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568章 激怒李嘉

    清绥又问,“王妃,云娘被关在宫中,她死的那夜,发生了什么?”

    绮眉吓得张大了嘴,怔怔看着清绥,用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并不知道具体内情。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永远也不会回答。

    连药碗也没拿,绮眉匆匆离开了瑶仙苑。

    走出很远,她回头望着“瑶仙苑”的匾额,这里没有住着所谓的仙子。

    这仙子皮囊内住着个变异的女鬼。

    同时她又疑惑,云娘的事清绥猜到多少。

    莫非李嘉嘴巴不严,透露出来?

    玉珠那次回来,吓得发了两天热,将那夜的情形说给绮眉听,把绮眉也吓得不轻。

    绮眉料想不到云娘不肯就死,更没想到玉珠这般瘦弱,真敢下手。

    就像她想不到清绥今天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她。

    挑不出什么错,却让她有种受了辱的感觉。

    ……

    绮眉回到锦屏院,院内点起烛火,不知什么时候,天色近黄昏了。

    院内丫头们的笑声,嬷嬷沙哑着嗓音指挥丫头摆饭,孩子咿呀的叫声,汇织成一首温暖的曲调。

    她最喜欢一天中的此时此刻。

    这会儿她站在院门口,听着这悦耳的声音,却满心凄凉。

    整个王府,她像是最失意的那个人,孤零零立于树影之下。

    比她更失落的更难熬的,是此时待在书房的李嘉。

    就在绮眉拿着药碗向清绥问罪时,李嘉已经回府,在书房见自己的心腹侍卫。

    他自知道清绥的身世后,并没停下,清绥离开花月楼后,有八个月的时间不知所踪,他命侍卫继续查,直到水落石出。

    那个时候,侍卫正向他汇报。

    其实只有一句话。

    “有小半年的时间,罗依柳都在慎王府。”

    “听说做了慎王之妾,但没有名分。”

    他进入书房时,天色还亮,仿佛一瞬,太阳就落山了。

    房中暗淡无光,侍卫的话,像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毫无防备便烙在他的心上。

    侍卫是他心腹,追随他多年,安慰道,“王爷不必介意,边境外的部族,父亲死了,妃子都归儿子的也有呢。这有什么可介意的。”

    他的安慰只换来冷冷两个字,“出去。”

    侍卫灰溜溜离开书房。

    李嘉从随身口袋摸出一丸药放入口中,等不及化开,嚼了嚼咽下腹内,他走到床边倒在床上,缓了许久,终于长长出了口浊气。

    这次他反而没有发怒。

    清绥无罪,她身不由己。

    一个念头浮现在李嘉心里,按都按不下去——

    这件事,和徐绮眉脱不开干系。

    只是搞不清为什么清绥会先到慎王府。

    他枕着手臂,忽听门口传来软绵绵一声呼唤,“夫君?你在里面吗?”

    是清绥来找他用晚饭。

    他坐起身,只看见清绥站在门外的剪影。

    “怎么里头黑灯瞎火?夫君上哪去了?”

    “我先不吃,待他回来陪他一起吃吧。”

    影子消失,清绥没进书房,离开了。

    李嘉和她说过一次,书房很重要,闲杂人不许进,这是王府的规矩。

    她便总是在书房外喊他,不得他允许便不入内。

    李嘉也告诉过她,书房旁人不能进,她可以,可清绥从不越界。

    一想到她的出身,李嘉心中酸涩不已。

    他不嫌弃她,心中只有怜惜。

    终于攒了些力气,李嘉坐起身,直接到清绥房中。

    房中满是药气,清绥点着蜡坐在桌前刺绣,动作很是笨拙,却很认真。

    原来,青楼女子不学刺绣啊。

    “清儿。”

    “夫君回来了?”

    清绥起身泡茶,问李嘉道,“今天在哪用饭?”

    “清儿不也没吃?我和你一起。”

    “王爷怎么知道我没吃饭?那我去传饭菜。”

    “怎么屋里这么重的药气?”

    “方才王妃来了,想是知道坐胎药是我叫你给她开的,发了好大脾气,将药汤倒在……倒在咱们床上了。”

    李嘉愣了下,想到床上放的东西,问道,“她看到了?”

    “嗯。”

    “可有为难你?”

    清绥站在暗影中,像是低笑了一声,“我出身低贱是事实,她瞧不上我也在情理之中。”

    李嘉心绪复杂,床上黑色药汁流得到处都是,“怎么不换?”

    “左右今天晚上王爷不在这儿过夜,早换晚换无所谓。”

    她终于从暗影中走出,脸上是悲苦的神情,又强挤出点笑意。

    “吃饭吧王爷,你也忙了一天,想必很累吧。”

    李嘉亲自扯下那些铺盖,叫小丫头抱走清洗,又把两人的“狎具”统统放入柜中。

    叫丫头进来铺新褥子。

    吃过晚饭,他在清绥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转身走入夜幕中。

    他的脾气这会儿才渐渐上来。

    背着手摇摇摆摆走入锦屏院,见里头已经收起饭桌,绮眉在给孩子唱童谣。

    孩子笑得咯咯响。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并不能让李嘉感到丝毫温暖。

    他仿佛和这两人完全没有关系,远远站在门口观望。

    绮眉抬头看到李嘉,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是清绥告了状。

    “我只是教教她,别把手伸到我房里,我喝不喝坐胎药,轮不到她管。”

    李嘉沉着脸看着孩子。

    “你要抱孩子吗?”绮眉不知凶险,还在问。

    “罪妇之子,有什么好抱的。”

    他的厌恶赤裸裸,毫不掩饰。

    “你喜欢就养着吧,就当养个宠物。”

    “你是他父亲,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婴儿?孩子无辜,云娘的罪算他头上做什么?”

    李嘉冷笑,走入房中,他身上带着一股新鲜的危险,让绮眉不由后退几步。

    李嘉伸手把孩子从绮眉怀中硬生生夺过来,喊来奶娘,把孩子接过去,把那婴儿吓得直哭。

    绮眉刚想说什么,他上前一步,抓住绮眉的领子,粗鲁的样子吓得绮眉说不出话。

    在她的见识里,一个贵族男人,不应该这样对自己的妻子。

    除非妻子犯了天大的罪行,比如通奸,不敬公婆,否则就是不懂礼数。

    李嘉眼里的厌恶浓得让绮眉有些恐惧。

    他把她拉得离自己很近,轻声道,“你把那药倒的很对,因为你喝再多药,也生不出孩子,徐绮眉,我厌恶你到极点,与你同在一房之中,也觉不适。”

    绮眉脸色苍白,仍然嘴硬,“我本也没请王爷过来,咱们关上门各过各的也好。”

    “云娘是罪妇,可她的罪是怎么来的呢?”

    “你倒是说说看呀?”

    绮眉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被李嘉捕捉到,他一把将妻子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