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不放纵能叫影帝吗?》正文 第739章 春晚
舞台上。总是充满欢呼和掌声。可在舞台后面,混乱才是最常见的状态。桌椅板凳在环形过道杂乱着四处摆放,不过春晚后台的位置永远都是不够坐的,错过饭点的工作人员只能够端着盒饭蹲在角落抓...沪市十月的风带着江畔特有的湿润凉意,卷起红毯边缘几缕细碎金箔,在镜头前一闪即逝。陈昆站在星火影视沪办大楼玻璃幕墙外,仰头望着那面被晨光镀上薄金的巨型LoGo——银色火焰缠绕着“星火”二字,焰心处嵌着一枚微缩百花奖杯浮雕。他没进大楼,只将手插进西装裤兜,脚尖轻点地面,目光缓缓扫过门前排开的三辆黑色商务车。车窗半降,后排座椅上,范兵兵正低头整理耳坠,指尖捻着一枚细小的珍珠;黄晓铭侧身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亮着,映出一张刚截取的新闻截图:《星火视频用户破两亿!百渡回应称“数据存疑”》;而最右侧那辆车里,杨蜜斜倚在真皮座椅里,左手支着下颌,右手捏着一支未拆封的薄荷味棒棒糖,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水光,她抬眼望来,隔着三辆车的距离,嘴角一勾,无声地朝他扬了扬下巴。陈昆笑了,抬步上前。车门同时打开。范兵兵率先下车,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台阶发出清脆声响,裙摆旋开一道利落弧线;黄晓铭合上手机,随手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带着演员特有的松弛感;杨蜜最后一个起身,腰肢微拧,长腿迈出车厢时带起一阵微风,她剥开糖纸,舌尖抵住薄荷凉意,声音清亮:“洛哥,今早七点,星悦大厦七楼会议室,‘七捕’选角终审,你人得在。”陈昆点头,却没应声,只抬手虚按了按自己左胸口袋——那里鼓起一角硬质边角,是昨夜颁奖礼后冯晓刚亲手塞给他的U盘,标签上手写着三个字:“李洛传·终剪”。“先上楼。”他转身,皮鞋跟敲击旋转门感应区,玻璃门无声滑开,冷气裹挟着咖啡香扑面而来。前台小姑娘正踮脚去够最高格文件柜里的蓝色档案盒,听见动静慌忙转身,脸颊绯红:“陈……陈总好!您、您要的第七期培训班所有面试录像和评分表都在这儿了!”她双手捧出一只半尺见方的金属盒,盒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八张标号蓝光碟,每张碟面都贴着一张便签:【01-陈嘉尚芭·迪力木拉提·维吾尔族·剑术特训A+】、【07-祁艺顺芭·哈萨克族·台词爆发力S】、【19-温瑞安导演亲荐·剑器舞传承人·无经纪约】……陈昆伸手抽出最上面一张,指尖抚过碟面冰凉触感,忽然问:“她昨儿半夜三点发来的微信,说‘七捕’男主试镜录像是不是压在最底下?”前台小姑娘愣住,随即猛点头:“对对!杨总说那张碟得单独锁保险柜!我、我这就去拿!”话音未落,电梯“叮”一声打开,杨蜜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肩带勒进白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她把包往陈昆怀里一塞:“喏,你昨儿喝多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前台姑娘手中金属盒,唇角微翘,“……以及,你该亲自看的‘最后一张碟’。”陈昆接过包,沉甸甸的,隐约透出西装面料的挺括轮廓。他垂眸,看见包带下方悬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铃铛,随着他抬步的动作,发出极细微的“叮”一声。七楼会议室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长桌尽头投影幕布正亮着,画面定格在一帧慢镜头:雪原之上,一袭玄色斗篷翻飞如墨,持剑少年回身刺出,剑尖寒光炸裂成漫天星雨,而他额前一缕碎发被气流掀开,露出底下琥珀色瞳孔里跳动的、近乎燃烧的野性。右下角时间戳: 02:47:13。“祁艺顺芭。”杨蜜走到陈昆身侧,指尖点了点幕布上那双眼睛,“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他一个人在空摄影棚练了三十七遍这个转身刺,直到剑穗脱线、护腕渗血。温瑞安导演看完录像,当场把茶杯捏碎了——说这孩子眼里有‘杀气’,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头缝里长出来的。”陈昆没说话,只将怀中帆布包放在桌角,拉开拉链。西装外套下,静静躺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褐色牛皮,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他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2003年冬,北影厂旧澡堂,偷看老武师教徒弟耍剑,记下三招半。”再往后翻,密密麻麻全是速写:剑鞘弧度、手腕翻转角度、小腿发力肌理……每一页夹着褪色胶片碎片,有的还沾着干涸的泥点。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泛白照片——十五岁的少年蹲在结霜的窗台边,正用小刀削一块桃木,木屑簌簌落下,他专注的侧脸被窗外透进的雪光勾出锐利线条。“他十四岁在新疆阿勒泰牧区放羊,冬天零下四十度,羊群走散,他追着蹄印在雪窝里爬了三天,回来时左手小指冻坏截了半截。”杨蜜的声音低下去,像在陈述一个无人知晓的旧事,“后来跟着县剧团跑江湖,学秦腔、练把子功,饿急了啃过生土豆。去年在伊犁河谷拍广告,替身演员嫌马烈不肯上,他上去就跨鞍,缰绳勒进掌心全是血,还笑着说‘马怕人抖,人抖马就抖,咱俩谁抖谁知道’。”陈昆的手指停在照片少年冻得发紫的指尖上,轻轻摩挲。窗外,黄浦江轮船汽笛长鸣,一声悠远,震得桌上咖啡杯沿水纹微漾。“所以你让他演‘冷血’?”他终于开口,嗓音微哑。“不。”杨蜜摇头,目光扫过投影幕布上那双燃烧的琥珀色瞳孔,“我让他演‘追命’。温瑞安原著里,追命是七捕中最年轻的,也是唯一一个没拜过师、全靠自己摸爬滚打悟出剑道的人。他走路瘸,因为旧伤;他笑得疯,因为痛得狠;他杀人快,因为活得更急——急着把过去那截冻僵的手指,连同所有憋屈、所有不敢抬头的日子,全都劈开、剁碎、烧成灰,撒进西北风里。”她顿了顿,忽然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A4纸,推到陈昆面前。纸上打印着两行字:【星火影视艺人签约协议补充条款(第七条)】甲方承诺:为乙方提供全年不低于三百小时专业剑术指导,并由国家一级武术教练驻组督训;若乙方因训练致残,甲方承担全部医疗及终身生活保障;乙方若在拍摄中遭遇意外,甲方须于四十八小时内启动应急预案,并向公众发布完整事故说明。陈昆盯着那行“致残”二字,喉结动了动。身后会议室门被推开,范兵兵端着两杯热咖啡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杯底与桌面轻磕,发出笃的一声。她弯腰时,颈后一粒小痣随动作若隐若现,笑着把另一杯递给杨蜜:“兵兵姐刚跟温导通完电话,他说祁艺顺芭这孩子,‘剑不在手上,在骨头里’——这话听着瘆人,可偏偏……真。”黄晓铭这时也踱了进来,手里捏着份文件,指尖在某行字上点了点:“‘七捕’投资预算批下来了,六千八百万。但制片主任提醒,按温导要求的实景搭建比例,加上祁艺顺芭的特训周期,超支风险高达百分之四十一。”“那就超支。”杨蜜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锋,“钱能再赚,可一个十四岁就敢把命押在雪窝子里的孩子,星火要是连这点底气都没有,趁早关门。”话音未落,会议室门再次被撞开。前台小姑娘脸色煞白冲进来,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声音发颤:“陈、陈总!百渡那边……刚发公告!说星火视频盗版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七,决定暂停所有与星火相关的广告合作!还……还附了张图!”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图中赫然是星火视频APP界面,但底部导航栏被替换成百渡LoGo,用户评论区置顶一条加粗红字:“本平台所有内容均经百渡正版授权,星火盗链行为已取证。”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嘶嘶作响。范兵兵冷笑一声,抄起桌上签字笔,咔嚓折断笔帽,墨水溅在协议书上,像一滴凝固的血:“倒打一耙?行啊,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正版授权’。”她掏出手机,指纹解锁,调出一段三分钟视频——画面是星火视频后台实时数据流,密密麻麻的IP地址瀑布般刷屏,每一行都标注着“百渡搜索爬虫”,时间戳精准对应着盗版资源上传高峰。黄晓铭盯着那串IP,忽然嗤笑:“他们连爬虫都没换新壳子,用的还是三年前那套老代码。林经理昨晚就埋好了钩子,等的就是今天。”杨蜜没看手机,只将咖啡杯缓缓放下,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极轻一声“嗒”。她抬眼,目光扫过陈昆、范兵兵、黄晓铭三人,最后落回前台小姑娘惨白的脸上:“告诉法务部,现在立刻——”“把百渡告上法庭。”“索赔金额。”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敲出三下节奏,像在数心跳,“九亿九千万。”“理由。”陈昆忽然接话,声音平静无波。“恶意诋毁商誉,非法爬取商业数据,以及……”杨蜜唇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侵犯我们艺人祁艺顺芭的肖像权——他昨夜在摄影棚练剑的影像,未经授权,被百渡用于制作‘盗版检测AI训练模型’。”满室寂静。前台小姑娘张着嘴,忘了呼吸。陈昆却笑了。他拿起那本磨毛边的牛皮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空白处,拔开钢笔帽,俯身书写。笔尖沙沙作响,墨迹在纸上蜿蜒成字:【 上午9:17星火影视第七期新人计划正式启动首签艺人:祁艺顺芭签约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附加条款:1. 赠送北京朝阳区公寓一套(精装修,产权归个人)2. 星火基金专项拨款贰佰万元,用于其家族牧场现代化改造3. 承诺其母亲赴京手术全程VIP通道及费用全免——陈昆 签】他合上本子,推给杨蜜。杨蜜扫了一眼,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枚印章,在签名旁稳稳按下。朱砂印泥鲜红如血,盖在“陈昆”二字之上,像一枚烙进纸页的勋章。“现在。”杨蜜收起印章,看向门口,“让祁艺顺芭进来。”门开了。少年站在逆光里,玄色T恤被汗水浸透,紧贴脊背,勾勒出少年初成的、绷紧如弓弦的肌肉线条。他左手指节处缠着一圈褪色红布条,边缘已磨得发白。他没看桌上任何一人,目光径直落在陈昆手中的牛皮笔记本上,琥珀色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强光刺中的兽。陈昆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他面前。两人身高几乎持平,一个穿着熨帖西装,一个汗湿T恤,空气里浮动着未散尽的铁锈味与青草气息。陈昆抬起手,没有握手,而是用拇指,轻轻擦过少年左手指节上那圈红布条边缘——那里,一点暗褐色血痂正悄然结壳。“疼吗?”他问。少年喉结滚动,没回答,只微微摇头。额角汗珠滑落,砸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陈昆收回手,转身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件西装外套,抖开,递过去:“穿上。”少年迟疑一瞬,伸手接过。西装宽大,袖子垂下来遮住半截手掌,肩线垮在瘦削的肩头,像披着一件不合身的铠甲。陈昆却已转身走向投影幕布,抬手按了遥控器。画面切换——不再是雪原剑影,而是沪市郊外一处废弃砖窑。镜头推近,窑洞深处,一盏孤灯摇曳,映照出少年赤脚踩在滚烫砖坯上的脚掌,脚底血泡破裂,渗出血丝,混着灰黑泥浆,在砖面拖出长长一道暗红轨迹。“这是你昨夜练的第三十七遍‘追命步’。”陈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温导说,真正的追命,不是跑得最快的人,是踩着自己血路往前冲的人。”少年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灰的脚,又抬眼望向幕布上那个浴血前行的剪影。忽然,他解开西装纽扣,将外套反手脱下,露出底下汗湿的玄色T恤。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半截断裂的枯枝,横握于掌心,手腕一抖——枯枝竟如活物般嗡鸣震颤!“陈总。”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剑,在这儿。”他摊开左手,掌心向上。那截被冻坏截去的小指残端,赫然躺在掌纹中央,像一枚沉默的印记。陈昆静静看着那截指骨,良久,终于伸出手,不是去握,而是覆在少年汗湿的手背上,掌心相贴,体温交融。“欢迎加入星火。”他说。窗外,黄浦江上一艘货轮拉响汽笛,悠长轰鸣穿透玻璃幕墙,震得会议室吊灯微微摇晃。光斑在少年汗湿的额角跳跃,像一簇将熄未熄的、倔强燃烧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