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把她变成正常人。”
彼得注视着窗外的风景,对简说道:“她会像普通女孩一样长大,会经历青春期所有烦恼,会活到八十岁、一百岁,会有足够的时间去爱,去被爱,去犯错,去弥补,去慢慢老去。”
听着彼得的话,简愣住了。
半晌,她温柔的握住彼得的手,“这不容易。”
“当然不容易。”
彼得朝她笑了笑,将视线投向外面的小莫,“所以我得要更加努力去做这件事了。”
窗外,小莫似乎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朝书房窗户挥了挥手。
彼得也朝女儿挥了挥手。
之后他转向简,谈起了其他话题,“晚餐还要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散散步。”
简朝着彼得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不过你不怕戴安娜吃醋,虽然她不在农场。”
“我们是做什么坏事吗?”
彼得纠正了简的话,绅士地伸出手臂。
简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向外面。
刚刚走出农场,简忽然向彼得问道:“彼得。”
“嗯?”
“如果......如果你真的做到了,改变了她的命运,给了她正常的寿命。
简注视着她问道,“那她还是莫德雷德吗?那个传说中注定悲剧的骑士?”
彼得停住脚步,转头看她。
“不,简,莫德雷德从来就不注定是任何传说。
彼得表情真挚的朝她说道,“她是我女儿,她的命运早已经被改变了。”
简愣了下,挽住了彼得的手,朝他微微一笑,“你总是有道理。”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
哥谭。
雨水从铅灰色的天空倾倒下来,带着工业城市铁锈味,砸在街道上。
奈何岛,一座位于港区边缘的废弃纺织厂大楼,在雨夜中沉默地腐烂。
十二楼,曾经的管理层办公室,如今只剩下裸露的钢筋、破碎的石膏板和满地油污的废弃物。
空气里弥漫着霉菌、鼠类和廉价烟草的混合气味。
双面人哈维?登特背对着空洞的窗口,雨水从破口扫进来,打湿了他那件昂贵但已皱巴巴的西装半边。
“你以为找到我就算天才啦?”
双面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他举起右手的左轮手枪,枪口随意地指着阴影处。
“两岁的小孩都能找到我,那是因为我想让你找到我,蝙蝠侠!”
他的周围,几个同样狼狈但眼神凶悍的手下散落站着,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从霰弹枪到自动手枪,枪口都警惕地指向各个方向。
几人现在被蝙蝠侠一个人包围了!
阴影中,蝙蝠侠如同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塑。
雨水顺着他头盔的尖耳和宽厚的肩膀轮廓流下,在他脚下积成小小的水洼。
布鲁斯在白护目镜后的眼睛,透过雨幕,冰冷地看着在场的众人。
“双面人。”
蝙蝠侠的声音穿透了雨声,“你无处可逃了,游戏结束了。”
“游戏?”
双面人左边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举起左手,那枚被他视为命运裁决者的镀银硬币在指尖翻转。
“人生就是一场游戏,蝙蝠侠,一场硬币的游戏,而规则......”
说着他将硬币高高弹起。
硬币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模糊的银弧。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蝙蝠侠不讲武德的发动了攻击。
侧身避开第一发来自右侧的子弹,布鲁斯甩出披风,卷住最近一个枪手的手腕,猛地一拉一拧。
骨骼错位的脆响被枪声和雷声掩盖,劫匪惨叫着倒地。
下一秒,蝙蝠侠已夺过他手中的霰弹枪,用枪托狠狠砸在第二个冲上来的人的颈侧。
“开枪!打死他!”
双面人咆哮着向手下下令。
枪火在废弃的楼层中疯狂绽放,子弹撕裂空气,击碎本就脆弱的石膏板墙,打穿生锈的铁皮柜。
蝙蝠侠在弹幕中穿梭,利用承重柱作为掩体不断袭击劫匪们。
一个枪手从侧面迂回,试图绕到蝙蝠侠背后。
蝙蝠侠仿佛脑后长眼,在对方抬枪的瞬间,一枚蝙蝠镖已脱手而出,打在对方手腕上。
枪手痛呼松手,下一秒,蝙蝠侠已如鬼魅般贴近,一记沉重的手肘击打在对方太阳穴。
双面人并没有加入混战,而是带着两个最信任的手下,一边用双枪进行火力压制,一边快速向通往楼顶的锈蚀铁梯移动,随时准备跑路。
“你不过在自己的葬礼上来早了一点,蝙蝠!”
双面人狂笑着,登上铁梯,回头朝蝙蝠侠的大致方向清空了左轮手枪的弹匣。
子弹打在蝙蝠侠藏身的厚重铁砧上,溅起连串火花。
蝙蝠侠刚解决掉枪手,见状立即追击。
冲到铁梯下,他正要向上攀爬。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从楼梯上方倾泻下来,蝙蝠侠迅速后撤,子弹追着他的脚步,在铁梯和水泥地上凿出一排孔洞。
通往楼顶的路径被短暂封锁了。
蝙蝠侠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冲向楼层边缘的破碎的窗户。
外面是哥谭令人眩晕的深渊。
布鲁斯没有减速,在即将冲出窗台的刹那,纵身一跃。
黑色的身影瞬间被哥谭的夜雨吞没,向下坠去。
楼顶。
雨势似乎更急了,风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双面人喘着粗气,背靠着屋顶边缘低矮的护墙。
两个手下紧张地守在他身边,枪口对着楼梯口。
“他......他跳下去了?”
一个手下难以置信地探头看了一眼下方令人目眩的黑暗和雨幕,除了遥远的街灯,什么也看不见。
“跑吧,鼠辈!”
双面人朝着深渊嘶吼,声音混杂着胜利的狂躁,“像只受惊的蝙蝠一样飞走吧!但我会找到你!杀了你!然后是夜翼!然后是所有披着斗篷的、自以为是的……………”
但很快他的咆哮戛然而止了。
因为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头顶正上方传来:“你的名单漏了人,哈维。”
双面人惊骇抬头。
下一刻,蝙蝠侠从水箱上一跃而下,一拳干掉一个枪手,随后侧身欺近另一名枪手,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其重重砸在湿滑的水泥地上。
转眼两个枪手被干掉,现在只剩下了双面人。
哈维?登特背靠着护墙,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蝙蝠侠,眼中最初有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疯狂取代。
“最后一次机会,蝙蝠,正面,我跟你走,反面......”
他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我死。”
“把硬币放下,哈维。”
蝙蝠侠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今晚的结果,不由它决定。”
“一切都由它决定!”
双面人怒吼着,弹起了硬币。
硬币在雨夜中旋转,水珠从表面飞散。
硬币开始下落。
不等硬币下落,布鲁斯蝙蝠镖射出。
决定“命运”的硬币,被一下射下了天台。
“不!”
双面人试图抓住硬币。
但一下扑空的他,失去了平衡,手臂在空中徒劳地挥舞,整个人向外栽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将坠落、摔成肉泥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勒住了他的脚踝。
下坠骤停,双面人头下脚上地倒吊在空中。
蝙蝠侠站在楼顶边缘,手臂稳如磐石地握着钩爪发射器,绳索另一头紧紧缠着双面人的脚踝。
蝙蝠侠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收找绳索,将双面人一点一点拉回楼顶。
当双面人最终被拖回楼顶,像一摊烂泥般摔在积水里时,哥谭警局的警笛声已由远及近。
蝙蝠侠上前,用加强束缚带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双面人捆扎结实。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向楼顶另一侧的阴影,很快消失在哥谭的雨夜中。
半个小时后。
韦恩庄园。
布鲁斯脱下厚重的蝙蝠装甲,露出下面被汗水浸透的黑色底衣。
左腿大腿外侧,黑色的布料被撕开一个口子,边缘有深色的、半干涸的血迹。
他的大腿中了子弹,当时肾上腺素飙升,几乎没感觉到疼,现在则开始顽固地宣告存在。
坐在医疗椅旁,布鲁斯用消毒剂清理伤口周围。
升降梯的声音响起,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端着托盘走了下来,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茶和简单的三明治。
“我相信在长夜的巡游之后,您一定很饿了,少爷。”
阿尔弗雷德?托盘放在控制台边。
他看了眼布鲁斯腿上的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布鲁斯没有碰食物,只是用纱布按着伤口,“我不饿,阿尔弗雷德,我太累了,不想吃。”
阿尔弗雷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仔细打量着他,惊讶的问道:“您还会感觉累?”
布鲁斯:“…………”
“收起你那套毒舌吧,阿尔弗雷德,哪怕一次。”
布鲁斯觉得自己的管家有时候还挺冷幽默的。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片刻,将茶杯轻轻推到布鲁斯手边,然后走近,俯身检查他腿上的伤口。
“您失败了,少爷?”
他低声问道。
布鲁斯摇了摇头,“没有,我抓回了双面人,他会被塞回阿卡姆,今晚......没有人因此死去。”
“那我相信您的努力没有白费。
阿尔弗雷德说道,开始熟练地准备器械??镊子、手术刀、止血棉、缝合针线。
“不过,显而易见,您的身体付出了代价,请允许我......”
他示意布鲁斯躺好。
布鲁斯配合地调整姿势,将伤腿搁在准备好的支架上。
“还不够。”
布鲁斯忽然开口,目光望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仿佛在对着黑暗诉说。
“要是我可以更进一步......更早预见,更彻底地解决......”
“子弹在您的股动脉附近,少爷。”
阿尔弗雷德打断了他,“您可动不了了,至少现在。”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寻找着弹头的位置。
“谈论更进一步之前,请先允许我把这可能导致您一步也进不了的小玩意儿取出来。”
布鲁斯:“…………………
他发觉今天的管家老是打击他。
不想说话了,心累。
阿福帮他取出子弹后,布鲁斯上楼休息。
楼上的卧室里,布鲁斯躺在宽阔的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余韵。
双面人那张扭曲的脸,在他脑海中始终无法忘记。
抓住一个双面人,其实就是把他交给了司法体系。
但他会悔改?
会自新吗?
布鲁斯对此表示很怀疑。
在黑暗中,布鲁斯静静听着雨声,直到凌晨的天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和窗帘,给房间带来一丝灰蒙蒙的亮度。
翌日,清晨。
布鲁斯正在吃早餐,阿尔弗雷德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少爷,有一个奇怪的包裹。”
布鲁斯抬头看向他,“什么包裹?”
“它出现在主门口的信箱里,但并非通过常规邮路,外面没有脚印,不知道是什么人送来的。”
“你确定?”
“确定,少爷。”
布鲁斯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包裹上。
这看起来像一本辞典,用深褐色、质地紧密的厚油纸包裹,捆扎的绳子是亚麻色的,打着复杂而古老的绳结。
包裹表面没有任何邮票、邮戳、地址标签或条形码,只有用深黑色墨水书写的一行字:
?托马斯?韦恩先生亲启
字迹优美而有力,是一种老式的铜版花体。
布鲁斯看到这一幕,眼睛眯了起来。
父亲托马斯?韦恩去世已经超过二十年了。
“这东西好像是寄给您父亲的。”阿尔弗雷德补充道。
布鲁斯放下卷宗,拿起包裹,掂了掂分量,很轻。
他仔细检查油纸的质地、绳子的纤维、绳结的样式。
“有人为了装神弄鬼,还真是下血本。”
布鲁斯一边说着,一边将包裹拿到旁边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硬木工作台上,从抽屉里取出橡胶手套戴上,又拿过一个银质托盘和一套精致的拆信工具,包括一把边缘极薄的小刀。
阿尔弗雷德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知道布鲁斯在面对来历不明之物时,一向谨慎。
“这是中世纪初期的古老东西。”
布鲁斯一边用放大镜检查油纸边缘和绳结细节,一边低声说道:“装帧方式是爱尔兰修道院抄写员常用的,这种绳结是凯尔特风格的一种保密结,纸………………”
他轻轻刮下一点油纸内侧的纤维屑,“手感像意大利北部特定产区的中世纪亚麻纸,但做了仿古处理,或者......它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保存得难以置信的好。
“应该把它打开吗,少爷?”阿尔弗雷德问。
“我想是的。”
布鲁斯说这,拿起那把小刀,“既然它找到了这里。”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刀尖从绳结最下方、贴着包裹表面的缝隙轻轻探入,然后手腕以最小的幅度转动,利用巧劲试图解开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