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又是好久没有陈三爷消息了。
当年的小沈,如今成了老沈,也是快40 的人了,以前沈心茹有点瘦,现在略微发福了,有点当年四姨太的气场了。
相貌更加端庄,现菩萨相。
陈三爷飞机失事时,她又有心灵感应,时差所致,她当时正在睡觉,儿大避母,她已经让陈爱茹跟蕉爷睡一个房间了。
凌晨时分,她突然感觉心跳加速,说不来的难受,赶忙起身盘膝,祷告诵经。
《楞严经》可破魔障,她当晚口诵《楞严经》。
师父弘一法师生前所说的禅境,她始终没进去过,只叹自己业力太厚,难取正果。
她就这样心无旁骛地诵着,突然眼前亮光一闪,换了时空:
面前突现一座大山,绵延万里,其城纯铁,少有空缺,铁山西面是滔滔翻滚的大海,一望无际。
沈心茹当时一激灵:《地藏经》里有描述,三海之内,是大地狱,滔滔大海,便是业海,非神力、非业力者,不得入内。
沈心茹心下一紧:我看到苦海了?我来到地狱上空了?
遂念佛陀、菩萨圣号,傍以加持,生怕自己坠入业海。
突然,业海之内浮起一具骷髅,高达万丈,直插虚空,摇摇晃晃,悚然而立。
沈心茹吓了一跳:天呐,这么大的骷髅,这是谁啊?
骷髅粉白,但长久泡在业海里,有些地方已经发黑。
这高大的骷髅,直入云巅,空中有雨,乌云横涌,大骷髅头、两只骷髅眼、七节颈椎、十二节胸椎、五节腰椎,历历可见。
更有骶骨、髋骨、股骨、胫骨,半入海水,狰狞而立。
好可怕,好可怕。
沈心茹虽修佛久矣,但真见此幻境,还是吓得心怦怦直跳,不停地持诵佛号。
突然,业海之上哗啦一声响,巨浪滔天,又浮起无数骷髅,一具又一具,密密麻麻,在烟波浩渺的业海涉水苦行。
蓦地,那具最大的骷髅向沈心茹走来,沈心茹吓得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入了禅境,不敢直视,只一心持念佛号,摄守自心,生怕迷失在幻境里。
可明明闭上了眼睛,却依然能看到眼前的骷髅,视乎眼皮不管事了,如何闭眼,恐怖现象犹在。
后来,她干脆不闭眼了,直视那具高大骷髅。
突然,她看到很多人从海水里钻起来,乌乌泱泱,所有人都冲向骷髅,抱着骷髅的大腿,顺着骷髅的脊椎往上爬,有的掉下来,落入海水中,其余人继续往上爬。
沈心茹纳闷儿:干啥呢?
此刻,虚空中传来菩萨的隆隆之音:这是脊椎,色阴坚执,而有形体,众生不断向上攀爬,以为自己有所成就,却没发现,无论爬多高,始终在一根光秃秃的骨柱之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毗卢遮那佛照见:众生所谓的上与下,只是身体里的方向,只是固执己见。
沈心茹不由得点点头。
虚空中再次传来菩萨声音:舍利子,你再往头骨里看,这里是头骨,众生在颅骨之中举行加冕,好生热闹。
沈心茹定睛一看,果真,空荡荡的颅骨内,一群人正在跪拜,举行加冕仪式。
菩萨曰:众生以为戴上冠冕,就得到了身份,岂不知头骨只是容器,思想聚集其中,阿閦佛照见:众生一生维护的身份,只是一副空壳。
沈心茹频频点头。
菩萨又曰:你且再看,这是肋骨,骨梁围成牢笼,众人抓着肋骨望向业海的远方,以为世界困住了自己,须弥光佛照见:困住众生的从来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自身。
沈心茹心有戚戚,合掌曰:阿弥陀佛。
菩萨又曰:这是肩胛骨,众生不断在骨梁上挂石头,谓之责任、担当,石头越来越重,肩胛骨越来越晃,不堪其负,众生落入海中,大势至菩萨照见:人一生背负的重量,很多都是自己加上的,压垮自己的只有自己。
沈心茹合掌曰:南无大势至菩萨及十方诸菩萨!
菩萨又曰:这是盆骨,众生在骨盆里堆砖砌墙,抵御风险,以为自己找到了安居之所,宝生如来照见:所谓的安全,只是骨架里的空间,业海弥深,海浪袭来,无处遁藏。
沈心茹欣然点头。
菩萨又曰:这是踝骨,人体依靠踝关节维持站立,你看业海之中众生,不断撬动踝骨,试图让身体站得更稳……
沈心茹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人站在海水中,聚集在踝骨处,拼命撬动踝骨。
就在这一刻,整个骷髅轰然倒塌,业海之上溅起巨大浪花。
菩萨叹曰:拘留孙佛照见:众人以为稳固的身体,却不知只是暂时的平衡,业海之上,无有坚定稳仞之物。色阴不是身体,而是众生,执行为我,身体终会散。舍利子,情天欲海,深不可测,破我执、破我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说完,一切戛然而止。
沈心茹一个激灵,嗖地回到现实。
环顾四周,正坐在自家别墅卧室里,这才长舒一口气,心依然怦怦直跳。
刚入禅境,绝非梦境,她飞身苦海之上,菩萨亲自点化,让她放下执念。
赶忙起身,披上衣服,来到佛龛前,恭恭敬敬,为菩萨上香。
天已蒙蒙亮了,山杏敲门而入:“小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沈心茹温柔一笑:“睡得好,所以起得早。”
“小姐,我去煮牛奶。”
“山杏啊,煮饭不着急,你帮我找找那本书,叫《瑜伽师地论》,之前在香港一个佛堂里请的,我一直没来得及读。”
“好的,小姐。”
蕉爷也起床了,老了,总是腰酸背痛的,但蕉爷有牙,绝不是那种病病殃殃、哼哼唧唧的人,他一生都把腰板挺得笔直笔直,就算死,他也要站着死。
蕉爷这一生,经历了大风大浪,他知道他早就该死了,老天垂怜、姑爷续命,让他活到了今天。
所以,每过一天,他都是高兴的,他不知道自己的姑爷什么时候和自己的女儿团聚,但只要他活着,他就为女儿、女婿守好这片家业。
老头很有心机,和女儿炒股、购买房产、投资铁路,股票已经翻了两倍了,手拿把攥,盈利十几万美元。
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自己有账户,还把资产通过渠道存入瑞士银行,拉蕉老三入股,毕竟是自家人。
同时拉拢郑小俊、四姨太,这都是和自己女儿、姑爷生死患难的人,靠得住。
还不忘时刻给霸王龙、狒狒、犀牛打电话,有点甜头,也忘不了他们,既不会走得太近,也不会走得太远。
同时,对秃鹰、灰狼、毛血旺,也给予高额工资,既让他们够吃够喝,又不能太富,人心隔肚皮,毕竟得防着。
最重要的就是盼望陈爱茹赶紧长大,这才是将来这个家族的顶梁柱,每陪外孙一天,就离胜利更近一步。
同时,突破华人屏障,结交律师、参议员,融入美国社会。
老头虽老,依然是定海神针。
蕉爷曾经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如果若水回不来了,或者出了意外,他就会为沈心茹撮合一段新的婚姻,嫁给一个政府人员,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陈三爷这根独苗:陈爱茹。
只要陈爱茹长大,接管了家族生意,他就什么也不怕了。
为了陪陈爱茹长大,他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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