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县,三合鱼美蛙后院。
听着田宇发出的咆哮声,罗福星单手扶额。
胡天更是摆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此时此刻,电话那头的田宇,绝对是真生气了。
事实上,早在与刘翰林达成一致那天,田宇和李伟均,就想到过今天。
历朝历代,功成名就之日,从不是裂土封王,而是良弓藏走狗烹。
无论是田宇,还是李伟均从未想过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因此,李伟均媳妇的美容院,应运而生。
为了搭上蓉城那边的关系,田宇很早就联系了学院派那边的关系。
虽说相比于刘家,学院派那边的人,一直处于“小透明”。
但关系这玩意儿,最重要的就在于经营。
在唯楚这边,暗中输送利益以千万计后,美容院那边也很快打开了局面。
对于刘家完成切割,田宇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在川蜀这地界,唯楚虽然算不上依附刘家,但双方至少同属一个阵营。
但要是被层级上升的话,人家刘家跟欧阳忠的关系同级,又是同朝为官。
而自己将矛头指向欧阳忠的行为,从潜规则上讲,本就十分过线。
如此一来,刘家如果只是与唯楚划清界限,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包括刘家与唯楚完成切割后,并进行围剿。
田宇虽然心有不喜,可也能理解。
毕竟,单单站在利益的角度,唯楚压根无法与欧阳忠背后的关系,相提并论。
那么,刘家既然要站队,要表态,拿自家作为投名状,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其实,自从决定回湘中复仇。
田宇早就已经做好了背上通缉犯的身份,豁出去一切的准备。
当初田宇唯一的想法,就是所有罪责,自己一肩挑,不连累所有人。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都已经妥协的情况下,大哥竟然都不乐意!
一想到自己的大哥,置身于危险之中,田宇的心境,便彻底乱了。
“你放心,我心里都有数。”田宵没太当回事地回了一句。
“你心里有个屁数!”
田宇破口大骂道:“你但凡心里有数,现在就已经在关外!”
因为之前的事儿,田宵早都已经背上了通缉犯的身份。
如果田宵按照田宇的安排,早都已经该去关外,新伍氏的大本营安家了。
“你放心,我就是正常地争取利益,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
田宵笑呵呵地说道:“等咱的目的达到了,我自然就撤了。”
田宇直接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要切割,要打压,都没问题。”
田宵语气轻松地说道:“但该我们的利益,刘家不能少。”
一听说田宵只是为了谋取利益,田宇的心里也稍稍缓了口气。
但以他对他亲哥的了解,田宇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犹豫片刻后,田宇再次叮嘱道:“哥,从小到大,我没骗过你。”
“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你那边行动已经开展了,那我要让你半道中止,相当于是把咱所有的朋友,都扔坑里了。”
“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事情到位了,你必须第一时间撤退。”
田宵满口答应道:“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你了,就肯定不会食言。”
说到这儿,田宵话锋一转道:“对了,我还有个事儿,找你帮忙。”
田宇想都没想便答道:“有话你就直说。”
“我需要动一下美容院那条线。”
田宵思路清晰地说道:“川蜀这边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我觉得适当地再推一把火,应该就能够达到目的了。”
田宇思索片刻后,回道:“美容院那条线,你要用,自然没问题。”
“但你必须答应我,目的达到,第一时间就抽身走人。”
田宵非常痛快地回道:“行,只要目的达成,我保证立马事了拂衣去。”
双方沟通完毕,田宇很快挂断了电话。
李家老宅内,田宇偏头道:“把美容院那条线,给我哥用一下。”
李伟均微微皱眉道:“不然,我到达川去一趟吧!”
“我总觉得以宵哥的性格,他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之前田宇打电话时,全程开着扬声器。
两人之间的交谈,李伟均自然也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耳中。
“你这边是李家的负责人,你不能动!”
田宇想了想道:“让山河跑一趟吧!”
李伟均起身拿起手机道:“行,那我联系一下我媳妇那边。”
话说完,李伟均走进了隔壁房间,拨通了美容院那边的电话。
“媳妇,情况有点变化,宵哥要用一下咱这条线…”
李伟均捂着话筒,小声地讲述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李伟均的媳妇微微一愣道:“那你不过来了吗?”
按照李伟均之前的计划,他其实是准备,等湘中这边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独自赶往川蜀的。
但田宵的剑走偏锋,也是彻底打乱了李伟均的计划。
李伟均反复斟酌后答道:“我就先不过来了,但山河会来一趟。”
“媳妇,我也不瞒着你,川蜀这边,我们大概率待不了了。”
“如果山河过来了,我希望你哪怕就是费尽全力,也一定要让山河和宵哥,囫囵着出来。”
…
下午三点,川蜀的风暴,仍旧没有停息。
相反,风暴似乎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整个万圆县的交通,民生各方面,几乎已经全面瘫痪。
蜀建旗下的所有工地,已经悉数停工。
并且,在胡天的授意下,工人们已经走上了街头。
唯楚物流这边的前四后八,也已经纷纷“入库整修”。
川蜀这边,如此之大的动静,刘父等人即便想瞒,也不可能瞒得住。
大规模的群体行动,毫无疑问地引起了高层重视。
此刻,省府办大院的小会议室,气氛可谓是压抑至极。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刘父。
虽然没有人开口甩锅,但沉默从某种角度来看,本就是一种表态。
小会议室里的闭门会,还没有结束。
由唯楚铺垫多年的美容院,也第一次全面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