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建国带着消防队过来被李向南顺利化解了,这周为民领着防疫站的工作人员过来检查,也被李向南给轻松解决了,四合院的邻居们都很紧张,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进了院子后就没怎么说话的文物局的钱主任。
他们平日里可跟这样高高在上的老学究没打过交代,一时心里都打起鼓来,暗暗替李向南捏了一把汗。
燕京可是六朝古都,这城里被保护起来的建筑不计其数,就是普通民居也有不少是被鉴定为保护单位的,80号四合院的历史已经很久远了。
李向南又是个医生,大家实在想不出来他又如何对付这钱主任,替明天的喜宴找出理由来!
不光院子里的邻居们紧张起来,就是王德发宋子墨这些朋友,甚至是李家人都暗暗紧张起来。
就连李德全这老爷子也皱起眉头看向自己的孙子,思忖着该如何出手替他撑腰。
此刻,钱主任已然走到李向南跟前,神色严肃道:“李同志,咱们这个院子,毕竟是百年老建筑!在这里面办几十桌的宴席,人来人往的,桌椅板凳、酒水明火,难免会对古建筑造成损伤!”
说着话,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李同志你看看,这是《文物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里面明确提到,对具有历史价值的建筑,应该予以保护,避免过度使用!”
他把文件递到李向南面前,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这份征求意见稿还没正式颁布,但他料定李向南肯定不知道这事儿,只要拿着这个说事儿,煞有其事的样子,一定能够震慑住对方!
李向南接过文件,随意翻看了几页,然后抬起头,笑了!
“钱主任!”他呵呵一笑,语气轻松:“您拿着一份还没正式生效的征求意见稿来执法?这不符合规矩吧?”
钱主任脸上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自己要拒绝他们在院子里办酒席的话还没出口,直接就被李向南一句话堵死了!
“不过!”李向南话锋一转,微微一笑:“既然钱主任提到了文物保护,那我也跟您汇报一下我们的保护措施!”
他从牛皮纸袋中又拿出几样东西。
第一张是手绘的图纸,上面标注着院子的各个区域。
“钱主任您看啊!”李向南指着图纸:“咱们宴席的主要区域是设置在中院,这里青砖铺地,硬度足够,不会对建筑结构造成压力!而且,所有的桌椅腿都包了厚布,防止划伤地砖!”
他又拿出准备好的照片:“这些细节图您在看看!柱脚包了抹布,门槛加了木垫,连灯笼的挂钩我们都特意做了软垫!”
钱主任看着这些照片,眼睛瞪的比牛眼还大。
照片上,每个细节都拍的清清楚楚。
柱脚上的抹布厚实整齐,门槛上的木垫严丝合缝,灯笼挂钩上的软垫是旧棉袄改的,又软又厚。
“还有,”李向南继续说:“我请了建筑系的老师来看过!他可说了,咱清末民初的四合院,本来就是为了家庭生活、宴请宾客设计的!只要控制人数,做好保护措施,办宴席压根不会对建筑造成实质性的损害!”
说着话,他立马掏出一份手写的鉴定意见,落款是“燕京大学建筑系副教授,梁明远”,还盖了私章。
钱主任接过鉴定报告,手都在发抖。
这个李向南不仅想到了文物部门会来,连建筑系的老教授专家都请好了。
“钱主任,”李向南看着他,“您看,我们的保护措施,到不到位?还有什么不足,您指出来,我们马上改!”
钱主任张了张嘴,想说这么做桌子椅子凳子可能会磨损地砖,可看到周围的凳子椅子早就包好了柱脚,话又咽了回去。
他的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咬了咬牙,决定立马再使出一招。
“李同志!”钱主任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就算你说的那些保护措施都到位,就算桌椅包了柱脚,那又怎样,你还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没有解决!”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向南平静的看着他:“钱主任请讲!”
“你们这个院子,是光绪二十八年建的,一九零二年到现在,快八十年了!”钱主任显然也做过功课,不禁提高了音量:“这种百年老建筑,结构本身就已经老化!你们办好几十桌宴席,几百人在里面走动、喧哗、庆祝,产生的震动对来建筑来说最是致命!”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院子的梁柱:“你看这些柱子这些梁,都是老木头!人一多,走动起来,楼板都会震动!一次两次可没事,但你们的宴席从早到晚,持续十几个小时!万一哪个梁柱因为震动出了裂缝,万一哪处榫卯因为共振松脱了……”
他顿了顿,迎向罗建国和周为民面色忽然发红的激动神色,将目光扫向院子里的街坊邻居:“万一,我说万一,在宴席途中,这院子里哪个地方出现了问题,甚至塌了……到时候,伤了人了,死了人了?这个责任,谁来负?我们文物局,绝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话像是一块冰,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塌了?”一个老太太声音发颤。
“不可能,这院子我生活几十年,咋可能塌了?”有人嘀咕起来。
“放你娘的狗屁,你血口喷人!你家才塌了!”袁振成更是叫骂起来。
王德发也急了:“对,钱主任,您可别吓唬人,我们院子可好好的!”
“我是吓唬人吗?”钱主任板着脸:“我这是实事求是!李同志,你可以不在乎这老房子,但我文物部门可不能不在乎!我们对建筑负责,更要对人的生命安全负责!群众的利益高于一切!”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把任务保护上升到了人身安全的高度。
院子里的人全都看向了李向南。
连一直支持他的街坊们,眼睛里也出现了担忧!
是啊,万一……万一真出事儿呢?
听李家人说,李家的喜宴左右院子一起,前前后后整了八十八桌,一桌就算最少十个人落座,那也是八百八十人啊!
近一千人在这里吃饭,如此大规模的宴席,那热闹程度绝对是燕京好些年不曾有过的!
到时候声震朗天,连屋瓦都能掀翻,万一……万一真出事儿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向南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钱主任心头莫名一紧。
“钱主任,”李向南淡然一笑,声音平静:“你担心的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