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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 李仁归京

    第二日,娴贵人又叫宫女们陪她放风筝。

    还叫人请来了静贵人,拉她在树下喝茶看宫女们玩。

    娴贵人含着蜜饯和静贵人闲聊,“莫兰,这次皇上对安定侯的赏赐可够厚的。”

    “下次你娘再入宫瞧你,那气派可就不一样了。”

    静贵人却似没听到她说话,眼睛死盯着一个小宫女手中放不起来的风筝。

    她“腾”一下起身,小跑着冲到那宫女跟前,似乎在说什么,神情激动。

    小宫女跪下了,静贵人一把抢过风筝,快步走回树下,娴贵人好整以瑕望着她。

    莫兰把风筝扔到娴贵人面前,“你怎么说?”

    风筝上糊着她那条“岁寒三友”的绢布。

    娴贵人道,“莫兰,别生气,你要送你爹爹礼物,这么一件寒酸之物哪里配得上如今的侯爷。”

    “眼见你家掌了兵,送礼的人恐怕流水似的。”

    “我拿走这条绢,是为了找个机会向伯父表表心意。”

    “你还狡辩,你偷东西时,我父亲没掌兵!”

    “我真藏起来,你不也没办法吗?”

    “这未央宫敞开来,莫兰要什么只管拿,我什么都舍得,只求交莫兰这个朋友。”

    静贵人放声笑起来,忽地打住,紧盯娴贵人,不屑地说,“就这点水平?还交朋友?用这种方法交不到朋友,只能吸引小人。”

    她拿着风筝,甩手出门,直奔英武殿。

    皇上在偏殿看桂忠送上的折子,香炉中燃着袅袅青烟,十分安静。

    桂忠站在一旁如同雕像一动不动,眼皮子垂着也不知是不是在打盹。

    静贵人跑到殿内,不敢高声,在殿中跪下,手中仍然拿着那只风筝。

    她因为愤怒,涨红了脸。

    皇上抬头,看看风筝又看看莫兰,按了按因为看折子而发胀的太阳穴。

    “起来吧。桂忠给贵人搬个凳子。”

    莫兰不起来,将风筝平放在地上,也不说话,静静看着皇上。

    皇上起来看看风筝,说道,“这也算个巧思,岁寒三友直上青云,是不是比你爹爹挂在腰上要强?”

    “你爹爹直上青云天啦。”

    皇上此话一出,桂忠很意外,他本以为皇上要生气了。

    莫兰因为怒意而红着脸倒显得十分可爱。

    她气鼓鼓说道,“皇上太纵着赵琴了,我父亲上不上青云天,我也不受她这口脏气。”

    “皇上不追究她入我殿中偷拿东西,还偏帮她,这不公平。”

    “那若是她偷你东西,朕为平你之愤,升了你爹的官呢?”

    “请皇上收回成命。这种升官,太儿戏,不要也罢。”

    “倔女子。”

    “你们十来岁二十岁的年纪,彼此闹一闹在朕眼中不过如小孩子打架,朕如何罚?”

    “莫非贬她的位分?”

    “罚她俸也行。”

    皇上笑而不语,像纵容孩子那样看着她。

    “皇上,妾与皇上下个赌约,皇上要是输了,便替妾身出这口气。”

    “好啊,不止如此,朕还叫你父亲兼任领侍卫内大臣一职。”

    那等于把皇宫交到了安定侯手中。

    是极大的宠信。

    “你说的很对,若随意升迁大臣是儿戏,你父亲是朕考察过的人。”

    “你能说出让朕收回成命之语,很识大体。”

    “那你说说,什么赌约,能赌这么大?”

    “妾要参加秋狝,取得前三的成绩,便罚莫兰一年俸。”

    “那也太重啦,没了俸,她花用什么?”

    “呵,谁不知道她入宫带的金银最多?我若是皇上,便查一查她家怎么富得流油的。”

    桂忠脸色大变,看皇上却是乐不可支。

    “你小小女子,还是皇上?”

    莫兰自觉失言,又涨红了脸,皇上瞧她额上直出汗越发笑得厉害,“朕不罪你无心之言,不必害怕。”

    桂忠松了口气,责怪地瞅着莫兰。

    “我没过脑子,我我,我……”

    她急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只得磕了个头跑出英武殿。

    桂忠道,“皇上怎么不教训她?这丫头也太胡言乱语了。”

    “她心地至纯,朕喜欢。”

    “至于做皇帝这样的话,说出来的才是无心思的。”

    “真想着的,谁敢宣之于口。”他眼神黯淡下来。

    桂忠知道皇上是想到了李嘉。

    ……

    李仁的捷报传至京师。

    凤药收到玉郎的信,知道李仁死里逃生,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信上这次破例多写了几笔李仁与图雅走出沙漠的经历。

    凤药着实佩服图雅,李仁身为皇子,身上无半分骄奢淫逸,图雅更是性情坚韧,非普通人可比。

    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为他们骄傲。

    大周为官之人倘若都如他们这般,何愁不能强盛?

    她脚步轻盈向英武殿,玉郎的信通常与战报一起发来,想必皇上也收到了。

    去到后殿,见桂忠正给皇帝按摩太阳穴,轻声问,“皇上头疼犯了?”

    桂忠点头,眼神落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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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放着八百里加急战报。

    皇上脸上也无喜悦也无忧,过了片刻,让桂忠停下,对凤药道,“你很开心吧。”

    “皇上不开心?”

    “你开心就好。”

    “召李仁与图雅回京受赏。”他声音平静。

    桂忠见状赶紧退出,皇上瞟了眼他的背影。

    “你瞧瞧,这是李仁手里使出来的人,如此细腻聪明体贴入微。”

    “朕不必多说一字,他便知晓朕意。”

    “朕离不得他。”

    皇上似是闲聊又似有别的意思。

    “莫非李家的种儿就是不行?李仁这孩子朕磋磨他,越磋越勇,李嘉,朕是托都托不起来!”

    皇上只在凤药跟前什么话都能畅快说出来,哪怕是难听的牢骚。

    李仁在秋狝前回了京,皇上破例为他举办了郊迎。

    自然是李嘉带头。

    文武百官分为两列,见茫茫风尘之中,一队黑衣骑兵打马而来。

    整个百来人的队伍弥漫着肃杀之气。

    李仁勒马停在郊迎的队伍前,他黑瘦了许多,双眼精光四射,身带煞气,不怒自威。

    他利落跳下马,铠甲随着他走动的步伐发出沉重的“霍霍”之声,更添气势。

    李嘉比他还高些,却有种要仰视哥哥的感觉。

    走得近了,李仁脸上才现出一点笑意,伸过手与弟弟拥抱一下。

    他双臂似铁,刚劲有力,“好兄弟,又见面了。”

    若是不知的,以为这两兄弟感情好得不分你我呢。

    相会的画面温情满满。

    直到图雅走近,李嘉只觉其面熟,可她早被风沙与争战磨得面目全非,也许还算得上清秀,与原来的模样却天差地别。

    脸上又添了道疤,更看不出从前白皙娇嫩的俏丽模样。

    她也穿着铠甲,头发结成男子样式的发髻,戴着条黑抹额,十分爽利。

    一双手上遍布老茧与小伤口,指甲缝是黑的。

    再不可能让人想起从前的模样。

    “这位是本王的副将,李末。”李仁胡扯一通。

    李嘉冲图雅抱拳,图雅回了一礼。

    “父皇设宴款待,只等哥哥入宫了。”

    李仁没想到这次回京,连百姓也走出家门夹道欢迎。

    谁又能想到,看似天恩浩荡,父慈子孝的背后,几番催促皇上却不发粮饷,逼得李仁几乎死在沙漠?

    这样的情景,不管皇上之前做了什么寡恩之事,李仁一个字也不能说。

    皇上银子省了、军功得了、北境平安、慈父名声在外,好一本万利。

    他和李嘉并行,斜李嘉一眼道,“六弟这些日子可是太过顺心?”

    “哪里哪里。”

    “那你如何胖了许多?”

    李嘉一愣,他监国后,几乎日日夜宴,可不是连衣袍都重做了几回?

    李仁一打马,跑到他前头去了。

    德庆门就在眼前,他的心狂跳起来。

    一眼便看到人群前站着的女子。

    她风采依旧,姿态端正挺拔,李仁越近越激动,眼中蒙上一层泪雾。

    他多么想跳下马,冲到她身前,单腿跪地,喊一声:娘亲。

    凤药冲他点点头,面露微笑,眼中含泪。

    此刻她的骄傲满溢。

    李仁一直走过她还回头张望。

    走入这道门,再向内便是入宫了。

    城楼上站着的却是看热闹的妃嫔们。

    以及桂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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