海洋尽头一片空白,“我们要做的,不是争当正文,也不是篡改批注……”“是把这本书,烧了。”话音落下,小青识海轰然炸开!不是毁灭,而是……绽放。她看见自己青色妖气疯狂燃烧,却不见焦糊,只化作一簇簇剔透晶莹的青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无数细小蛇影,每一条蛇影都在啃噬自身鳞片,鳞片剥落后露出底下更加幽深的黑色——那黑色并非污秽,而是比虚空更寂静、比黎明更原始的“未命名”。青蛇剑在她手中剧烈震颤,剑身那些铸造疤痕竟如活物般蠕动、延展,最终拼合成一幅完整图案:一条首尾相衔的青蛇,正缓缓吞食自己的尾巴。“衔尾之蛇……”小青喃喃。“是‘无限’的雏形。”许宣收回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青黑色印记,形状正是衔尾蛇,“但无限若无出口,终成死环。所以——”他猛然抬头,望向观音殿方向,声音不大,却穿透所有空间阻隔,清晰传入白素贞耳中:“姐姐,你封印我记忆时,漏了一样东西。”“你忘了封住……我作为‘读者’的权限。”观音殿内,白素贞端坐莲台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细微晃动。她指尖掐着的佛珠“啪”地崩断,十八颗紫檀珠子滚落地面,竟在触地瞬间化为十八只振翅欲飞的白色蝴蝶。蝴蝶翅膀上,赫然映着许宣此刻的侧脸——眉目如画,笑意温存,右眼瞳孔深处,一点漆黑如墨的星斑正缓缓旋转。祂终于明白了。所谓“纯净灵光”,从来不是未经沾染的白纸。而是……能够容纳一切色彩的“留白”。是画师提笔前,宣纸上最珍贵的那一寸空白。是作者落笔前,稿纸边缘最沉默的留白。是神明造世前,鸿蒙中那一声未曾出口的“敕令”。许宣不是被封印了力量,而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早已写就的故事框架里,扮演一个被预设好的角色。而此刻,他撕开了故事的第一页。殿外,钱塘江倒影中的雷峰塔停止旋转。塔身黑气尽数内敛,整座塔变得透明如琉璃,塔内景象纤毫毕现——没有白素贞。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塔。塔心位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缓缓搏动的赤色心脏。心脏表面布满金色佛纹,每一次搏动,都有无数细小梵字如血珠般沁出,又在半空化为金莲凋零。那是……白素贞的“道基”本源。她将自己的根基,留在了这座塔里。而她本人……许宣忽然转身,望向大殿穹顶破开的天窗。月光如银,泼洒而下,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微微扭曲的影子。那影子边缘,正有丝丝缕缕的青气悄然逸散,融入月光,继而延伸、蔓延,最终在百丈高空无声凝结——化作一袭白衣,广袖飘摇。白衣女子背对众生,长发如瀑,发梢垂落之处,点点星辉凝而不散。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霎时间,整个杭州府上空云层翻涌,云海如沸,云隙间漏下的月光被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汇入她掌心。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最终凝聚成一柄……通体由流动月华铸就的长剑。剑身无锋,却让所有目睹者心神俱裂。因为那剑身上,清晰映照出每个人的“罪业”——法海看见自己初入佛门时,因嫉妒师兄天赋而暗中毁其经卷的稚嫩面孔;老和尚看见自己受戒当日,偷偷将母亲临终所赠银簪熔铸成佛前供灯的颤抖双手;就连小青,也在剑光中瞥见三百年前,自己为救重伤的白素贞,亲手剜出半颗妖丹喂食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对“牺牲”的隐秘厌倦……这才是真正的……照妖镜。不照妖形,只照人心。许宣仰望着那道白衣身影,忽然笑了。他慢慢解开自己衣领,露出脖颈处一道淡金色印记——那是他幼时被法海亲自点化的“佛童烙印”,此刻正随着高空月华长剑的每一次脉动,明灭闪烁。“原来如此。”他轻声说,“你把我变成佛童,不是为了渡我……”“是怕我哪天……也这样,站到你身后。”话音未落,高空白衣身影终于缓缓转身。月华长剑垂落,剑尖遥遥指向许宣眉心。可就在剑尖与许宣距离不足三尺之际,那柄无锋之剑,竟开始……融化。不是被高温灼烧,而是像冰雪遇见春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流淌、坠落。融化的月华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凝成无数细小水珠,每一颗水珠里,都映着不同画面:西湖断桥,少年许宣拾起白素贞遗落的油纸伞;金山寺后山,许宣跪在泥泞中,用冻僵的手指挖开冻土,埋葬一只被猎人射杀的白鹤;藏经阁深夜,许宣将偷藏的《庄子》残卷塞进小青怀中,指尖无意擦过她腕间蛇鳞……全是……他以为早已遗忘的、微小到尘埃里的善念。水珠越来越多,连成一片朦胧光幕,隔在白衣与许宣之间。光幕之后,许宣静静站着,衣袍在无形风中猎猎翻飞。他右手指尖,一缕青气与一缕白气正缓缓缠绕,最终拧成一股——既非青,亦非白,而是混沌初开般的、温润的灰。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座金山寺废墟为之寂静:“姐姐,你说……如果我把这世上所有‘应该’都烧了,剩下的灰烬里,会不会……刚好够我们,重新写一个‘愿意’?”高空,月华长剑彻底消散。白衣身影微微一颤,缓缓收手。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刹那间,漫天水珠轰然炸开!不是水雾,而是亿万道纤细如丝的月华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整座金山寺的巨大光网。光网中央,许宣的身影被温柔包裹,仿佛落入茧中的蝶。小青下意识向前一步,却被无形屏障挡住。她只能看见,光网之内,许宣缓缓闭上双眼。在他睫毛低垂的瞬间,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滑落。那泪珠坠地,没有碎裂。而是“叮”的一声轻响,化作一枚青白相间的小小棋子,静静躺在龟裂的青砖之上。棋子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始”。背面,刻着另一个古篆——“终”。而在这枚棋子落定的同一刹那,远在万里之外的昆仑墟深处,一座早已荒废千年的青铜祭坛,忽然无声震颤。坛心凹槽中,一汪积存万载的玄冥黑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祭坛四周,十二尊石雕神像的眼窝深处,同时亮起两点幽微青火。火光摇曳,映照出石像唇角,那一抹如出一辙的、近乎悲悯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