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地狱游戏了,谁还当人啊》正文 第八百一十八章 刘正:尊敬的戴乐高阁下求放过
“确实,做人还是要随大流。你看我,现在就和大家一样长手了嘛。”刘正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噗,您还是这么幽默~”王曼妮的眼睛都笑弯了。“没办法,幽默是我的座右铭。好了,...球形闪电悬浮在刘正鼻尖前三寸,像一枚被冻住的太阳,刺眼却不灼热,嗡鸣却不爆裂。它微微震颤,表面浮起蛛网般的幽蓝电纹,仿佛正与某种无形之物角力——而那“无形之物”,正从刘正颈后缓缓浮出。不是脉纹,不是怒火,不是厨刀残余的焰流。是一缕灰白雾气。它自刘正脊椎第三节凸起处渗出,如活物般向上攀援,缠绕住两条金色绶带,在勒紧的绞索之间织出一层薄而韧的茧。绶带仍在发力,金属光泽却正一寸寸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性;而那灰雾则越聚越浓,竟在闪电球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形剪影——佝偻、瘦长、头戴破旧圆顶礼帽,手里拄着一根顶端嵌着干瘪 eyeball 的手杖。“……阿列克谢耶维奇?”保安队长喉结滚动,声音劈了叉。他认得这剪影。三年前市政厅缉拿“夜市游魂”行动中,档案照片里那个永远站在阴影边缘、连红外成像都只拍到半张侧脸的老者,正是阿列克谢耶维奇。可此人早在行动当晚就被判定为“彻底湮灭”,连灰烬都未留下——官方通报写的是“自爆式反向献祭,污染值突破阈值,现场蒸发”。可此刻,那剪影轻轻抬起了手杖。没有挥动,只是指尖朝球形闪电点了点。“啪。”一声轻响,不似雷暴,倒像冻梨砸在青砖上。球形闪电应声碎裂,不是炸开,而是解构——亿万颗细小电珠悬浮于空,每一颗都映出刘正漠然的瞳孔,又在下一瞬齐齐转向保安队长。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丝淌进嘴角,却连眨眼都不敢。剪影已消散,灰雾退入刘正后颈,仿佛从未出现过。可空气变了。风停了。鎏金拱门上晃动的光斑凝固成铜锈色的斑块。连保安们手中滋滋作响的防暴棍,电弧也变成了缓慢爬行的液态银线,像被按下了十倍慢放键。刘正终于动了。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不是握刀,不是结印,只是摊着,像托着一件并不存在的器皿。“你们刚说,要杀我?”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笑意,可话音落处,所有保安的耳膜同时渗出血丝。副队长惊恐地发现,自己左耳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碳化,簌簌掉下焦灰。“不、不是我们……是队长他……”副队长嘶喊着扑向保安队长,想把他拖走,可手掌刚触到对方制服,整条右臂便发出枯枝折断的脆响,五根手指瞬间扭曲成麻花状,指甲翻卷着嵌进自己手背皮肉里。“啊——!”惨叫刚起一半,便被硬生生掐断。刘正左手食指抬起,朝副队长眉心虚虚一点。“噤声。”副队长的嘴还大张着,舌根却已僵死,喉管里鼓起一个拳头大的青紫色肿块,将所有声波死死堵在胸腔。他眼球暴突,眼白迅速爬满血丝,像一张被撑到极限的渔网。保安队长终于崩溃了。他双膝砸地,额头重重磕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再抬头时,额角已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混着脑浆滴落在绶带上,竟被那黯淡的金线贪婪吸吮,绶带边缘重新泛起微弱红光。“大人饶命!我们只是物业外包!真不知道您和阿列克谢耶维奇先生……不,是阿列克谢耶维奇阁下有旧!求您高抬贵手!”他语无伦次,额头又狠狠磕下,这次直接撞碎了一颗门牙,血沫喷在刘正裤脚上。刘正低头看了看那片暗红,忽然笑了。“物业外包?”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点评一道失败的料理,“那你们知道,为什么一品天墅的物业合同,至今还压在市政厅第三十七号保险柜最底层,连审计司都没资格调阅吗?”保安队长浑身一僵。刘正没等他回答,右手五指猛地合拢——“咔哒。”一声清脆机括声凭空响起。所有保安腰间对讲机同时炸裂,碎片如子弹般射向各自太阳穴。但他们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因为就在对讲机爆开的同一毫秒,他们脚下大理石地面无声下陷三寸,露出下方密密麻麻、交错如神经丛的青铜导管。导管内涌出的不是水或油,而是粘稠的、散发着臭氧与陈年铁锈混合气味的墨绿色液体——底也伽原浆。液体漫过鞋面,瞬间蒸腾为灰绿色雾气,钻入鼻腔。“嗬……嗬嗬……”保安们集体仰头,瞳孔急速收缩成针尖,又骤然扩散成浑浊的乳白色。有人开始舔舐自己手臂上的血迹,有人用头撞击地面节奏精准得如同节拍器,还有人突然撕开制服,用指甲在胸口疯狂抓挠,留下深可见骨的沟壑,却面带狂喜。唯有保安队长还剩一丝清明。他死死盯着刘正,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你……你早知道……这是陷阱……”刘正蹲下来,与他平视。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虹膜里蛛网般的血丝。“陷阱?”他歪了歪头,笑容干净得像个刚放学的学生,“不,这是快递签收。”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保安队长下巴,迫使他抬头望向鎏金拱门上方——那里本该悬挂“一品天墅”牌匾的位置,此刻只有一片虚空。但当保安队长视线聚焦的刹那,虚空开始扭曲、剥落,像被高温烘烤的墙皮,露出后面真正的门楣:四根黑曜石立柱撑起一道窄小拱门,门楣上蚀刻着一行褪色铭文:【此非居所,乃渡口。持钥者入,失钥者葬。】“阿列克谢耶维奇没把钥匙给你。”刘正松开手,站起身,“可他没告诉你,这把钥匙,得用活人的‘认知’来拧动。”保安队长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他的眼球正一寸寸玻璃化,反射着拱门内骤然亮起的幽绿光芒——那光芒来自门内深处,一盏悬在半空、没有灯罩也没有灯芯的琉璃灯。灯焰是流动的液态翡翠,正缓缓旋转,投下无数重叠晃动的影子。其中一道影子,正踩着保安队长自己的影子,一步步走向拱门。刘正转身走向灵车,脚步不疾不徐。身后,保安队长的躯体突然坍缩,像被抽走所有骨骼的布偶,软塌塌伏在墨绿色原浆里。其余保安早已停止挣扎,七扭八歪地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双手交叠置于后颈——标准的献祭姿态。他们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龟裂,剥落,露出底下同样灰绿、布满细密鳞片的新生表皮。灵车引擎发动时,刘正瞥了眼后视镜。镜中,鎏金拱门正在溶解。金漆剥落处,露出底下森然白骨拼接的框架;门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蝇蛆状符文;而那盏翡翠灯焰,已悄然移至镜面中央,静静燃烧,焰心倒映着刘正的脸,以及他身后——那道始终缀在他影子里、无声无息、戴着破旧圆顶礼帽的佝偻剪影。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尼罗河医生。刘正按下接听键,没说话。“饲料喂完了。”医生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八花猫吃了三坨,吐了两次,第三次吞下去后,瞳孔颜色变了。”刘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什么颜色?”“左边是琥珀色,右边是……钴蓝色。”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它现在在诊所屋顶,用尾巴在瓦片上画符号。我认出来了,是黯魔犬族的古文字,意思是‘它在等’。”刘正望着前方,一品天墅的轮廓已在视野尽头模糊成一片扭曲的光斑。“等谁?”“等你。”尼罗河医生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还有……它刚才叼来一样东西,放在了你上次留下的惊吓苹果盒子里。”刘正一脚刹车。灵车停在路边,引擎怠速的嗡鸣声在寂静街道上格外清晰。“什么东西?”“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结晶。”医生说,“边缘很锋利,但摸起来像羽毛。我刚用镊子碰了一下,镊子尖端就消失了。”刘正闭上眼。风铃街54号。红猪最后那句话,像枚生锈的钉子,猝不及防扎进太阳穴。他再次启动车辆,方向盘猛地打向右前方——不是回诊所,而是驶向城市边缘那片被官方地图永久抹去的区域:大沙漠。车载导航屏幕闪烁几下,自动跳转为一片纯黑,唯有一行荧光小字浮现在中央:【检测到异常坐标锁定。建议路径:经由废弃地铁七号线,直达风铃街。】刘正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滑动。风铃街54号。白爪的家。可红猪明明说过,白爪的家在风铃街54号,而风铃街,早在十年前就被一场持续七十二小时的“静默沙暴”彻底夷为平地。市政厅公告栏至今贴着褪色告示:“该区域地质结构不稳定,禁止一切人类活动。”那么,导航屏幕上这行字,是谁输入的?他摸向口袋,指尖触到乾坤戒冰凉的棱角。戒指内,装着医蜂给的药罐,罐子里是制作底也伽的副产品;装着尼罗河医生刚发来的定位坐标,标记着诊所屋顶那只瞳孔异色的猫;还装着八花猫今早蹭他下巴时,无意间蹭落的一小撮毛发——黄白相间,根部却泛着诡异的、近乎金属的暗哑光泽。刘正降下车窗。晚风灌入,带着大沙漠方向飘来的、干燥的硫磺气息。他忽然想起红猪仰望太阳时说的那句话:“你想飞到天空之外去看看。”当时他以为那是句感慨。此刻他懂了。那不是感慨。那是遗言。灵车加速,冲向城市边缘渐次亮起的、数不清的猩红信号灯。每一盏灯,都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在暮色里无声凝视着他驶过的轨迹。而车顶,不知何时已多出一道瘦长的阴影。它没有随车移动,只是固执地覆盖在刘正头顶,随着车身颠簸轻微起伏,仿佛一枚早已盖下的、无法擦除的邮戳。目的地:风铃街54号。收件人:尚未抵达的,活着的,或者……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