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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58:从窝在深山打猎开始》正文 第2123章:都跑了

    严博雄神色一怔。随后眼神暗淡下来。庞北是不打算捞他的,因为也没有任何的信任可言。人,只要背叛第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严博雄一把好牌,打得稀烂。这也就是雷洛说过的,他不适合继续下去的原因!“嗯!只要能平安无事,我会离开港城的。”庞北笑了:“离开未必就是坏事,严先生!你想去哪儿,直接跟我说,我的航线,是由固铂先生背书的,也就是说,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但我想,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安排,不要等事情到......高琪把手里刚叠好的毛巾往庞北胸口一按,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劲儿:“吃醋?我吃哪门子醋?你当我是阿宁啊?哭完就往你怀里钻?我可没那福分。”她顿了顿,指尖在毛巾边沿捻了捻,声音压低了些,“再说了,人家是组织派来的——正经同志,带情报、扛任务、能开枪能审人,我呢?连你这别墅几间房几扇窗都数不全,算什么?顶多是个端茶倒水的临时工。”庞北笑着把毛巾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顺手拧开桌上那瓶刚送来的椰子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两下,才慢悠悠道:“你要是临时工,那我就是个光杆司令。你记账、管药、调人、盯进度,上回孙义魁把三号仓库的弹药清单抄错了两位数,是你半夜爬起来核对的;阿宁那会儿情绪不稳,整宿做噩梦喊名字,是你守在床边给她换冷毛巾、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到后半夜嗓子发哑——你当这些活儿,是谁都能干的?”高琪怔了怔,眼睫垂下去,没接话。庞北把空瓶子搁回桌沿,轻轻一推,瓶身滑出半尺,停住:“程姐这次派人来,我不信是为了监视。咱们这摊子,明面上是东兴航运旗下一个‘海外拓展部’,暗地里呢?港城警署备案里写的是‘民间猎人协会驻港联络站’,连户籍科都盖过章。真要防着谁,早该派个老公安、老政工、或者干脆从华南分局抽个处长来坐镇——可来的是个女同志,还专挑这个节骨眼上,带情报、不带编制、不设职务,只说‘协助工作’……”他抬眼看向高琪:“你琢磨琢磨,组织上最怕什么?”高琪抬眸,声音轻但稳:“怕我们误判形势,把事情搞大,牵连太广。”“对喽。”庞北点了点桌面,“怕我们一头扎进黑吃黑的泥潭里拔不出来,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来。所以这次不是加人,是加一道保险栓——不是拴你我,是拴住那些还没烧透的火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戛然而止。接着是孙义魁压低嗓音的汇报:“北哥,车备好了。高秘书的配枪也验过了,子弹七发,实弹五发,空包两发,枪套按您说的,改成斜挎式,贴左肋,拔枪线最短。”庞北应了一声,起身整了整袖口:“走吧。”高琪也站起身,顺手从衣帽架取下那件灰蓝色列宁装外套——布料洗得泛白,但针脚密实,领口和袖口还缝了暗红细线加固。她穿上的时候,庞北多看了两眼。“怎么?”她问。“没什么。”庞北笑了笑,“就是想起你说过一句话——‘在581,连补丁都得补得有棱有角’。现在看看,还真是。”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穿过花园时,阿宁正坐在藤编秋千上晒太阳。她穿着素净的棉布裙,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脚边放着一本翻开的《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书页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翻过许多遍。见他们过来,她抬头一笑,那笑很淡,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绷着唇线,也不再躲闪目光。“去本岛?”她问。庞北点头:“见个新同志。”阿宁嗯了一声,没多问,只是把书合上,轻轻拍了拍封面浮尘,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形状不规则,像被烫伤又愈合多年。她用拇指慢慢摩挲了一下,才抬眼道:“晚上回来么?”“尽量。”庞北答。阿宁点点头,没再说别的,只是伸手从旁边小竹篮里取出两个纸包,递过来:“我烤的芝麻糖饼,刚出炉的。路上垫垫。”庞北接过,指尖触到纸包温热的表面,一股甜香混着麦香扑鼻而来。他低头闻了闻,笑道:“比上次进步多了,没糊。”阿宁嘴角弯了弯,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真实的暖意:“下次,我试试豆沙的。”高琪站在一旁,安静看着,没说话。等上了车,车轮碾过碎石小路发出沙沙声,她才忽然开口:“她今天说话,比上个月多三句。”庞北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闻言睁眼,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木麻黄林,声音不高:“人活着,总得找点事做。不是杀人,就是做饭。不是报仇,就是读书。这两样,她现在都沾上了。”车行至码头,张莱姆已等在趸船上,身后站着两名穿卡其布工装的年轻人,一人拎着帆布工具箱,另一人抱着一只铁皮保温桶。见庞北下车,张莱姆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北哥,船舱清空了,油料、淡水、备用零件全齐。另外——”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今早有艘渔船从南丫岛返航,船老大说,昨夜子时前后,看见一艘没挂灯的快艇往西流江方向去了,艇尾有道白漆划痕,像‘3’字下半截。”庞北脚步微顿,眯起眼:“西流江?那边不是丁百福生前常去的赌档集散地?”“对。”张莱姆点头,“而且那船老大认得人——艇上有个戴金链子的,背影像陈言手下那个绰号‘铁钩’的吴炳坤。”高琪立刻掏出随身小本,在页边空白处记下“吴炳坤-西流江-快艇-白痕3”,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行小字:“可疑,但无佐证”。庞北没再追问,只拍了拍张莱姆肩膀:“盯紧点,别打草惊蛇。让阿宁那边把昨天整理的港城码头轮值表再筛一遍,重点标出所有夜间停泊超四小时、且申报货品为‘渔具配件’的船只。”张莱姆肃然应下。登船后,海风骤然变大,咸腥气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庞北站在甲板上,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任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高琪站到他身侧半步,没说话,只是默默把一件薄呢子外套递过去。“不用。”庞北摇头,“吹吹清醒。”高琪便把外套叠好,放进随身帆布包里,又从包里取出一份油印文件,递到他眼前:“这是程姐昨天传真过来的‘近期港岛社会动态简报’,第十七页,有个不起眼的备注——‘本月十六日,湾仔警署收到匿名信一封,称某航运公司涉嫌私运军火,信纸背面印有模糊水印,疑似东洋制纸厂出品’。”庞北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忽而笑了:“水印?东洋纸?那封信,怕是他们自己寄的。”“嗯?”“真要举报,何必留水印?留了水印,又不指名道姓,分明是试探。”他指尖在“湾仔警署”四个字上点了点,“他们在试警队的态度。如果警署装聋作哑,说明我们这条线暂时安全;如果警署真去查了,那就意味着有人已经跟上面通了气——要么是曲先生动了关系,要么是东洋人自己塞了钱。但不管哪种,都说明一件事——”他转头看向高琪,目光沉静:“王家栋死了的事,还没漏风。否则,不会是‘疑似’,而是直接上门搜查。”高琪呼吸微滞,随即点头:“那这封信,就是烟幕弹。”“烟幕弹也是炮火准备。”庞北把文件折好,塞回她手里,“回去之后,让阿宁把岛上所有对外通讯记录全部加密归档,尤其是最近二十天内,所有进出邮件、电报、电话登记簿,一份原件存保险柜,一份副本烧掉。再通知李丹妮,让她那边把所有跟东兴有关的财务流水,重新做三套账——明账、暗账、还有第三套,专门记‘意外损耗’和‘紧急采购’的,日期全部往前挪十天。”高琪迅速记下,笔尖沙沙作响:“第三套账……记什么名目?”“就说——”庞北望向远处海平线上浮出的一线灰影,那是本岛轮廓,“说是给台风‘海燕’做的应急储备。”船靠岸时已近黄昏,夕阳把维多利亚港染成一片熔金。程凤英没在办公室等,而是在码头边一家不起眼的潮汕茶楼二楼雅间。推门进去,竹帘半卷,青瓷壶嘴正往外冒着细白水汽,桌上摆着三只紫砂小杯,其中一只杯底积着淡淡茶渍,显然已等人多时。程凤英穿着墨绿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见他们进来,只略一点头,便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坐。茶刚泡开,第三泡最酽。”庞北坐下,目光扫过她左手无名指——那里没有戒指,但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虎口处还有一点极淡的墨痕,像是匆忙擦过未尽。他不动声色,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舌尖微苦,回甘却绵长。程凤英亲自给他们续上茶,才缓缓开口:“人我已经带来了,在隔壁包间。她叫林晚照,二十八岁,原华南分局情报科外勤,去年调入中央联络处,专攻敌伪档案破译与伪装渗透。三个月前,她在澳门截获一份东洋人与蒋系特务往来的加密账册残页,破译出其中一条关键代号——‘鹊桥’。”庞北放下杯子,声音沉了下来:“鹊桥?”“对。”程凤英目光如刀,“代号背后,是一个中转站。不是人,不是地,而是一条航线——每周三、六凌晨两点十五分,从九龙城码头出发,经青衣水道,绕过大屿山雷达盲区,最终抵达一处废弃渔村码头。船上不载人,只运三样东西:药品、胶卷、以及——”她停顿片刻,一字一顿,“活体器官冷藏箱。”高琪手指一紧,杯底磕在桌沿,发出极轻一声脆响。程凤英却像没听见,继续道:“王家栋不是主事人,是‘鹊桥’的末端接驳员。真正掌控全局的,是曲先生背后的‘银狐’——此人真实身份尚未确认,但已知其长期使用三个化名活动,最近一次露面,是在上月十七日,以港岛商会理事身份,出席了东兴集团新建货轮‘海鲸号’的下水仪式。”庞北忽然问:“海鲸号?”“对。”程凤英颔首,“船籍注册在巴拿马,船东名义上是东兴全资子公司,实际控制权……”她顿了顿,抬眼直视庞北,“在丁百福遗孀名下。而这位遗孀,上周刚以‘精神不适’为由,入住深水埗青山医院疗养院——该院,由东洋人资助改建。”空气一时凝滞。窗外,渡轮鸣笛声悠长而低沉,仿佛一声叹息。庞北缓缓呼出一口气,忽然笑了:“所以,曲先生到处找王家栋,不是怕他死,是怕他死得太干净——干净到没人知道,‘鹊桥’真正的起点在哪。”程凤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现在,你们知道了。”“那林同志带来的‘重要情报’呢?”高琪问。程凤英放下茶杯,从随身手袋里取出一枚铜质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表盘,只有一张极薄的蜡纸,纸上印着几行微缩字迹。她将怀表推至桌心:“这是林晚照亲手抄录的‘鹊桥’前三期运输清单,包括起运时间、冷藏箱编号、对应收货人代号,以及……最后一次交接时,王家栋亲笔写下的批注。”庞北拿起怀表,凑近细看。蜡纸上字迹细若游丝,却清晰可辨——【六月廿三,箱号Q7,收货人‘白鹭’,备注:‘货已验,血型o阴,新鲜。另,北岛事毕,速撤。’】庞北的手指,在“北岛事毕”四字上停住,指腹微微用力,几乎要将蜡纸按出印痕。高琪呼吸一紧:“北岛……是指我们?”庞北没答,只把怀表合拢,放进自己衬衫内袋,动作缓慢,像在收殓什么。程凤英静静看着,忽然道:“组织的意思很明确——不许你们正面硬碰‘银狐’。但可以断‘鹊桥’。只要桥断了,狐狸自然露爪。而断桥的最好时机……”她抬眼,目光如钉,“就在本周三,凌晨两点十五分。”庞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船名?”“海鲸号。”程凤英说,“第一航次,试运行。”庞北点了下头,又问:“武器?”“船上配属六名水手,两名押运,全副武装。但船上主控室与货舱之间,有一段三米长的金属通风管道,检修口位于三号货舱右舷壁——直径四十公分,内壁无监控,每日零点至零点十分例行清洁,清洁工由东兴劳务公司外包,明日班表已调换,届时由我方人员顶替。”庞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寒潭:“清洁工几点进舱?”“零点零七分。”“出来呢?”“零点零九分三十秒。”庞北嘴角缓缓扬起,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那一瞬的弧度:“够了。”程凤英凝视着他,良久,忽然轻声道:“庞北,你记住——这一仗,不是为阿宁,也不是为王家栋。是为以后不会再有人被装进冷藏箱,再也不会有人在黑夜里,睁着眼被抬上船。”庞北沉默数秒,端起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冷入喉,苦涩如铁。他放下杯子,声音低沉却清晰:“我记住了。”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维港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倾泻,却照不亮某些暗处的深渊。而更深的夜里,一场无声的风暴,正沿着潮汐悄然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