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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9章 形容惨淡

    自从云娘消失,李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在家更没个好脸色。

    因云娘说出绮眉暗中害她之事,李嘉几乎不再踏入锦屏院。

    每回府,直接到瑶仙苑。

    有时也会瞧瞧玉珠。

    愫惜眼见盘算落空,又见府里气氛一日比一日紧绷。

    李嘉偶尔露面,连个笑意也不见。

    这日李嘉从外面回来,直接回到瑶仙苑,衣服也不换便倒在床上,枕着手臂发呆。

    清绥坐在他身边,静静陪着。

    感觉到李嘉心情平静些才开口问道,“王爷心绪不宁,所为何事?”

    “清绥,若有一天我落了没下场,你可怎么办呢?”

    清绥呆了呆,眼圈红上来,伏在李嘉胸口,“王爷去哪,清绥追随到哪。”

    “你要坐牢,我也跟着一起进去照顾。”

    李嘉轻抚着她的头发,“多亏此时有你,不然我的日子不知要难过到什么地步。”

    “究竟怎么了?好歹你是王爷,皇上的亲生儿子,再坏能坏到什么地步?”

    “清绥说句该掉脑袋的话,不当皇帝反而轻松,我们出去游历大好河山,不也是种随性快乐的生活吗?”

    李嘉一声长叹,“若是早些遇到你该多好,也许我走的便是另一条路。”

    清绥心中伤感,落下泪。

    丫头挑帘道,“王妃要见王爷,说有要事。”

    李嘉已经十天半月没见过绮眉。

    一听“王妃”二字不由拧起眉头。

    ……

    清绥道,“王爷有半月未到王妃那边去,也许真有事呢?见见吧,怎么说也是结发夫妻。”

    谁知,外头丫头挡不住,绮眉已进正堂,听到清绥之语。

    她不承情,心中反而泛酸。

    自己一个堂堂王妃,用不着她一个下贱女子为自己说话。

    便隔了帘子说道,“我盼着咱们王府兴旺发达,可惜皆是灰里的豆腐,个个没章法没规矩。”

    “王爷带的好头儿,下面通通效仿起来。”

    “真真少见,小妾为主子说话,王爷不敬正妻。这么大的家业,真得先从里头腐坏起来,才倒得快!”

    李嘉听到她的声音就来气。

    趿了鞋出去,没个好脸色,“徐绮眉,论起不识好歹,这府里你得算头一个,她替你说话,你倒骂起人来,合府被你骂个遍。”

    绮眉挑起柳眉,冷笑,“我是正室,王爷不敬正妻才需要一个下贱小妾为我说话,到宫里看看,哪个美人、贵人敢为皇后贵妃说话?这是规矩。”

    “皇上再不喜欢皇后,也不是妾室可以插嘴之事。”

    清绥走出房门,向绮眉行礼,“姐姐说的是,清绥日后定当注意言行,原是我不懂规矩。”

    “别装可怜了,你少说这句,恐怕他还不这么生气,你惯会卖乖,显得只你贤惠。”

    清绥低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不敢忘。”

    李嘉用力一拍桌子,“什么身份?你的身份是我的爱妾,不够瞧?”

    “你有什么话快说,说完滚出去。”

    绮眉被落了面子,咬牙道,“这种时候,王府说倒就快倒了,我想到你的好云娘躲到哪里,你倒来骂我!”

    “死在温柔乡里吧,废物。”

    “你这叫规矩?徐绮眉,别仗着娘家是国公府,在我府里无法无天,你看看爷敢不敢休了你。”

    “我没规矩是跟着爷学的啊,咱们这儿要什么规矩,什么脏的臭的府里没有?只我一个清白人,反休了我,好,你写休书。”

    “等一等。”清绥走到绮眉面前,跪下请罪,“王爷心情不好,王妃忍让些吧,王府都靠着爷支撑,现下他到了艰难的时候,咱们得一条心先过这关。”

    “你起来。”李嘉和绮眉异口同声。

    李嘉想到自己的烦躁全因云娘而起,很是后悔当时同意了云娘离府,抱怨道,“你不逼云娘,她也不会离开,更不会有后头这些事。说吧,她在哪?”

    “清绥……”

    清绥从地上起来道,“我先出去。”

    李嘉坐下,也不正眼看绮眉。

    绮眉缓缓道出,“云娘定然在李仁府上。”

    “她离府并不是因为我。”

    “这个女人满嘴谎话,只有你会相信。”

    “她离开是因为给你捅出个天大的窟窿,不敢留在王府。”

    “她收授孙来福的继夫人十万银子,拐着弯让云娘帮忙说话,想调到京内。”

    “孙来福?”李嘉总觉得有点印象。

    “可惜你当时只顾宠着清绥,根本不理云娘,所以云娘叫清绥为她说话,你就替姓孙的办了。”

    李嘉还在发愣,一时没拐过弯。

    绮眉凄惨一笑,“你事事不和我商量,这件事我晓得了也没办法和你开口,说了你也不会听。“

    “你把我当对手,殊不知这府里只我与你一心。”

    “你出事和你绑在一起的,只有我。”

    “十万两银子,纵容家眷受贿,插手大臣任用,李仁想拿你短处,你便给他了,他焉能放过云娘?”

    李嘉竟不知云娘捅了这么大篓子,气得头发昏。

    “她走,你若告诉我一声,我定会阻止。”

    “你厌恶我到极点,别人说的每个字你都信,竟这么放她离开。”

    “恐怕李仁时时都在注意你的动向。“

    “也许当天她出府,夜里就把她带走了吧。“

    李嘉起身,眼前一黑又摇晃着坐在椅中。

    “为今之计,你上门撕破脸皮,要回云娘。”

    李嘉却知这是下下策,李仁这人,拿到手的东西岂有放开的。

    他去要人,总不能带兵去搜。

    李仁只说自己没见过云娘,他能如何?

    李嘉喃喃道,“莫非天要亡我?”

    绮眉满心凄凉,仍不忘刻薄李嘉,“人道家和万事兴,你知道什么是家和吗,不善待妻子之人,兴旺不了。”

    “你但凡待我好些,我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李嘉少有的没反驳只挥挥手,无力道,“你出去吧。”

    绮眉心中又怎能好受,不过强忍悲伤。

    出了门,冷风一吹,眼泪就掉了下来。

    想到当年自己凭着一腔孤勇,跑去投奔李嘉。

    那个意气风发、心怀爱恋的少女,鲜活得像被春风催开的杏花。

    最终感动的不过是自己。

    一切都随风而逝,在时间的长河中,风化成沙砾,一吹全都散了。

    她为曾经的自己哭,为王府必然的败落哭,为一招走错,满盘皆输而哭。

    抽泣声惊动在花园打发时间的愫惜。

    她躲开偷看,见绮眉靠在树上,面色青白,眼中没半点光彩。

    素日那争强好胜的姿态,如今不剩半分。

    能让主母变成这副模样的,不会有别的事,据愫惜观察,绮眉并不为失去夫君的心难过。

    那么,只有一种原因能让绮眉这么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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