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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非对称战争与扎格罗斯要塞群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把牺牲兄弟们的尸体收敛好!”

    他对着身后赶来的士兵们低吼着,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的烦躁。

    一名老兵蹲下身,捻起地上一撮混合着马粪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看了看远处地平线上早已消失无踪的烟尘。

    “将军,还是那些波斯轻骑兵。他们用的都是草原马,耐力好,跑得快。这片地界他们熟得很。”

    老兵叹了口气,指着地上的马蹄印。

    “你看,他们从不走大路,专挑那些沙丘和戈壁绕。每次来都不过百十人,射一波箭,扔几个火油瓶,烧了咱们的粮车就跑,根本不跟咱们缠斗。”

    曹休当然明白。

    这些波斯骑兵,就像一群永远打不死的苍蝇,嗡嗡作响,烦不胜烦。

    他们不攻击你的主力,不攻击你的装甲部队,专挑补给线下手。

    你派大军去围剿,他们化整为零,瞬间消失在广袤的荒原里,让你扑个空。

    你放松警惕,他们又会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里钻出来,狠狠地咬你一口,然后再次远遁。

    “他娘的!”

    曹休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鲜血顺着指节流了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这算什么打仗!一群只会偷鸡摸狗的耗子!”

    自从尼萨会战之后,整个战局就变得诡异起来。

    沙普尔一世和他那号称百万的“圣战军”,在收复了一座尼萨空城后,便彻底消失了。

    他们没有集结起来发动反攻,也没有在任何一座雄关要隘前摆开阵势。

    取而代之的,是这种无休无止的、小规模的袭扰。

    更让曹休感到憋屈的,是波斯人那丧心病狂的“焦土政策”。

    第二军团的兵锋所指,前方再也看不到一个完整的村庄,看不到一片绿色的田野,甚至找不到一口能喝水的水井。

    所有的村庄都被焚毁,所有的庄稼都被烧光,所有的水井都被填埋或者投下了牲畜的尸体。

    汉军就像是走在一片被诅咒的死亡之地上,目之所及,皆是废墟和荒芜。

    这让原本可以就地补给的计划彻底泡汤,所有的粮草、弹药、饮水,都必须从遥远的后方,通过这条漫长的补给线,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而这条漫长的补给线,就成了波斯人眼中最肥美的猎物。

    第二军团,中军大帐。

    曹操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在他的面前,巨大的沙盘上,从富楼沙到尼萨的漫长补给线上,插了十几面代表着“遇袭”的黑色小旗。

    短短半个月,第二军团的后勤运输队,遭遇了大小袭击三十余次,损失粮食三万石,各种军用物资不计其数,伤亡士兵超过八百人。

    这个数字,甚至比攻下赫拉特城的损失还要大!

    “总裁,沙普尔这是在跟我们换一种玩法。”

    郭嘉轻轻敲击着沙盘的边缘,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眉宇间也多了一丝凝重。

    “他放弃了正面决战,开始利用波斯广袤的国土和熟悉地形的轻骑兵,跟我们打消耗战。烧我们的粮,断我们的水,用空间换时间,想把我们活活拖死在这片荒漠里。”

    “一群懦夫!”

    夏侯惇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有本事跟爷爷我真刀真枪地干一场!躲在后面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

    帐内的将领们,无不义愤填膺。

    他们都是习惯了摧枯拉朽、正面碾压的战将,何曾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就像一记重拳,卯足了力气,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闯入帐内,单膝跪地。

    “报——!总裁,西线急报!”

    “讲!”

    “我军先锋部队,已抵达扎格罗斯山脉东麓!据直升机高空侦察,波斯人在山脉中,沿途修建了大小要塞、碉堡共计三百余座!几乎封锁了所有通往波斯腹地的山口和道路!”

    传令兵将一份航拍图呈了上来。

    曹操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图纸上,险峻的山脉如同巨龙的脊背,而在那崇山峻岭之间,一个个红点星罗棋布,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红点,就是波斯人修建的要塞。

    它们扼守着每一条狭窄的山道,盘踞在每一个陡峭的悬崖上,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呼应,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立体的防御网络。

    “好一个沙普尔!”

    曹操将图纸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焦土疲敌,游骑骚后,坚壁清野,据险固守……他这是把所有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

    他终于明白了沙普尔的全部战略。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以整个国家为赌注的“非对称”战争。

    波斯人就是要用他们最原始,也最无赖的方式,来抵消汉军的科技优势。

    你的火炮再厉害,能把三百座分散在连绵山脉里的要塞都炸平吗?

    你的装甲车再强悍,能开上悬崖峭壁吗?

    “总裁,这山地战,不好打啊!”

    夏侯渊皱着眉头,指着地图上的山脉。

    “我们的重炮和装甲车,在山地里行动受限,威力大打折扣。如果真要一座座要塞去啃,恐怕……恐怕伤亡会非常惊人,而且旷日持久。”

    帐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遇到了穿越以来,最棘手,也最麻烦的敌人。

    这个敌人,不再和你讲什么军阵对决,不再和你比拼谁的武器更强,他只是像一块又臭又硬的滚刀肉,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消耗你的锐气,磨灭你的耐心。

    大帐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一块铁。

    夏侯惇坐在角落里,用一块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环首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刀身上的花纹都磨平。

    曹仁则背着手,在大帐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波斯地毯被他踩得吱吱作响,每一步都透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憋死我了!”

    夏侯惇猛地将环首刀插回刀鞘,发出“呛啷”一声脆响,打破了帐内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