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了十五分钟。
辉煌商场门口，早已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在华夏，尤其是像湘中市，这种民风彪悍之地，人家看热闹的，从来就不嫌事大。
甚至，因为看热闹遭到波及，在湘中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笔者04年，有幸在网吧溅了半身血，我当时还没看热闹，是在玩冒险岛。）
更有意思的是，附近的治保人员，也已经抵达了现场。
不过，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张鹏，叶帆等人所在的位置。
两辆印着治保LoGo的车辆，特意停在了辉煌商场对面。
治保人员所在的位置，既可以观看到张鹏等人的一举一动，又不会第一时间到场…
“小六，你俩不用下车了。”
王烨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时间，张口说了一句。
沉闷的车内，王烨这话一出口，就好似惊雷。
“唰！”
司机与小六，同时偏头看向了王烨，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哥，三爷不是还没回电话吗？”小六声音带着颤音，问了一句。
王烨惨然一笑道：“三爷，不会来电话了…”
“时间过了快十五分钟了，三爷要是有消息，早就来电话了…”
常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王烨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清楚一些“隐形规则”。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宏三还没有打来电话，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宏三是大哥，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折面儿。
“哥，我去……”小六红了眼眶，手里死死地攥着五连发。
“不，没意义了。”
王烨坦然地摇了摇头，并拍了拍小六的肩头。
“咱哥俩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你是最听我话的。”
“小六，听哥一句劝，你留在车上不要动。”
话说完，王烨抬手便拧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迈步下车。
“呼啦啦！”
一看到王烨露面，原来站在张鹏和叶帆身后的战士们，瞬间向前迈步。
王烨尽量挺直腰杆，双手插兜，面色平静道：“划下道来吧，我都接着。”
“海子！”
张鹏偏头，看向了身旁的一名持锤壮汉，从对方手中，拿过了大锤。
“咣当！”
张鹏将大锤，随手扔向了王烨。
“你不是有大哥，不是有关系吗？”
张鹏语气戏谑道：“你都支关系了，我总不可能还让你磕头吧？”
“喏，你把锤子捡起来，把两条腿都给我砸了！”
“你只要把腿砸了，我就让你走啊！”
叶帆额头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算是侧身挡在了张鹏的身前。
叶帆今天出发之前，唐孝仁就特意嘱咐过他。
除了一切行动听指挥之外，叶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要做到全方位，保护叶帆的安全。
叶帆不仅要防范有人对张鹏动手，还要防止张鹏有任何过激行为。
“砸了两条腿，我就能走？”
“我能走，我手下这两个小兄弟能走吗？”
王烨很干脆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大锤，握着锤柄，问了一句。
张鹏同样干脆地回道：“没问题，你砸了，你就能走。”
“行，湘中市的各位大哥，我请你们听个响！”
王烨咬着牙，抡起了手中的大锤，重重地砸向了自己的右腿膝盖。
“嘭！”
“咔嚓”一声闷响，在力的作用下，王烨“噗通”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钻心的剧痛，让王烨脸色瞬间涨红，五官都因为狰狞而变得扭曲。
“各位大哥，听好了，还有一下…”
王烨紧咬着牙关，手腕上青筋根根暴起，再次高举手中大锤。
“嘭！”
“嗯——！”王烨确实也算是大哥，哪怕痛不欲生，可也仅仅是冷哼了一声。
“咣当！”
两锤抡完，王烨浑身颤抖，两条腿似乎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各位大哥，我，我能走了吗？”
王烨所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蹦了出来。
张鹏耸了耸肩道：“没问题，够硬，有大哥样儿！”
很快，在司机与小六的搀扶下，王烨重新回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小六的泪水，夺眶而出。
“哥，我们先回家…”
小六丝毫不顾及身后的张鹏等人，声音带着颤音道：“回了家，我带队！”
“我还就不信了，湘中市这帮地赖子，还真能成精！”
“我哪怕就是豁出去这条命，我也一定要给你报仇！”
小六一边给王烨系上安全带，一边情绪失控地发出了吼声。
“拉倒吧！”
王烨忍受着剧痛，可脸上，偏偏还挤出了一丝笑容。
“腿断了，但我反而想开了…”
“混社会，早晚都会走上这条路。”
“与其他人丢了命，或是关到篱笆子里等死相比，我这个归宿也算不错了…”
“回了星城，咱就不混了…”
“钱挣多少才算够啊？”
“咱整点小买卖，再怎么也算是吃喝不愁了…”
江湖人的归宿，大部分都好不到哪儿去。
正如王烨所说的一样，两锤子下去，砸掉的并不仅仅是他的双腿。
同时，在王烨挥下大锤的瞬间，也预示着他混子生涯的终结。
试问，谁会跟着一个被逼着砸断双腿的残废，继续混社会呢？
一路走到今天，王烨在断了双腿，终生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王烨没双腿，是不幸的。
但相比于那些身首异处，横尸街头的选手，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幸福呢？
人确实是废了，但心里踏实了。
…
与此同时，时刻密切关注辉煌商场的辉煌大厦。
“王烨被砸断了双腿，直接退了。”
“不用猜，宏三肯定已经跟李家，沟通过了。”
“宏三不是傻子，不可能为了一个王烨，往挖好的坑里跳。”
卡总的声音，带着一丝唇寒齿亡的没落。
光是王烨主动下车，面对张鹏等人对自己的“安排”，照单全收，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宏三能混到今天，哪头重，哪头轻，肯定是拎得清的。
而王烨的背后，好歹还站着一个宏三。
那自己呢？
王烨的今天，又是否会是自己的明天，最为真实地写照呢？
赵五子压根没看卡总，直接拍板道：“让阿南出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