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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不言自明

    医生答应出院,顾一野同志自然不会浪费一分钟。果断吩咐我去办出院手续,小王留下来收拾东西。我们的高效在此时展现,没一会儿就出门了。

    我开车回家,一路上他心情都不错。当车子驶进军区大院时,路两旁的梧桐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春天真的来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气息。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坐在后排的老顾。出院手续是下午办的,医生又反复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老顾难得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是认真地听完,还问了些后续复查的细节。

    此刻他正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住院这一周多,人确实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睛里那种疲惫的暗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平和的光。

    “爸,”我放慢车速,拐进通往我们家那条安静的小路,“后备箱里那盒点心,是我特意从北京老字号订的,今天早上刚快递到。一会儿我妈要是问起,就说您开会时特意买的,带回来给她尝尝。”

    老顾转头看我,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想得挺周全。”

    “那是,”我半开玩笑地说,“您儿子办事,什么时候出过纰漏?”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另一句话:只要您能好好的,以后不再这样吓我,让我怎样都行。但这话我没说出口,有些话父子之间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车子在家门口停稳。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三层小洋楼,红砖墙,黑瓦顶,院子里种满了我妈精心打理的花草。还没等我熄火,院门就开了,我妈快步走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期待。

    “回来了?”她先是对老顾说,然后看向我,“小飞,路上顺利吗?”

    “顺利,妈。”我下车,打开后备箱。那盒包装精致的点心就放在最上面,旁边是老顾的行李箱,其实里面没多少东西,住院期间的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胡杨阿姨送的那盒茶叶。

    老顾也从车上下来,他站在春日的阳光里,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家的气息都吸进肺里。然后他看向老妈,笑了,那种只有在老妈面前才会露出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

    五岁的年龄差在这个时候格外明显。六十岁的老顾在六十五岁的老妈面前,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流露出那种被照顾的依赖感。尤其是现在,刚从医院回来,那种“求关注”的意味就更明显了。

    “辛苦了。”我妈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他的脸,“瘦了,开会很累吧?”

    “可累了,”老顾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天天坐会议室,腰都僵了。”他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后腰上,做了个揉按的动作。

    这个动作让我差点笑出来。前两天在医院,医生让他多活动,他一脸“我没事”的倔强。现在回到家,在我妈面前,倒知道喊累了。

    “赶紧进屋吧,我炖了汤。”我妈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小飞,把东西拿进来。玥玥带笑笑和松松回娘家了,晚上回来吃饭。”

    “好。”我提着点心盒和行李箱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老顾比我妈高一个头,但此刻他微微弓着背、任由老妈整理他衣领的样子,倒显出几分乖顺。我妈挽住他手臂时,他甚至还趁机把脑袋往她肩上靠了靠,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我看见了。

    踏进院子,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妈打理的小花园正值最好的时节:粉色的月季开得正艳,白色的茉莉在墙角静静吐香,还有几丛我叫不出名字的紫色小花,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花开得真好。”老顾停下脚步,看着那些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还是你厉害,我去年种的那几棵都死了。”

    “你啊,种下去就不管了,能活才怪。”我妈嘴上数落着,眼里却是笑意,“这棵月季去年差点没活过来,我天天守着,今年总算开花了。”

    老顾走过去,弯腰仔细看了看,然后转过头对我妈说:“真好看,跟你一样。”

    这话说得幼稚又肉麻,但我妈显然很受用。她笑着拍了他手臂一下:“多大年纪了,还油嘴滑舌。”

    我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忽然觉得这一周多的担忧和疲惫都值了。这就是老顾在我妈面前的样子,卸下所有盔甲,露出最真实、有时甚至有点幼稚的一面。

    进屋后,我妈让老顾先去洗漱休息,自己转身进了厨房。我把点心和行李箱放在客厅,听见厨房传来锅碗的轻响,还有老妈哼歌的声音,是一首很老的歌,她心情好的时候总会哼。

    老顾从楼上洗漱下来时,换了身居家的衣服,深灰色的棉质衬衫,黑色的休闲裤。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普通人,而不是那个肩扛重任的战区司令。

    “炖了什么汤?”他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我妈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这个动作他做了几十年,至今未改。

    “山药排骨,你喜欢的。”我妈头也不回,任由他抱着,“别捣乱,汤要洒了。”

    “就抱一会儿。”老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我在客厅整理东西,听着厨房里他们的对话,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才是家的声音,这才是老顾最真实的样子。

    “会开得怎么样?”我妈问。

    “顺利,那边的事基本处理完了。”

    “那就好。我看你脸色还行,就是瘦了点。这几天得好好补补。”

    “那你得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美得你。”我妈笑骂,但语气里满是宠溺。

    午饭很简单,三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家常菜。老顾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汤喝了一碗。我妈一直给他夹菜,他也没拒绝,只是偶尔会抗议:“够了够了,我又不是猪。”

    “多吃点,都瘦了。”我妈不理他,又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

    老顾看看碗里的排骨,又看看我妈,最后认命地夹起来吃了。吃的时候还故意咂咂嘴:“嗯,还是我家秀儿做的饭好吃。”

    这话说得幼稚,但我妈就吃这套。她笑着又给他盛了碗汤:“好喝就多喝点。”

    “这点心你尝尝,”我把那盒北京点心打开,挑了一块枣泥酥递给我妈,“老顾专门从北京老字号买的,知道您爱吃。”

    我妈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点点头:“是不错,不太甜。”然后很自然地掰了一半递给老顾,“你也尝尝。”

    老顾接过,没有马上吃,而是举到我妈嘴边:“你先吃。”

    “我吃过了。”

    “再吃一口。”老顾坚持,那样子像个非要分享零食的小孩。

    我妈无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老顾这才满意地把剩下的放进自己嘴里,边吃边点头:“确实不错。”

    阳光从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他们的手上,落在那些普通的碗碟上。老顾吃得嘴角沾了点酥皮屑,我妈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擦掉。他趁机抓住问妈的手,握了一会儿才松开。

    这一刻太珍贵了,珍贵到我想把它永远刻在脑子里。

    饭后,老顾说想休息一会儿。我妈陪他上楼,我留在楼下帮阿姨收拾碗筷。水龙头流出的水温温热热的,我手上忙着,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对话声。

    “被子够不够厚?要不要换一床?”

    “你陪我睡就不冷了。”

    “多大个人了...”

    “就陪一会儿嘛。”

    然后是一阵轻微的响动,关门的轻响。

    我擦干手,走到院子里。春日的午后阳光正好,花园里的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曳。那丛紫色的花旁边,去年老顾亲手做的木制长椅还在,漆有些剥落了,但依然结实。

    我在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这一周多的时间,像是过了一年那么长。从老顾晕倒住院,到瞒着我妈,到胡杨阿姨的到来,再到老顾慢慢好转...每一幕都在脑海里回放。

    现在,老顾回家了。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虽然还要继续瞒着我妈一段时间,但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手机震动,是玥玥发来的消息:“爸到家了吗?状态怎么样?”

    我拍了张花园的照片发过去:“到家了,在午睡。花开得很好。在我妈面前,又变回那个幼稚鬼了。”

    很快,玥玥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还有一张笑笑和松松在公园玩的照片。

    我看着照片里孩子们的笑脸,又抬头看看我们家这栋安静的小楼。二楼卧室的窗帘拉着,老顾应该在安睡,我妈可能真的陪在他身边,像过去几十年一样。

    这个画面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春天真的来了,带着花香,带着暖阳,带着希望。

    老顾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因为我们都在他身边,我妈,我,玥玥,笑笑,松松,还有那些虽然不常联系但始终牵挂的老战友们。

    这就是家,这就是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平凡幸福。

    院子里的月季在阳光下开得愈发灿烂,那些紫色的花簇拥在一起,像一片小小的紫色海洋。

    我坐在长椅上,忽然想起小时候,老顾也是这样,在我妈面前总是副长不大的样子。那时候我不懂,觉得父亲应该更威严些。现在我才明白,那是一个男人对家、对爱人最深的信任和依赖。

    他可以在外面扛起一切,但回到家,在我妈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比她小五岁、需要被照顾的“小男孩”。

    这份感情,经历了三十多年风雨,依然鲜活如初。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深信不疑。

    凌晨两点,家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轻轻推开卧室门,走廊里一片漆黑。摸索着下了楼,厨房的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次第亮起,在深夜里洒下柔和的光晕。

    客厅里没有人,餐厅里也没有。我径直走向饮水机,按下接水键,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我端起水杯时,眼角余光瞥见厨房那边有人影晃动。我转头看去,只见老妈穿着睡衣,正踮着脚在橱柜前翻找着什么。

    “妈?”我压低声音走过去,“您怎么还没睡?”

    我妈回过头,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突然想起海参还没泡发。你爸回来了,明天得给他补补。”

    她继续在橱柜里翻找,动作有些急。我放下水杯走过去:“我帮您找。放哪个柜子了?”

    “就这个,最上面那层。”我妈退开一步,揉着肩膀,“前几天买的,想着等你爸回来就泡上,结果一直没在家...”

    我在橱柜前站定,拉开最上层的门。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干货,有香菇、木耳、黄花菜,最里面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写着“辽参”二字。

    “找到了。”我把盒子取下来,转身递给我妈。

    我妈接过盒子,却没有立刻打开。她站在那里,手指摩挲着木盒的边缘,目光落在上面,却又好像没有真正在看。厨房里只有冰箱运行的低微嗡鸣。

    “小飞。”我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嗯?”

    “你实话告诉我,”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你爸是真的去开会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努力保持平静:“是啊,怎么了?”

    我妈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我。那眼神太深,深得让我觉得所有伪装都被看穿了。几秒钟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木盒放在料理台上。

    “你别骗我了。”她转身面向我,伸出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我都看到他手背上的针眼了。”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针眼。老顾手背上那些因为反复输液留下的针眼。出院前我还特意让他穿长袖衬衫遮一遮,但白天吃饭时他挽起袖子,还是不小心露出来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的话,但所有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妈的眼神太清楚了,那不是怀疑,是确定,她只是在等我承认。

    “妈...”我的声音干涩。

    我妈没催我,只是静静地等着。厨房的灯光从上方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看见她眼角的皱纹在光线下显得更深了,那些皱纹里藏着她为这个家、为老顾操心的日日夜夜。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里一直端着的水杯。陶瓷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还是被您发现了。”我终于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也带着愧疚。

    我妈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我放下的水杯,重新走到饮水机前接满水,然后递给我。她的动作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坐吧。”我妈说着,自己先拉开餐椅坐下。

    我把木盒放到一边,在她对面坐下来。深夜的餐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什么时候的事?”我妈问,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平稳得可怕。

    “上周三,”我说,“在办公室开会时晕倒了。小王送他去的医院,军区总院心内科。”

    “什么病?”

    “疲劳过度引发的心律不齐,您也知道他心脏不好,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静养。”

    我妈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木纹:“住院几天?”

    “八天。”

    “所以你爸这几天不是出差,是在医院。”

    “嗯。”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怕您担心,不让告诉您。”

    一阵沉默,长久的沉默。我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咔,咔,咔,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

    “这么大的事...”我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抖,“我是他妻子,他住院八天,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捂住嘴。我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妈,”我急忙说,“爸现在已经没事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了。今天上午出的院。”

    “真的没事了?”我妈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真的。胡杨阿姨来看了,她也说没事了。”

    “胡杨?”老妈愣了一下,“她来了?”

    “嗯,从北京赶来的,在医院陪了爸三天。”我小心地观察着我妈的表情,“是她帮忙劝的爸,爸才开始好好吃饭的。胡杨阿姨说,爸这次生病主要是心理上的坎儿过不去,觉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我妈静静地听着,随后开口问我,“你胡杨阿姨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下午,回北京了。”我说,“走之前嘱咐我,要照顾好爸,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理。”

    我妈点点头,目光飘向窗外。夜色正浓,但东方天际已经隐隐泛出一丝灰白,天快亮了。

    “你爸那个人啊,”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一辈子要强。年轻时这样,老了还这样。住院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我...”

    “他是怕您担心。”我小声说。

    “我知道。”我妈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夫妻三十多年,有什么事是不能一起扛的?他躺在医院里,我却在家里傻等,这算什么事?”

    她的声音里有心疼,有责备,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后怕。我想象着这几天我妈在家等待的样子,每天打不通电话时的担忧,做了一桌子菜没人吃的失落,夜里一个人睡不着的辗转反侧...

    “对不起,妈。”我说,“我应该告诉您的。”

    我妈摇摇头:“不怪你,你爸的脾气我知道。他让你瞒着,你也没办法。”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晨光熹微,院子里的花草在朦胧中显露出轮廓。

    “胡杨说得对,”我妈背对着我说,“你爸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不是怕死,是怕自己不行了,怕成为我们的负担。”

    我走到她身边:“那现在...”

    “现在他回家了,”我妈转过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虽然眼睛还是红的,“回家了就好。剩下的,交给我吧。”

    她走到料理台前,打开那个装海参的木盒,取出几根干海参放在碗里,然后开始接水。水流声在清晨的寂静中哗哗作响。

    “妈,这么早就泡?”

    “嗯,泡发要时间。”我妈仔细地冲洗着海参,“你爸早上醒来,看到我在厨房忙活,心里就踏实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这个背影我看了三十多年,从小时候仰视,到现在平视,它一直在这里,在这个家里,为老顾,为我,为我们这个家。

    “那...爸那边,您打算怎么说?”我问。

    “什么也不说。”我妈头也不回,“既然他想瞒着我,我就让他以为瞒过去了。只是从今天起,我会盯紧他吃饭、吃药、休息。他想装没事,我就陪他装。”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终于明白了,我妈不是要兴师问罪,她是要用她的方式,守护老顾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天光渐亮,厨房的窗户透进来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我妈站在光里,侧脸的轮廓柔和而坚定。

    “小飞,”她忽然说,“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几天在医院陪着你爸。”她转头看我,眼神温柔,“也谢谢你最后还是告诉了我真相。”

    我鼻子一酸,连忙别过脸去。

    “我去看看爸醒了没有。”我说着,转身往楼上走。

    踏上楼梯时,我听见厨房里传来我妈轻声哼歌的声音,还是那首老歌,调子平稳,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淡然。

    推开老顾卧室的门,他还在熟睡。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晨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呼吸平稳,睡容安详,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那些针眼的痕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

    下楼时,我妈和张阿姨已经在准备早餐了。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煎蛋的香气弥漫开来。海参在碗里静静泡着,等待完全舒展。

    “爸还在睡。”我说。

    “让他多睡会儿。”我妈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你先过来吃早饭吧。晚上玥玥她们回来,咱们一家人,该团团圆圆吃顿饭了。”

    我点点头,拿起手机。

    走出家门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春日的清晨空气清新,院子里那些花在晨露中显得格外娇艳。那丛紫色的花旁边,长椅上有几片夜里掉落的花瓣。

    我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秘密揭开了,但不是以最坏的方式。我妈知道了真相,但没有责备,只是默默地、用她自己的方式接过了照顾老顾的责任。

    这个家,经历了这场小小的风波,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了。

    我拿出手机,给玥玥发消息:“晚上带孩子们早点儿回来。爸回家了,妈做了很多好吃的。”

    很快,玥玥回复:“没问题,笑笑和松松想爷爷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扬起笑容。

    是啊,老顾回家了。虽然过程曲折,但结局是温暖的。

    晨光洒满整个院子,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们家,终于又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