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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点满,继承游戏资产》正文 第八百一十五章 大逆不道

    广深沿江高速。一辆黑色的奥迪A6L疾驰在夜色中。厚重的隐私挡板升起,隔绝了前排司机和秘书的视线与声音。车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流转的城市光影偶尔掠过,勾勒出后座两人的轮廓。...苏渔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那一点被吻过的脸颊仿佛烧着了,滚烫得几乎要灼伤自己。她下意识地抬手去碰,却在半途僵住——不敢触碰,怕一碰就碎了这幻梦;又不敢放下,怕放下了,连这点余温都要消散。唐宋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只是轻轻松松收回手,指尖在唇边若有似无地掠过一下,眸光微闪,笑意如春水初漾:“好了,正式见面礼送完,现在该谈正事了。”她转身走向飘窗旁那张铺着浅灰羊毛垫的矮几,裙摆拂过地毯,无声无息。苏渔呆立原地,喉咙干涩,连吞咽都带着滞涩的痛感。她想说点什么,哪怕一句“谢谢”,可嘴唇张了又合,最后只从齿缝里挤出一点气音:“……嗯。”唐宋没回头,只将手中那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放在矮几上,纸页微响,像一声轻叹。她屈膝坐下,裙裾如云铺展,侧影被窗外海面跃动的霓虹温柔勾勒,肩线柔韧,腰身纤细,仿佛一折即断,却又分明蕴着某种不容撼动的力量。“他先别紧张。”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更缓,像把琴弓缓缓压上弦,“你不是来受审的。是来……被看见的。”苏渔一怔。“温软说,他写给张妍的每一篇散文,都在写同一个人——他自己。”唐宋抬眼,琥珀色的瞳仁映着窗外流动的灯火,也映着苏渔苍白而失措的脸,“他说‘躲在光的背面,描摹他的侧脸’,可他自己呢?一直站在暗处,连影子都不敢投得太长。”苏渔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句话,是她高中毕业前夜,在日记本最末页写下的最后一行字。没人见过,连张妍都不知道。她甚至没敢誊抄进任何公开平台,只用最淡的铅笔写在纸页夹层里,生怕被谁翻到,戳破她那点卑微又固执的守望。“你怎么……”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知道这个?”唐宋没直接答,只将笔记本往她面前推了推。苏渔低头,看见扉页上一行清隽小楷:“致所有未寄出的信——给苏渔。”她手指一抖,差点碰翻矮几上的香薰瓶。“温软把你的文字整理成了一个文档。”唐宋语气温和,像在讲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她说,里面有些句子,她读了三遍,第四遍时,眼睛就湿了。”苏渔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她慌忙低下头,睫毛急促地颤抖,喉头哽咽得发疼。她想摇头,想否认,可身体已经背叛了意志——眼泪一滴、两滴,砸在笔记本封面上,洇开两团深色的、无声的印记。唐宋没递纸巾,也没出声安慰。她只是静静看着,等那阵汹涌过去,等苏渔自己抬起头,眼尾泛红,鼻尖微红,嘴唇咬得发白,却终于敢直视她的眼睛。“所以,”唐宋轻声道,“这不是一场偶遇。是你熬了那么多年,终于走到了光能照进来的地方。”苏渔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笃定。唐宋笑了。这次的笑没有丝毫疏离,像冰河解冻,像晨雾初散,眉眼舒展,眼角微微弯起,真实得让人心颤。她伸出手,不是去擦泪,而是覆上苏渔搁在膝上的左手,掌心温热,力道轻却坚定。“现在,我们来谈《一字叫》的终版歌词。”她说,“你写的那版,我用了七成。剩下三成,我想请他补完。”苏渔愣住:“我?”“对。”唐宋颔首,目光澄澈,“副歌第二段,‘当星轨偏移,我仍固守原点’之后,你停笔了。后面三句,空白。”苏渔下意识去看笔记本——果然,那里留着三行空白,像三道未愈的伤口。“为什么?”她喃喃问。唐宋望着她,良久,才低声道:“因为那三句,只有他知道答案。”空气安静下来。窗外,深城湾的潮声隐约可闻,温柔而恒久。灯光在两人之间流淌,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节奏,缓慢、清晰,渐渐趋同。“他不用立刻答。”唐宋松开她的手,起身踱至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素银书签。上面刻着极细的鸢尾花枝,花瓣边缘镶嵌着三颗微小的蓝宝石,幽光流转。“这是温软托我转交给他的。她说,当年张妍送他耳钉时,说过一句话——‘它不贵重,但它是我的眼睛,替我看着你。’”苏渔怔怔看着那枚书签,指尖不受控地抚过冰凉的银面。原来,连这份心意,都早已被另一双眼睛默默收下、珍藏、传递。“所以,”唐宋回到她身边,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声音轻得像耳语,“他愿意,把那三句,写给他自己吗?”不是写给张妍,不是写给公众,不是写给任何人——只写给他自己。苏渔的眼泪再次涌上来,却不再是因为羞怯或惶恐。这一次,是释然,是回响,是积压了整段青春的重量终于找到了落点。她点点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好。”唐宋便笑了,伸手将笔记本翻到那页空白,又将一支墨水饱满的钢笔轻轻放在她指尖。“慢慢来。”她说,“今晚不写完也没关系。明天、后天,或者下个月。你什么时候想写了,就来敲这扇门。我会在。”苏渔握紧钢笔,笔杆微凉,却奇异地熨帖着掌心。她低头凝视那三行空白,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们——不是缺口,而是等待被填满的容器;不是终点,而是启程的刻度。唐宋没再打扰她,只悄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扇窄窄的玻璃窗。海风裹挟着湿润的咸意涌入,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也吹散了房间内最后一丝紧绷的气息。“对了,”她背对着苏渔,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俏皮的松弛,“他明天要不要陪我去趟天鹅堡?那套戏服的绣工师傅还在,他说想当面看看‘凌月’的原型真人,顺便……问问能不能把‘苏渔’两个字,悄悄绣进袖口暗纹里。”苏渔一怔,随即,一丝极淡、极轻的笑,终于浮现在她唇角。像初春第一片薄冰裂开时,底下悄然涌出的微光。“……好。”她轻声应。窗外,深城湾的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浩瀚星河。海风拂过,窗帘轻扬,月白色真丝长裙的裙摆在光影里浮动,宛如一朵沉静绽放的鸢尾。唐宋没回头,却仿佛已感知到身后那抹微弱却真实的笑意。她微微仰头,望向天际线上那一弯新月,眸底星光与灯火交映,温柔而坚定。这一晚,没有盛大宣告,没有繁复仪式。只有一盏暖灯,一本摊开的笔记,一支蓄势待发的钢笔,和两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允许彼此靠近的灵魂。苏渔低头,在第一行空白处,轻轻落下第一个字——“守”。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像细雨落檐,像时光终于开始,以它本来的节奏,缓缓流淌。唐宋听见了。她没转身,只将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微微收紧,仿佛在无声确认——这声音,是真的;这人,是真的;这光,终于落到了她身上。而此刻,在距离深城湾四十公里外的羊城,张妍正伏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她面前摊开着一份电子合同,指尖悬在“确认签署”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来自温软:【妍妍,他猜,苏渔现在,是不是正坐在他家飘窗的软垫上,握着他那支最爱的钢笔,准备写下人生中第一句,不需要藏起来的歌词?】张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放下手指,关掉合同页面,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苏渔这些年的文字——青涩的、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滚烫的、沉默的……每一篇,都标注着日期,最早的,是高一开学第三天。她点开最新一篇,标题只有一个字:《守》。文档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温软加的:【他刚刚发来的。没标点。没署名。但我知道,那是写给谁的。】张妍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轻轻点开语音输入,对着麦克风,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苏渔同学……恭喜。”三个字说完,她合上电脑,走到窗边,推开玻璃。夜风涌入,带着南国特有的温润气息。远处,羊城塔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灯火如豆。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初中教室靠窗的座位。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同桌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那个穿着宽大校服、总是安静低头的男生,会偷偷把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推过两人中间那道看不见的界线。纸条上,永远只有一句话:“今天,也很喜欢你。”那时她不懂,以为那只是少愁善感的少年心事。直到此刻,站在两千公里外的异乡,听着同一片天空下的风声,她才真正听懂——原来那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告白。而是一份,漫长、固执、不计回报的,守约。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车窗半降,露出唐宋半张侧脸。她望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华润·深城湾悦府,36层那扇亮着灯的落地窗,像一颗沉静的星。副驾座上,程小曦低声汇报:“渔姐,明早八点,天鹅堡的绣坊预约已确认。另外,张妍小姐刚签完合同,星云国际集团对【璇玑光界】的控股协议,正式生效。”唐宋没说话,只是将手搭在车窗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小小的鸢尾花银戒——那是温软去年生日时送她的,内圈刻着一行极细的字:【光所不及之处,自有守者。】车驶入隧道,灯光在她眼睫上飞速掠过,明灭不定。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沉静的湖。守约的人,从来不止一个。而光,终将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