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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杀威棒

    谈及家事,谢清连叹几声,言语中满是唏嘘:

    “当年的南朝四大侨望,王谢袁萧,也曾风光无限。

    说是同盟,但也不过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

    其余三家早有安排,唯有我谢氏根基浅薄,子孙不肖...

    致使百年门楣毁于一旦,实在惭愧。”

    另有机缘的三家,除谢家外的王袁萧三家。

    琅琊王氏,世代居住于琅琊临沂,西晋末年永嘉之乱时衣冠南渡、举族迁居兰陵。

    南渡之后,因对故乡怀有思念,素来以北土故地做称。

    东晋元帝时,侨置南琅琊郡。

    后隋朝一统,南朝国破,琅琊王氏便举族投奔太原亲族。

    从此,自秦朝时便分割两地的两家,终于汇聚成一。

    这也就是王珪出身太原王氏,却为江南派系领袖的原因。

    至于兰陵萧氏,本为山东兰陵望族。

    西晋末年南迁,因族人众多,被安置于江苏武进,并侨置兰陵郡,史称‘南兰陵’,仍以兰陵萧氏相称。

    而今,在萧瑀的苦心经营下,渐渐有了几分起色。

    最后一家陈郡袁氏,祖上便是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

    盛名已不如往昔,但仍有部分子弟在朝廷任职。

    袁朗经三朝变迁,直到贞观年初逝世,还让李二陛下惋惜不已。

    唯有谢家,少有子弟出人头地。

    闻言,李斯文心中不禁有些尴尬。

    本是随口一问,拉近关系,却没想到触及到谢清的伤心家事。

    连忙转换话题:“咳咳,对了,前几日本公已将文书传发于你,命你筹备部曲住处及所需辎重,不知如今准备得如何了?”

    在巢县等待江南世家交赎金的同时,他便已派人先行抵达顾俊沙,与当地驻军交接,为后续的建设做准备。

    提及此事,谢清脸上的唏嘘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羞愧与惶恐,额头上的汗珠瞬间滚落,支支吾吾道:

    “末将...末将家中虽以诗文着名,但末将自幼习武,只是一介武将,不通政务。

    收到公爷书信后,便立刻差人负责筹集军需、建设房屋。

    只是...只是顾俊沙地处偏远,物资匮乏,工匠更是稀缺,至今尚未有实质性进展,还请公爷降罪!”

    说罢,便要再次跪地请罪,仅存理智,在无尽悔恨中艰难。

    他深知李斯文在江南以杀伐果断着称,天马山一战后,凡是违抗他命令之人,无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自己未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无疑是主动将把柄送到了他手中,恐怕难逃责罚。

    然而,让谢清深感意外的是,李斯文并未勃然大怒,反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谢将军无须如此惊慌。

    本公虽手段酷烈,但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顾俊沙偏居一隅,远离城镇,与附近乡绅来往稀少,囊中羞涩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本公一路看来,当地居民寥寥无几,工匠缺口定然不小。

    任务繁重且时间紧迫,你有难处,本公能够理解,自然不会过多苛责。”

    言罢,李斯文负手向前走去,画风却陡然一转。

    声音轻柔,如丝如缕飘入谢清耳中:

    “此前过错就此揭过。

    不过,日后朝廷建设水师基地,事务繁杂,若将军敢再阳奉阴违、暗中耍心机,或是推诿懈怠...

    那就休怪本公以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这轻飘飘的话语,远比厉声呵斥更要来得胆战心惊。

    谢清浑身一僵,冷汗浸透衣衫,身形微微晃动。

    谢家家风严谨,即便他自幼习武,也通读诗书,怎会不通政务?

    接到军令的那一刻便明白,李斯文怕不是故意吩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想借此来敲打他们,这些盘踞此地多年的地头蛇,试探众人忠诚度。

    周围兵卒,见往日里高高在上、总以“南朝名门之后”自居的谢清统领。

    此刻却在新统领面前,像是狗般对着新统领摇尾乞怜,一脸的惶恐不安。

    兵卒纷纷低头掩嘴偷笑。

    他们大多是贫苦出身,当年跟随辅公祏起义。

    归唐后被派到这荒凉之地,平日里受尽了谢清等人的轻视与驱使。

    而今见谢清被新统领镇住,心中只觉得畅快。

    不过是祖上阔过的落魄户,凭什么把他们当下人般驱使。

    就凭你最没骨气,做叛军却第一个投降?

    还敢大放厥词,说什么给蓝田公一个下马威,嘿嘿,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活该!

    “哈哈,这谢清也有今天!平日里总看不起咱们,一句一个泥腿子,屁民。

    还说自己是什么‘名门之后’,还不是照样对新统领卑躬屈膝!”

    一个兵卒压低声音,对身旁同伴说道,挤眉弄眼,满是讥讽。

    “别看新统领脸嫩,但他年纪轻轻就已经立下赫赫战功。

    天马山一战都知道吧,杀得巴人片甲不留,江南世家都怕他三分。

    就谢清那点恶心人的小手段,在新统领面前根本不够看!”

    另一消息灵通的兵卒,一边附和道,一边满是崇拜的介绍最近听闻。

    “就是不知道这位新统领会不会改善咱们的待遇,这顾俊沙的日子,实在太苦了!”

    驻军兵卒都属于大头兵,不入官品,又几代贫农,大字不识几个,更没什么见识。

    自然分不清什么爵位、官职之分。

    只知道在这顾俊沙营地,统领便是地位最高的那个。

    能让旧统领卑躬屈膝的,自然是新上任的统领。

    谢清无视了周围兵卒异样的目光,对着李斯文的背影深深拱手,高声道:

    “多谢公爷海涵!自今日起,末将定以军令为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李斯文走得很慢,直到听到这个还算满意的答复,才停下脚步。

    转过身对谢清招了招手:“也罢,将军快些跟上,带本公好好视察一下水寨的情况。”

    “诺!”

    谢清如蒙大赦,心中高悬巨石,终于安稳落地。

    连忙小跑着跟上李斯文的脚步,恭敬在前方引路。

    今日,若非李斯文高抬贵手,就凭怠慢军令一事,自己就已是性命难保。

    从今往后,顾俊沙这一亩三分地,自己说话不管用了。

    唯有以小公爷马首是瞻,尽心竭力,才能保住小命,至于权力...总会有的。

    这位爷不过是来镀金的,早晚要回京叙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