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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自由从毕业开始》正文 第718章 守株待兔

    “任先生,是我,Linda……”开着免提的手机就放在精致的大理石茶桌上,里面传来女人混杂着欣喜和焦急的声音:“感谢您还愿意接我的电话,那个,我可能不小心把周总给得罪惨了,您能不能出面帮...林芊芊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一枚细小的银线刺绣——那是文工团旧制里“二级演员”才准许佩戴的暗纹。她没立刻答话,只将一盏温热的紫苏薄荷茶推至周望手边,杯沿浮着两片青翠叶脉,在暖光下透出半透明的筋络。“三年。”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像琴弦松了一扣,“合同签的是三年,但……母亲上个月确诊阿尔茨海默症早期,医保能报的部分不到三成。我得攒够后续十年的照护基金。”周望指尖一顿,茶面涟漪未散。他忽然记起老张提过一句:林芊芊是北都文工团退下来的首席舞者,因腰椎旧伤被迫转行,调档时连档案袋封口胶带都还带着剧院后台特有的松香气味。那时他只当是句闲话,此刻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刚才那场丝绒般顺滑的SPA体验里——原来八个旗袍少女踮脚时绷紧的小腿线条,和林芊芊汇报数据时垂落的颈线弧度,本就同出一脉。“会所给的薪资,税后实发十七万八,扣掉五险二金和个税,到手十五万三。”她顿了顿,喉间微动,“但上个月付完第一期护理中心押金,账户只剩两千六百块。”周望没接话。他盯着茶汤里沉浮的紫苏叶,忽然问:“你带的这批技师,有几个是单亲?”林芊芊睫毛轻颤:“七个。”“剩下那个呢?”“……她妹妹在读协和医学院临床八年制,今年大四,实习工资三千二,靠助学贷款撑着。”林芊芊抬眼,目光清亮得近乎锋利,“周总,您刚夸过她们‘懂得迎合’——可您知道吗?她们在按摩床边蹲着给您揉肩时,膝盖压的是自己房贷合同;帮您敷热毛巾的手指底下,盖着的是妹妹寄来的住院缴费单复印件。”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节奏却乱了半拍。周望听见门被推开又轻轻合拢的气流声,接着是极轻的抽气音——像是有人在门外站了太久,终于忍不住呛咳。他侧头,正对上林芊芊骤然失血的唇色。“大果她妈……上礼拜在厂里断了三根肋骨。”林芊芊声音哑了,“车间主任说算工伤,但赔偿流程走完要七个月。她昨天偷偷把排班表撕了,塞进我办公桌抽屉最底层,用口红写了行字:‘林姐,别让我排夜班,我得去陪床’。”周望慢慢放下茶杯。瓷底与柚木托盘相触,发出极轻微的“嗒”一声。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国家大剧院水下长廊遇见姜沫时,对方腕间那串褪色的红绳——系法是滇南苗寨独有的“九回结”,据说是母亲临终前亲手编的,寓意“魂归九转,不坠轮回”。当时他只觉这细节衬得钢琴家更添三分疏离的仙气,此刻却突然明白:所有被精心修剪过的体面之下,都埋着没被剪断的根须。“所以‘绅士时间’不是你们创收的噱头。”他直视林芊芊,“是活命的缺口。”林芊芊没否认。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磨砂金属盒,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三张折叠的A4纸——每张都印着不同女孩的签名、工号、以及手写的“自愿参与绅士时间”声明。最上面那张纸角有浅浅泪痕晕染,墨迹微微发散。“她们签之前,我让每个女孩单独来我办公室。”她声音很轻,“我放了台录音笔,问她们愿不愿意签。如果有人说‘不愿意’,我就当场撕掉合同,补发三个月全额工资,再亲自送她们去人才市场。”周望伸手,指尖拂过最上方那张纸。纸背隐约透出底下一行铅笔小字:“嫣儿,17号,妈妈透析费还差四千。”“你没留录音?”他问。林芊芊点头:“存在加密云盘,密码是您母校校训后四位。”周望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无奈,而是某种冰层乍裂的松弛感。他掏出手机,解锁后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蒋青葵”名字上方三秒,最终划向下一格——“黄笃铭”。“喂,老黄,帮我查三件事。”他语速平稳,“第一,北都所有私立护理中心近三年阿尔茨海默症特护床位价格波动曲线;第二,明城望周文化旗下‘青葵公益基金’去年医疗援助类项目执行明细;第三……”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林芊芊腕上那截若隐若现的银线刺绣,“查查文工团退休演员医保补充方案,重点看失能照护补贴条款。”电话那头传来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周望没挂断,转而对林芊芊道:“明天上午十点,你带大果、嫣儿,还有那个妹妹在协和实习的女孩,到50层会议室。不用带简历,带身份证和最近三个月工资条就行。”林芊芊瞳孔微缩:“周总,这不合流程……”“谁定的流程?”周望反问,指尖敲了敲桌面,“是集团HR?还是你们自己签的那份‘长达10厘米合同’?”窗外暮色渐浓,夕照透过落地窗,在实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斜影。周望忽然想起SPA室里被撤换的消音地毯——当时他以为是为凸显高跟鞋的节奏感,此刻才懂,那是林芊芊特意保留的“真实声响”。当皮鞋叩击地板的声音清晰可闻,当呼吸声、吞咽声、衣料摩擦声都成为背景音的一部分,所谓“艺术性疗愈”的幻境才真正有了支点:它不靠滤镜,而靠未被修饰的生存质地。“你刚才说,她们懂迎合。”他忽然换了个话题,“那告诉我,今晚服务结束时,为什么大果帮你系浴袍带子,用了三次才系好?”林芊芊怔住。“第一次,她手指抖得系不成死结;第二次,带子滑脱时碰到了你左手无名指——那里有枚婚戒压痕,但皮肤比周围白两个色号,说明摘下至少半年。”周望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第三次,她故意让指尖擦过你手腕内侧动脉,因为那里有新鲜的抓痕。她是在确认:这个客人,是否也刚经历一场需要人按揉太阳穴的溃败。”林芊芊猛地攥紧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周望却已起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黑卡放在茶几上。卡片边缘刻着极细的玫瑰藤蔓纹路,在余晖里泛着冷光。“这不是黑玫瑰卡。”他指尖点了点卡片中央,“但背面有我亲笔签名。拿去财务部,直接兑换成现金。够不够付大果妈妈的医药费?”林芊芊盯着那张卡,喉间滚动:“……够。”“那就去办。”周望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时忽然停住,“对了,告诉她们——下次服务时,如果手抖,不必藏。如果想哭,浴室镜子后面有备用纸巾。如果觉得累了,按摩床旁的暗格里,永远放着温热的蜂蜜水。”门开合之间,走廊灯光漫入。周望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了整个地板上的光影交界线。林芊芊低头看着那张黑卡,忽然发现卡面玫瑰纹路里,藏着极细微的凸起字符——不是品牌logo,而是两行小字:【伤痕不必修饰】【痛感值得被听见】她指尖抚过那些凸起,仿佛触摸到某种久违的体温。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巧落在卡片上,玫瑰藤蔓的阴影微微晃动,像一条正在苏醒的脉搏。同一时刻,50层会议室里,黄笃铭正将三份加密文件投屏到幕布上。最右侧图表标题赫然是《青葵公益基金2023年度医疗援助项目执行偏差分析》,其中“阿尔茨海默症专项”栏位标着刺目的红色箭头——实际拨款额比预算少47%,而备注栏只有一行冷静的铅字:“因合作护理机构资质变更,项目暂缓执行”。黄笃铭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到周望耳中:“周总,有个事我得提前报备。蒋总今早飞日内瓦参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会议,她走前留了句话——说如果您问起青葵基金的事,就告诉您:‘有些钱,得等伤口结痂了才能撒药。’”周望站在电梯轿厢里,镜面映出他半明半暗的脸。他忽然想起SPA室里那场“中式艺术性疗愈”:当大果和嫣儿伏在他身侧耳语时,他确实听见了她们压抑的哽咽——不是职业化的喘息,而是真正在颤抖的、属于活人的气息。电梯数字跳到L1,门开。北都初雪终于落下,细密如盐粒,在会所旋转门前的青铜狮子衔环上积起薄薄一层。周望踩进雪里,鞋底碾碎冰晶的脆响格外清晰。他没打伞,任雪花落在睫毛上,化成微凉的水珠。身后,林芊芊追了出来,手里攥着那张黑卡,发梢沾着未融的雪粒:“周总!护理中心的事……”“明天再说。”周望头也不回,雪光映亮他半边侧脸,“现在,我要去接个人。”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窗降下时,司机探出头喊:“先生,这雪天加价30%啊!”周望从钱包抽出三张百元钞票递过去,目光却越过司机肩膀,落在后视镜里——镜中倒映着京望会所穹顶,玻璃幕墙正将漫天飞雪折射成无数细碎的、旋转的星群。“加吧。”他说,“但麻烦开快点。我约的人,从来不喜欢等人。”出租车绝尘而去,卷起雪雾。林芊芊站在原地,忽然听见口袋里手机震动。她掏出来,屏幕显示一条新消息,发件人备注是“嫣儿-17”。消息只有六个字:【林姐,我妈说谢谢。】她抬头望向出租车消失的方向,雪越下越大。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双温柔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