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284章 殿下,再不造反就晚了!

    “不是,你先等会儿——”

    听杜荷说的煞有其事,李承乾先是心里一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好,孤的储君之位!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实在有些无语。

    什么不实传闻,深究起来根本就站不住脚,吓某这一大跳!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某在汤峪养伤多久了?

    整整三个月,你们知道这三个月,某是怎么过的么!”

    呃...不对,虽说早就想学二郎这句话,但现在好像不是时候。

    李承乾面不改色,实则脚底板已经抠成直角,羞臊难耐。

    别的没学好,偏偏二郎这副不着调,怎么给学过来了!

    “咳咳,那什么...孤既久居汤峪,不在东宫,父皇自然不会前去打扰。

    所以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着,李承乾失笑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紧忙往下分析。

    以免两人说回前话,试图嘲笑自己。

    “至于废黜一事,母后才刚回皇宫不久。

    昨日她还派人传话,说父皇只是忙于朝政,让某安心养伤,不可胡思乱想。

    若父皇真有这种计较,母后定不会一脸轻松,还这般劝慰于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的腿伤恢复得相当不错。

    二郎临走前还再三保证,说只要好好休养,开春之后便能下地行走。

    再过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初,与常人无异。

    更不要说,李承乾深知父皇脾性。

    虽说对李泰颇为宠爱,但也绝不会轻易言及废黜嫡长子。

    他又没犯任何过错,不过意外受伤罢了。

    杜荷苦笑一声,脸上满是无奈:

    “殿下,此事光咱们几个知晓真假,根本无济于事。

    关键是坊间百姓信不信!

    现在的长安城里,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议论此事。

    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裹挟民意,动摇君心?”

    王敬直突然出言补充,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惊愕。

    闻言,李承乾、杜荷皆是面色一凛。

    这种伎俩,可是二郎的拿手好戏,之前曾几次借坊间民意对抗朝廷政敌。

    因为,他们自然清楚这所谓的“万民心意”,到底是有多么恐怖。

    一旦民心所向形成大势,就算帝王,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李承乾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伤腿,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被困在这疗养院中,无法亲自出面辟谣,坊间流言...怕只会愈演愈烈。

    至于父皇对此事始终保持沉默,既不澄清,也不打压。

    无疑是在变相纵容流言传播,让更多人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所以说,父皇心里到底在谋划什么,甚至不惜拿自己当诱饵?

    “所以说,事已至此,咱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杜荷瞅了瞅四周,见左右只有他们三人,连个伺候的内侍宫女都没有。

    这才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细不可闻。

    “殿下,以某之见,是时候行动了!

    再坐视流言蜚语广传,让百姓信以为真,等那时,一切都晚了。”

    李承乾眼皮子猛地一跳,怔怔看着杜荷,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他竟从杜荷眼中看到了几分决绝,几分疯狂。

    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猜测,在脑海中忽然闪过。

    “杜荷,你该不会是想说...”

    李承乾嗓音有些干涩,下意识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不等李承乾说完,杜荷一把抢过话茬,语气急切:

    “高明你好好想想!

    自你坠马致残以来,到底有多少人一改嘴脸?

    以前簇拥你左右的世家子弟,现在大多对你避之不及;

    朝中不少大臣也在私下议论,说你有损皇家威仪,难堪大任。

    久而久之,哪怕是陛下,也会难免心生动摇,试图易储!”

    “杜荷闭嘴!”

    杜荷话还没说完,李承乾猛地抬手,将手里红枣狠狠扔向他,并厉声呵斥:

    “身为臣子,擅自揣测君心,挑拨孤与父皇的关系,你是不想活了?”

    红枣砸在杜荷胸口,弹落在地,滚到桌脚。

    杜荷不为所动,依旧振振有词。

    却没发现,之前与他并肩而坐的王敬直,已经悄然远离几步。

    一会儿见血了,可别溅到自己身上。

    “是,陛下从未扬言要废黜殿下。

    但殿下你好好想想!

    多年来,殿下兢兢业业处理朝政,为大唐殚精竭虑,得到的夸赞却寥寥无几;

    反观李泰,恣意妄为,喜怒无常,却仗着陛下喜爱,多次得到过分厚赏。

    甚至...而今还被允许开设书局,招揽贤才。

    陛下此举,分明是在为他造势!”

    杜荷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抬高几分:

    “殿下身为兄长,不争不抢,礼让弟、妹,这在寻常家庭自是一桩美谈。

    可你身为太子,乃是大唐未来的君主。

    这储君之位,可从来都不是靠礼让就能坐稳的,是要自己去主动争抢!”

    “孤说,闭嘴!”

    见杜荷还敢如此蛊惑自己,李承乾气得是浑身发抖。

    也算是看明白了杜荷的此番来意。

    是想让他主动出击,拉拢朝臣,积蓄势力。

    甚至不惜与李泰撕破脸皮,去玄武门一较高下,谁赢谁是太子!

    哪怕这储君之位,生来便是自己的。

    可这种做法,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他在此间养伤,根本无法出面去和李泰打擂台。

    更不要说,二郎曾几次告诫自己,说父皇最不喜的便是兄弟阋墙,因为储君之位争个你死我活。

    谁主动去争抢,只会先行出局。

    就算李泰是父皇最宠爱的那个,也不例外。

    思索至此,李承乾强压心中怒意。

    也知道自己行动不便,于是眼神示意王敬——赶紧给杜荷点颜色看看,让他别再胡说八道。

    王敬直秒懂,悄然起身,后退两步以蓄力。

    而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跃,一记利落飞踹,狠狠踹在杜荷后腰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杜荷猝不及防,被踹得向前扑去。

    双手撑在地上,才勉强没有摔个狗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