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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风见状直接嘲笑出了声,有了第一声笑别人就很难憋得住了,除了华和尚和陈皮都笑了起来,郎风笑够了就指了指一边的温泉说:“哈哈哈哈哈,吴兄弟够倒霉的啊,快去洗洗吧。”

    吴邪哪用得着他提醒,认清是鸟屎的第一时间他就爬了起来往温泉池子跑,也顾不上烫手的温度,一边呲牙咧嘴地嘶哈嘶哈一边两只手猛猛互相搓。

    或许是出于想要进步的心,郎风凑到陈皮的旁边不熟悉地谄媚笑着说:“四爷你看那吴家小子的业余样,要是没有您的伟大领导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这奉承硬的听的华和尚都感觉被噎住了,然后就看见郎风飞速冲他抛来一个挑衅的眼神,再迅速转化成敬佩的目光望着陈皮,整个过程不到一秒,把华和尚着实秀了一把。

    他和明显懒得理的陈皮对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

    SOrr,没忍住,华和尚带着笑意咳嗽一声,接着板起脸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远离陈皮。

    看着某人没事找事,四处乱踢的身影,陈皮唇角勾了勾,连带着对旁边的郎风也有了几分忍耐,“滚开,闭嘴。”

    ——————

    越往里走地势就开始不好走了,两侧的岩壁就像是疯长但随意修剪的头发,有的地方刺出一大块,有的地方凹进去一个深深的洞,连起来看就像是无数个张牙舞爪的鬼影,看着就瘆得慌。

    吴邪以前从没想到会遇到除了上课遇上老师点名以外自己也不敢抬头看,只敢低头看地转移注意力的情况。

    而地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十几步一个高两米一二的大断层,除了身手好的潘子,郎风和山子可以靠自己跳下去,其他人都要让人扶着一点一点踩着碎石才能下去。

    同时温泉池也消失了,气温再次变冷,厚重的冬装让行动格外累人,所有人都在疲惫地大喘气赶路。

    突然,吴邪的脑子从疲惫的混沌中恢复了片刻理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进山洞内部是为了找出口,然后出去找到他三叔留下来的标记的,但现在很明显他们越来越靠近山体核心了,怎么可能还回到山体表面?难不成赌一会路突然变得直直向上吗?开什么玩笑?

    他刚想叫所有人停下来,却在下意识环视一圈后身体冷得发颤,完全说不出来半点话。

    队伍里,一个退役兵,一个老练的盗墓贼,一个从小和长白山打交道的向导,一个江湖打手,一个江湖人士,居然没有一个人的表情有半点不对,完全不觉得往山体内部走有什么问题,只有他这个半吊子意识到了不对劲?

    出于强烈的直觉,吴邪强迫自己不要露出什么异样,默默地放慢脚步佯装体力不支,坠在队伍后面半眯着眼观察着众人。

    吴三省和他说过,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在江湖上能混出个人样的人,那些人对危险的灵敏度堪比饿狗看见肉骨头,但凡有任何一点点风吹草动他们脑子里就已经想出来千百种解决方法了。

    仔细想想,雪崩之后去检查洞口的雪能不能挖的人只有山子,华和尚,之后做决策的也是全凭陈皮一句话。

    可山子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陈皮的人,他说什么,做什么有可能就是听陈皮的。

    不,不对,这里又有问题了。

    如果陈皮要他们进这个山洞一定要有两个前提,第一,把他们引到山洞里,但是进这个山洞是阿宁弄出来的一场意外,在那样和雪崩赛跑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能够保证自己在不被雪埋了的情况下引他们精准进入那个山洞,陈皮也没法未卜先知阿宁会有引发雪崩把他们埋了的想法。

    第二,进这个山洞一定是有所图谋,吴邪现在知道的可有所图就是云顶天宫,但如果陈皮一开始就知道云顶天宫是从这里走,他何必大费周章地拉他和潘子进队?可如果他图的不是云顶天宫又干嘛要跟着目的地是云顶天宫的吴三省?

    可这两个前提条件都没有满足啊,吴邪脑子昏乱成一糊片,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通现在的情况。

    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他身边,借着搀扶他的动作低声说:“小三爷,山子和陈皮有问题。”

    有信任的人在身边吴邪的表情管理松懈了一瞬,恰好让潘子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迷茫无措。

    小三爷.......

    潘子不忍地侧过脸,差点死在战场上的男人在此刻居然萌生了泪意和退怯。

    吴邪却没有心思察觉那么多东西了,胡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各有心思的两个人一个低着头看地试图想明白这些不合理的地方,一个人不敢看对方,生怕自己的心软会影响到计划。

    一行人沉默地走着,各有各的心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隧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人的交谈声。

    声音很细微,一开始完全被他们的脚步声吞噬,后来还是潘子感觉出了第八个人的脚步声其余人才陆陆续续地感觉到。

    是吴三省他们在雪崩时也受到了牵连躲进了这个山洞的另一个入口,还是长白山上的第三批人马?

    吴邪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踮着脚贴近石壁关了手电筒和头灯,盯着隧道深处。

    吴邪不是第一次在墓里和人打交道,但确实是第一次以埋伏的状态等待着另一伙人。

    他有些紧张,手紧紧握着枪把。

    在吴邪数过第十个数之后隧道深处出现了一点白光,不断在变大。

    陈皮轻声说:“来了。”

    打心底里不舒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吴邪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居然不是潘子,而是陈皮。

    这让他心里一凉,“坏了,一会真打开了不会让这老不死的抓过去挡枪子吧,他那手下华和尚呢,操,怪不得那孙子在陈皮身边干了这么久,合着是一到挡刀子挡枪子的时候就消失,到献殷勤的时候再出现吧?”

    吴邪心里不断碎碎骂,骂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可现实里也只是怂怂地苦着脸往前一点一点地挪动,试图逃离到一个陈皮没法一把把他拉到身前挡枪的距离。

    就在吴邪这边天人交战的时候,那边的说话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先是ABCD的鸟语,再然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没问题,从这个方向走是没问题的。”

    三叔?

    这么巧?

    吴邪心里的小算盘咻地消失,耳朵支愣起来仔细听着声音。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拐弯处。

    标志性的黑金古刀,淡淡的扑克脸,‘小哥!’吴邪在心里激动地喊着。

    这还说啥啊兄弟们,稳了稳了,一切都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起灵似乎也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偏头看了过来,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吴邪被累出幻觉来了,张起灵是不是笑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了一个大大的笑。

    但也就看了一眼,张起灵很快收回了目光。

    他回头对着拐弯处点了点头,接着阿宁,吴三省,十个满身先进装备的外国大汉接连出现。

    对面黑暗中的华和尚朝着陈皮比了一个手势,陈皮回了一个手势,然后华和尚猫步贴着石壁靠近着阿宁,动作又轻又快,没几秒就已经出去二十米远了。

    如果不是从吴邪这个角度可以通过地上反射的手电筒光看到华和尚背包的轮廓,偶尔定位华和尚的位置,他也发现不了黑暗里还藏着一个人。

    吴邪紧张地用目光跟踪华和尚,重一点呼吸都不敢。

    在蹿出去大约七十米的距离,华和尚停了下来,吴邪看着他拔出枪,目光在定格在领头的阿宁身上。

    瞬息间吴邪和华和尚共脑了,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但是这华和尚能行吗?吴邪和阿宁打交道过一次,那个女人简直是又疯又不要脸,为了任务,为了活下去她可以不择手段,管你这那那这的,正面打不过就打下三路,下三路打不到就吐口水扬沙子。

    只要她还喘着气就不可能老老实实地被人制服。

    不过既然陈皮这么谨慎的人都放心让华和尚上,那华和尚的身手应该是可以........的吧?

    由于实在没有见过华和尚认真打斗的武力值,吴邪心里迟迟没有办法估计出个所以然,忐忑地等待着华和尚的行动。

    暗处明处都有眼睛注视着华和尚的动作,但他完全没有被打扰,手指在枪把上无声地有规律轻点。

    阿宁毫无察觉地继续向前走,就在一个她无意识离的石壁近了几厘米的一刹,吴三省毫无征兆地把阿宁往石壁推了一把,同时,在吴三省手还没有收回,外国大汉们都没反应过来,华和尚劫持住阿宁的时候,张起灵揪住吴三省的衣领迅速后撤到一处石壁突起。

    “都不许动!”华和尚大喝,此时,他的枪口死死抵在阿宁的太阳穴上,用非常标准的擒拿将阿宁压在地上。

    阿宁疯狂地挣扎着,但华和尚的力量远超过她,她的挣扎完全掀不起水花。

    外国大汉们投鼠忌器,握着枪僵在原地。

    见局面稳定下来陈皮才出现,他走到阿宁面前,居高临下地说:“要么合作,要么死,选吧。”

    出乎意料地被摆了一道,又看见了毫发无损的吴邪等人让阿宁气得快要怄死了,但形势所迫她只能认栽,“草,合作。”

    这还是吴邪第一次见阿宁吃这么大的瘪,爽的他恨不得叉腰仰天大笑,爽哉爽哉!

    出于某种报复心理,吴邪屁颠屁颠地抱着绳子凑到华和尚身边,暗戳戳地挑衅:“华和尚你可要好好把这女人身上的暗器都拿走,绑的时候也多绑几圈,实在不行我和你一起绑。”

    吴邪说完华和尚都感觉身下压着的阿宁快要气吐血了,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但吴邪确实说得对,阿宁这人狡兔三窟,浑身上下搜出来除了一把枪还有十把造型不一的小刀,每一把都锋利无比,可想只要有一把没搜出来阿宁一定会在路上找机会割断绳子反攻。

    吴三省乐呵呵地走了过来,拍拍吴邪的肩膀,欣慰地说:“好小子,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吴三省的大侄子。”

    吴邪冷冷呵呵一笑,抖掉吴三省的手,反手一勾吴三省的脖子走到角落问:“好三叔,我哪有你厉害啊,居然能和一个没见过,躲在暗处的人配合那么默契,说,你又打了什么主意没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