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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绝境!!

    “意外。”宁远说。

    “不是意外。”金面人摇头,“是被选中的。”

    “被谁选中?”

    “被这个世界。”

    金面人站起身,走到棋盘边缘,低头看着那些黑白棋子。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毁灭。”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铅块,沉甸甸地砸在宁远心上。

    “不是因为战争,不是因为瘟疫,也不是因为天灾。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世界的‘气’,正在衰竭?”

    宁远愣了一下。

    他确实注意到了。

    自从穿越以来,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的灵气——或者说内力的根源——比他在古籍中读到的描述要稀薄得多。

    那些传说中的绝世高手,动辄能劈山断河,但现在最顶尖的武者,也不过是能劈开一块巨石而已。

    他一直以为是古籍夸大其词。

    但如果不是夸大,而是这个世界的“气”真的在衰竭呢?

    “三百年前,这个世界的气还很充沛。”金面人继续说,“那时候的武者,确实能做到古籍中记载的那些事。但从三百年前开始,气就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衰竭。”

    “到现在,已经衰竭了将近七成。”

    “如果继续下去,再过一百年,这个世界的气就会彻底消失。届时,所有的武功、所有的内力、所有超越常人的力量,都将不复存在。”

    “而没有了气的支撑,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也会随之崩塌。”

    “什么规则?”宁远追问。

    金面人看着宁远。

    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维持这个世界存在的规则。”

    宁远皱眉。

    他是个理科生,前世学的是物理。他知道,任何一个系统的运行,都需要能量来维持。如果把这个世界看作一个系统,那么“气”就是维持它运行的能量。

    当能量耗尽,系统就会崩溃。

    “所以,你布这么大一盘棋,就是为了阻止气的衰竭?”宁远问。

    “不是阻止。”金面人摇头,“衰竭是不可逆的。我做的,是在气彻底消失之前,找到一种替代的方式,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

    “什么方式?”

    金面人走回蒲团前,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你知道围棋中,有一种局面叫‘劫’吗?”

    宁远当然知道。

    劫,是围棋中一种特殊的局面。双方在同一个位置反复争夺,你提我一子,我提你一子,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除非一方选择放弃,否则这个“劫”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个世界,就处于一个‘劫’中。”金面人说,“气的衰竭,就是这个‘劫’的表现。要解开这个‘劫’,需要一颗特殊的棋子。”

    “一颗不属于这个棋盘的棋子。”

    他看着宁远。

    “就是你。”

    宁远的心脏跳了一下。

    “我?”

    “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灵魂。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劫材’。只有你,才能打破这个循环,让这盘棋走向一个新的结局。”

    “怎么打破?”

    金面人放下茶杯,伸手指向棋盘中央那个刻着“宁”字的空位。

    “落子。”

    “当你站在那个位置上,做出一个选择的时候,这个‘劫’就会被解开。”

    “什么选择?”

    金面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宁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一个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的选择。”他终于开口,“因为时候未到。”

    “你他妈——”宁远忍不住爆了粗口,“说了半天,关键的地方你跟我打哑谜?”

    金面人似乎笑了一下,面具后面传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我理解你的愤怒。三十年前,当我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比你还愤怒。”

    “但有些事,说早了反而有害。就像围棋中的‘先手’,下早了就变成了‘恶手’。”

    “我能告诉你的是,你现在要做的事,和我要做的事,方向是一致的。”

    “保住燕家,击败苍狼部,揭穿慕容家的阴谋。这些事,都是必须做的。因为每一步,都在为最终的‘落子’做准备。”

    “你和我的区别在于,我选择了从暗处推动,而你选择了站在明处战斗。”

    “两种方式,殊途同归。”

    宁远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我凭什么信?”

    “你不需要信。”金面人说,“你只需要继续做你认为对的事。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迟早会自己验证。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慕容家的背后,还有一股你不知道的力量。那股力量,比慕容家本身要危险得多。”

    “什么力量?”

    “一个和我一样,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宁远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瞬。

    “第三个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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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金面人点头,“而且,他和我不同。我想保住这个世界,他想毁掉它。”

    “为什么?”

    “因为在他看来,一个注定要毁灭的世界,不如早点毁掉,然后在废墟上建一个新的。”

    “他疯了。”宁远说。

    “也许。”金面人站起身,“但一个疯子如果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力量,他就不仅仅是疯子了。”

    “他是灾难。”

    金面人走到宁远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枚玉佩。

    通体漆黑,像是用墨玉雕成的,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条首尾相连的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衔尾蛇。

    宁远认得这个符号。

    在前世,这是一个古老的象征,代表着永恒、循环和毁灭与重生。

    “这是那个人留下的标记。”金面人说,“如果你在任何地方看到这个符号,就意味着他的手已经伸到了那里。”

    宁远接过玉佩,攥在手心里。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对付他?”宁远问,“你比他早来三十年,应该比他更了解这个世界。”

    金面人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快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穿越的代价,比你想象的要大。我的灵魂和这具身体之间的排斥反应,已经持续了三十年。现在,我的身体正在从内部瓦解。”

    “最多还有一年。”

    宁远看着他,第一次注意到,金面人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或恐惧,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完全控制了。

    “所以你需要我来接手。”宁远说。

    “不是接手。”金面人摇头,“是接力。我跑了三十年的第一棒,现在该交给你了。”

    “但怎么跑,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替你选择路线。”

    他退后一步。

    “你该走了。高天堡那边,时间不多了。”

    宁远没有立刻走。

    他还有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金面人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像是苦涩,又像是释然。

    “我前世的名字,已经没有意义了。”他说,“在这个世界,他们叫我……”

    他伸手,缓缓摘下了金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而憔悴的脸。

    明明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身体,脸上却布满了属于老年人的皱纹和斑点。头发从根部开始发白,像是被岁月一夜之间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清澈。

    “他们叫我,棋圣。”

    宁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走向石阶。

    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棋圣的声音。

    “宁远。”

    “嗯?”

    “那个第三个穿越者,他有一个你可能认识的身份。”

    宁远停下脚步。

    “在这个世界,他姓慕容。”

    慕容。

    慕容世家。

    那个在暗中操纵一切、与苍狼部勾结、企图颠覆中原武林的慕容世家。

    它的幕后之人,竟然也是一个穿越者。

    “他叫什么?”宁远问。

    “慕容无极。”棋圣说,“慕容世家现任家主的父亲。”

    “一个据说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

    “但你和我都知道,穿越者没那么容易死。”

    宁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继续向上走去。

    他没有再回头。

    身后,棋圣重新戴上了金色面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他看着棋盘上那个刻着“宁”字的空位,轻声说了一句。

    “这盘棋,终于要进入中盘了。”

    ......

    高天堡。

    第三天。

    拓跋烈兑现了他的承诺。

    天刚蒙蒙亮,苍狼部的全军总攻就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

    就是硬冲。

    四千多人,分成三波,轮番不停地往城墙上堆。

    第一波是敢死队。

    两百个光着膀子的苍狼部勇士,每人背上绑着一捆浸了油的干柴,嚎叫着冲向城门。

    他们是来送死的。

    准确地说,是来当人肉火把的。

    冲到城门前,他们点燃了背上的干柴,然后抱住城门,用自己的身体当燃料,去烧那扇已经千疮百孔的城门。

    城头上的守军拼命往下射箭、泼水,但那些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死死地抱着城门不放,直到被烧成焦炭。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城门开始冒烟。

    “泼水!泼水!”燕北风嘶吼着。

    守军们把仅剩的几桶水全部泼了下去,勉强压住了火势。但城门的木板已经被烧得焦黑,用手一碰就掉渣。

    再来一次,城门就完了。

    第二波是云梯攻城。

    这一次,苍狼部不再是零散地架云梯,而是集中了所有的云梯,在城墙的同一段上,同时架了十几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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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墙,上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人,像是一群蚂蚁在攀爬。

    守军们顾此失彼,推倒了这架,那架上的敌人已经爬到了城头。

    “杀!”

    第一个苍狼部的士兵翻上了城墙。

    他还没站稳,就被燕北风一刀劈成了两半。

    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紧跟着翻了上来。

    城墙上,短兵相接。

    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了一片。

    燕北风像一头发疯的猛虎,挥舞着斩马刀,在城头上来回冲杀。他的刀法谈不上精妙,但胜在力大势沉,一刀下去,不死也残。

    但他只有一个人。

    城墙太长了,他顾得了东面,顾不了西面。

    “大哥!西面城墙被突破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跑过来,声音发抖。

    燕北风咬了咬牙,提刀就往西面跑。

    他刚走,东面又有敌人翻上了城墙。

    就这样,他像一个救火队员,在城墙上来回奔跑,哪里有缺口就堵哪里。

    但缺口越来越多,他堵不过来。

    到了午时,城墙上已经有三处被突破。

    虽然都被守军拼死夺了回来,但伤亡惨重。

    八百守军,现在只剩下不到四百。

    而且大部分都带着伤,有的人一只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能用另一只手握刀。

    有的人腿上中了箭,拔都拔不出来,就那么拖着一条血淋淋的腿,继续战斗。

    燕知予站在城楼上,脸色苍白。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剑,那是宁远走之前留给她防身的。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需要用这把剑来战斗。

    但现在,她不得不做好这个准备。

    “二小姐。”老管家刘伯颤巍巍地走上来,“老爷让您……”

    “我知道。”燕知予打断了他,“让我走。”

    她转过身,看着刘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刘伯,你跟了燕家多少年了?”

    “四十三年了,二小姐。”

    “四十三年。”燕知予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燕家的女儿,是什么脾气。”

    刘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弯下了腰。

    “老奴明白了。”

    燕知予转回身,继续看着城下的战场。

    苍狼部的第三波攻势,已经开始。

    这一次,拓跋烈亲自上阵。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手里提着那柄鬼头大刀,带着五百亲卫骑兵,直奔城门而来。

    “撞开它!”

    一辆新的撞车被推了出来,比上一辆更大、更重。

    “轰!”

    城门剧烈震动。

    “轰!轰!轰!”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守军的心脏上。

    城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木屑纷飞。

    “顶住!”燕北风冲到城门后面,和几十个守军一起,用身体顶住城门。

    “轰!”

    又是一下。

    城门的门闩断了。

    “咔嚓”一声脆响,那根碗口粗的铁木门闩,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城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阳光从缝隙中射进来,照在燕北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缝隙外面,是拓跋烈那张狰狞的笑脸。

    “燕家的小崽子!”拓跋烈大笑,“城门开了!你们完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