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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正文 第445章 基本渡过

    白素贞瞳孔骤缩。那灵光中蕴含的气息不对劲啊。“渡过去了?!”“这怎么做到的?”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灵光没入眉心的刹那,白素贞整个人都僵住了。闭上眼,神魂...大青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她死死盯着山巅那道踏浪而立、发如墨焰、眸似寒渊的身影——姐姐白素贞的每一剑劈下,都像在她心口凿开一道裂口。那不是胜利的欢欣,是焚心蚀骨的恐惧:姐姐的袖角正一寸寸化为飞灰,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手腕,皮肤下竟有细密的黑色裂纹如蛛网蔓延,每一道裂纹里都翻涌着暗红血光,仿佛皮肉之下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啃噬、挣扎、要破体而出!这哪里是妖力?分明是……劫火反噬!是情劫碎道心后,天道降下的最恶毒诅咒!它不在体外,而在神魂最深处灼烧,以白素贞千年修为为薪柴,以她对许宣的执念为引信,烧得越旺,力量越狂暴,崩毁得就越彻底!“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大青喉头一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双足猛蹬虚空,青色遁光如离弦之箭射向潮头!可刚冲至半途,一股沛然莫御的排斥之力骤然降临——锦斓袈裟虽已千疮百孔,残存的佛力却仍如无形巨墙,将她狠狠弹开!她撞在扭曲的金色光幕上,震得五脏移位,耳中嗡鸣,眼前金星乱迸。就在这眩晕刹那,她眼角余光瞥见金山寺山门石阶缝隙里,一株被洪水冲刷得东倒西歪的野蔷薇,正悄然绽放出三朵惨白小花。花瓣薄如蝉翼,边缘却凝着细小的、剔透的冰晶,在佛光与水汽交织的混沌里,幽幽泛着冷光。大青瞳孔骤然收缩!那冰晶……分明是许宣当年在断桥初遇白素贞时,为替她遮挡一场不合时宜的暮春微雨,笨拙捏出的三枚“避雨冰菱”!彼时他指尖冻得通红,冰菱却玲珑剔透,映着西湖夕照,像三颗小小的、羞涩的星辰。白素贞曾笑着将其中一枚别在鬓边,说:“郎君手巧,连雨都怕了你。”——这早已消散于风中的微末痕迹,竟在此刻此地,被天地法则以如此残酷的方式,重新镌刻于废墟之上!“许宣……许宣在哪里?!”大青嘶声喊出,声音却被海啸龙吟撕得粉碎。她猛然抬头,目光如刀,穿透漫天水雾与破碎佛光,死死钉在金山寺大雄宝殿那扇紧闭的、朱漆剥落的殿门上!门缝里,一丝极淡、极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青灰色气息,正丝丝缕缕逸出——那是许宣身上最本源的气息,混杂着药香、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凡人血肉的、温热的甜腥气!这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大青的心窝!姐姐在用命搏杀,而许宣……正在那扇门后,一点点被抽干!“啊——!!!”大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啸,双目瞬间赤红!她不再试图硬闯袈裟屏障,而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精血喷在掌心!血光一闪,一柄通体由青色藤蔓缠绕、尖端滴落碧绿汁液的短匕凭空凝现——那是她本命妖元所化,名唤“春生”,取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意,专克枯寂死气,亦能破除一切禁锢生机的法阵锁链!她将短匕狠狠刺向自己左臂!没有犹豫,没有疼痛,只有决绝!匕尖入肉,碧绿汁液瞬间浸染整条手臂,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虬龙,无数细小的、带着蓬勃生机的嫩芽破皮而出,疯狂生长!藤蔓缠绕,瞬间化作一条粗壮坚韧、布满尖刺的青色长鞭!大青握紧鞭柄,浑身妖力不要命般灌注其中,青光暴涨,鞭身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正在舒展枝叶的嫩芽虚影!“开——!!!”她怒吼,青鞭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不再是攻击人,而是狠狠抽向脚下那片被佛光与海水反复冲刷、早已松软不堪的金山寺山腰岩层!轰隆!!!不是爆炸,而是……坍塌!是沉降!是整片山体在青藤妖力的精准撬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大片的山石、泥土、连同那些被洪水浸泡得发软的古松老柏,轰然向内塌陷、滑落!一个巨大、幽深、边缘犬牙交错的豁口,赫然出现在金山寺山腰,直通向大雄宝殿后方那片被佛光刻意遮蔽的、阴影浓重的偏殿群!“就是现在!”大青眼中血丝密布,青鞭脱手,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那豁口!鞭梢未至,鞭身骤然炸开无数青色光点,如同亿万粒微小的种子,带着毁灭性的生机,狠狠撞入豁口深处!滋啦——!刺耳的腐蚀声响起,仿佛滚油泼雪!豁口内,一层层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粘稠禁制符文被青光点燃、灼烧、寸寸崩解!那是法海为囚禁许宣,布下的最阴毒的“枯寂蚀骨阵”,专吸活物精气,此刻却在纯粹到极致的“生”之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朽纸!豁口深处,禁制崩解的烟尘弥漫。大青不顾一切地纵身跃入!黑暗瞬间吞没了她。唯有前方,一点微弱却固执的青灰色光芒,在废墟的尽头摇曳——那是许宣的气息!她扑过去,双手疯狂扒开滚落的瓦砾与断裂的梁木,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终于,她看到了!许宣蜷缩在角落,背靠着一根倾倒的朱红廊柱。他瘦得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眼窝乌青,嘴唇干裂渗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已被暗红血渍浸透大半,湿漉漉地贴在嶙峋的脊背上。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是,他胸口位置,赫然插着一根半尺长、通体漆黑、表面浮动着无数哀嚎鬼面的骨刺!骨刺深深没入,只余下狰狞的尾端,正贪婪地吮吸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带着微弱青灰色光泽的血液!每一次吮吸,骨刺上的鬼面便清晰一分,许宣的呼吸便微弱一分,皮肤下的血管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许公子——!!!”大青嘶吼,泪水混着血污滚落。她扑过去,颤抖的手伸向那根骨刺,却在距离寸许时猛地停住——不敢碰!这骨刺,分明是法海以自身佛骨炼化,再融入七十二种阴魂怨气所铸的“缚魂钉”,一旦拔出,许宣残存的魂魄会瞬间被钉上附带的怨气撕成碎片!怎么办?怎么办?!姐姐在山顶浴血,许宣在脚下垂死,而她……她只是一个护不住姐姐、救不了爱人的废物!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瘫坐在许宣身边,看着他胸口那根吞噬生命的骨刺,看着他越来越微弱的起伏,看着自己沾满泥污和鲜血的、毫无用处的双手……喉咙里堵着滚烫的硬块,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就在这时,许宣干裂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有气流拂过干裂的唇瓣,带起细微的颤动。可大青的心,却像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她猛地凑近,几乎贴上许宣冰冷的额头,屏住呼吸,用尽全部心神去捕捉那微不可查的唇形——“……青……”“……走……”“……别……看……”三个字,破碎得不成音节,却像三把烧红的钩子,狠狠钩住了大青的灵魂!他濒死之际,最后残存的意识,竟不是求生,不是呼唤白素贞,而是……让她走?别看?别看什么?是别看这惨状?还是……别看姐姐那即将彻底堕入魔道的、无可挽回的结局?!“不——!!!”大青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嚎,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许宣胸前的血泊里,竟诡异地没有立刻被骨刺吸收,反而在青灰色血液中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这抹红,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混沌的绝望!走?不!绝不!姐姐为他舍弃仙骨,燃尽道心,她大青的命,从头到尾,就是为护住这一对痴人而生的!若今日退缩一步,她便是万劫不复的罪人!是背叛了千年来每一个晨昏的誓言!一股比先前更汹涌、更狂暴、更决绝的妖力,轰然在她丹田炸开!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破阵,而是为了……燃烧!燃烧她的一切!她的修为,她的寿元,她未来所有可能的机缘,甚至……她身为青蛇的、那点可怜的、与姐姐血脉相连的本源妖魂!“姐姐……”大青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近乎神明般的平静。她缓缓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没有去碰许宣,也没有去碰那根骨刺。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指尖的血,一笔、一划、无比缓慢、无比郑重地,在自己眉心,画下了一道歪歪扭扭、却散发着浓郁青色光晕的……符!不是攻击符,不是防御符,不是任何一种记载于妖典的古老符箓。这是她以自身精血为墨,以燃烧灵魂为引,以毕生守护之念为笔锋,临时创出的、独一无二的——“镜符”!符成刹那,她眉心青光大盛,瞬间化作一面巴掌大小、流转着氤氲水汽的青色光镜!镜面并非映照现实,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仿佛初生宇宙般的幽暗背景!而在那幽暗深处,两颗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光点,正以一种奇异的、紧密纠缠的姿态,缓缓旋转着——一颗是纯净无瑕的、温润如玉的青白色,另一颗,则是狂暴炽烈的、仿佛熔岩奔涌的赤金色!青白与赤金,彼此辉映,生死相依,永不分离!大青嘴角溢出大股鲜血,脸色瞬间灰败如纸,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尽生命后最后的烛火,灼灼燃烧着,死死盯住镜中那两颗光点!她猛地抬手,不是指向许宣,也不是指向山顶的白素贞,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将手中那面青色光镜,朝着头顶那片被锦斓袈裟撕扯得千疮百孔的、混乱不堪的金色天幕,狠狠掷去!“姐姐——!!!接住这个——!!!”光镜离手,化作一道决绝的青色流光,逆着狂暴的海风与佛力乱流,流星般射向山顶!白素贞正与法海拼死搏杀!她左肩被天龙利爪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右臂的白色水剑因佛力侵蚀而剧烈震颤,剑身已有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可她眼中魔焰不减反盛,嘴角甚至挂着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仿佛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不过是助她燃烧得更加彻底的薪柴!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青色流光,破开重重阻碍,直直撞入她视野!是大青的镜子?!白素贞心神剧震,动作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就在这一瞬,法海抓住机会,一记凝聚了十成功力的“金刚伏魔印”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印向她毫无防备的后心!噗——!沉闷的击打声响起。白素贞身体猛地前倾,一口滚烫的、混合着暗金佛力的鲜血喷出,洒在翻腾的海潮上,瞬间蒸腾起大片白雾。她踉跄一步,单膝重重砸在潮头,膝盖下的海水竟被那股冲击力瞬间压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然而,她并未回头去看那致命的偷袭,而是猛地伸手,五指箕张,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那面飞来的青色光镜!指尖触碰到镜面的刹那——轰!!!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温暖、坚韧、带着西湖春水般柔韧与断桥初雪般清冽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蛮横无比地冲入她濒临崩溃的识海!那气息里,有大青千年守护的执拗,有许宣初遇时笨拙的温柔,有断桥烟雨里伞下的低语,有雷峰塔下千年不熄的守望……无数被她以魔性强行压制、遗忘、甚至唾弃的、属于“白素贞”而非“妖帝”的记忆碎片,此刻被这面镜子的力量强行唤醒、汇聚、点燃!镜中,那两颗青白与赤金的光点,在她识海中疯狂旋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芒所及之处,识海深处那肆虐的黑暗、疯狂、毁灭欲……竟如冰雪遇到骄阳,发出“嗤嗤”的哀鸣,迅速消融、退散!白素贞攥着光镜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曾冻结了万里江山的冰冷魔瞳,深处,一丝久违的、属于人间的、温热的水光,正艰难地、倔强地,凝聚、浮现……法海悬浮在半空,看着白素贞手中那面流转青光的镜子,看着她眼中那抹几乎让他以为错觉的、属于“人”的湿润,心脏猛地一沉!他认出来了!这不是什么法宝,这是……血脉共鸣!是青蛇以生命为祭,强行点燃的、属于姐妹间最本源的羁绊之火!这火,烧不灭魔性,却足以在魔焰最炽烈的核心,硬生生凿开一道通往“人”的缝隙!“孽障……休想……!”法海目眦欲裂,厉声咆哮,再次结印,周身佛光暴涨,就要发动最后的、玉石俱焚的绝杀!可白素贞,却笑了。那笑容不再冰冷,不再霸道,不再毁灭。它很轻,很淡,像西湖初春拂过水面的一缕微风,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的平静。她缓缓抬起攥着光镜的左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拂过自己的眉心。指尖所过之处,那原本狂舞如墨焰的黑发,竟有一缕,悄然褪去了所有的暗沉,恢复了初见许宣时,那如云似瀑的、温润的乌黑。紧接着,她右手,那柄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崩碎的白色水剑,被她毫不犹豫地,狠狠掷向脚下的、依旧在疯狂冲击金山钵佛光的东海狂潮!剑光入水,无声无息。然而,就在剑尖没入水面的刹那——轰!!!整个东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那滔天的、毁灭一切的海啸,那狂暴的、逆流而上的水脉,那蕴含着无垠伟力的灭世浪潮……所有狂暴的意志,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宏大、更本源、更不容置疑的……“命令”所覆盖!海,静了。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阻挡,而是……听到了真正的主人,发出了归家的号令。所有沸腾的海水,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咆哮,停止了翻涌,停止了冲击。它们如同最驯服的羔羊,在白素贞脚下,缓缓地、恭敬地、层层叠叠地……跪伏下来!形成一片辽阔无垠、波光粼粼、温顺如镜的……平湖。风停了。云散了。连金山钵洒下的万丈佛光,似乎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对抗的对象,黯淡了几分。白素贞站在那片由狂暴化为绝对平静的“湖心”,白衣染血,黑发如瀑,眉心一点青光流转,眸中魔焰尽敛,唯余一汪深潭,倒映着万里晴空,与……山下,那扇朱漆剥落的、紧闭的殿门。她低头,看向手中那面青色光镜。镜中,青白与赤金的光点,依旧在温柔地、永恒地,彼此缠绕。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法海僵硬的身躯,越过千疮百孔的袈裟天幕,越过所有纷乱的能量乱流,稳稳地、深深地,落在了那扇殿门上。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清泉,流淌过死寂的战场,流淌过每一个人的耳膜,流淌过……所有被这场浩劫惊扰的、惶恐不安的生灵心田:“法海。”“你关不住他。”“也……关不住我。”话音落,她一步踏出。不是踏向法海,不是踏向金山寺。而是……踏向那扇门。踏向她的许宣。踏向,她从未放弃过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