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雁门山里,豺狼虎豹不少,却警惕性高,不敢靠近顾家千人的马队,顾景之他们有时候手痒嘴馋了,只得派几个人到密林深处猎杀些兔子野鸡啥的,最大的收获是一个野猪群,三十多头大小野猪让他们吃了一路。</br>出了雁门山,又行两日到达承州城。上次流放到此的时候,三顺熟食铺子的善才送吃食衣物和银钱,采薇一直铭记于心。</br>这回路过,采薇和顾景商量着是否去拜访一下他。</br>“不可耽误时间,左伯父的事不容迟疑,万一只因差一日半日,他们家出了什么事情,不好与李崇义和左冠霖交代事小,他们左家几十上百人口的生死事大。”顾景之毫不犹豫地拒绝她。</br>“那行吧!侯爷你答应我,咱们回途的时候一定要去三顺熟食铺子看看。”采薇也知道事有缓急轻重,回答的一点不委屈。</br>清辉被采薇收到了空间里,顾景之换了另外一匹马,他提提缰绳,让它靠近马车,低声说:“回途也不必拜访他,他自会和我们同路。”</br>三顺熟食铺子已经变成顾年的特务联络地点了,善才他和自个同路,难道是顾景之要撤销了这个地点。</br>采薇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问号。</br>顾景之微笑的点头,“我打算步子迈大一些。”</br>采薇明白了,从京城回来,顾景之应该会举旗造反,兹事体大,她不敢多言,笑着说道:“天色不早了,今晚歇在承州驿站吗?”</br>“那是自然!”顾景之点头道。</br>穿承州而过的时候,士兵盘查的非常严格,顾景之一行虽表明身份,但士兵们还是让他拿出官印,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每一辆马车。</br>终于通过盘查,他们抵达了承州驿站。</br>驿站里没什么人,驿丞亲自安排众人休息,顾景之则带着采薇来到他们的房间。</br>“明日便要快马加鞭赶路,这一路只怕不会太平。”顾景之一脸严肃地说道,“顾年传信来,辰王似有异动。”</br>采薇点点头,“怪不得承州的士兵明知道侯爷的身份也不轻易放行。”</br>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顾景之警惕地抽出腰间的剑,打开房门查看情况。</br>一个护卫过来禀告:“侯爷,龙虎将军柴衡求见!”</br>顾景之慌忙正正衣冠,走下楼去。</br>柴衡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太子宋昶的嫡亲舅舅,承州一带十府皆在他管辖之下,是太子最强有力的后盾。</br>顾景之走下楼,见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子,严肃的脸上在见到他那一刻立即换上笑容,手略抬起,“顾侯爷!”</br>顾景之三步并做两步到柴衡身前,拱手深鞠躬,“龙虎将军大名如雷贯耳,景之今日得见,实乃荣幸。”</br>柴衡哈哈一笑,拍了拍顾景之的肩膀,“顾侯爷不必多礼,我听闻你途经此地,特来一见。”</br>他的目的当然是替太子拉拢的,顾景之心中了然,但面上依旧恭敬,“不知将军见我所为何事?”</br>柴衡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放在肩膀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拉住顾景之,“顾侯爷,楼下吵闹,不如去客房细说?”</br>顾景之微笑着点头道:“正合我意,将军请。”</br>两人携手上楼,来到采薇的隔壁,柴衡屏退左右,这才缓缓开口:“顾侯爷,听太子言说你们自幼交好,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br>顾景之尬笑,“太子殿下心胸豁达,自小对顾某向来照顾有加,顾家落难时,太子殿下亲去送别景之,并托差役善待,此情此恩,景之铭记于心。”</br>他顾左右而言他,太子的亲兄弟可是皇上的儿子,皇子们面子上哥哥弟弟的,背后捅刀子,不置对方死地不罢休,谁想要那样的兄弟谁要去。</br>柴衡见顾景之不接递过来的橄榄枝,心中暗恼,但还是笑着说:“如今朝堂情况复杂,辰王宋朤内勾结大臣外拉拢封疆大吏,蠢蠢欲与太子多有争斗。我观顾侯爷乃忠义为国之士,而太子殿下是正统且向来贤明,礼贤下士,若能得侯爷一臂之力,日后必能成就大业。侯爷若能支持太子,荣华富贵自然不在话下。”</br>暗示不中,他转为明示。</br>富贵荣华他自个自会争取,顾景之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军美意,景之心领了。只是我如今身负皇命镇守北疆,此次进京述职,乃是因为私自处理四方城知府叛国之事。景之知道太子在朝堂上为我美言,感激不尽。太子乃是正统,效忠太子便是效忠大汉,景之深明此义。”</br>承认太子的正统之位,柴衡的脸色变得好看些,但顾景之话峰一转,“但景之听闻左汝州伯父一家遭难,人命关天。需去处理左伯父之事,实在无暇顾及其他。待此事了结,再与太子殿下细商。”</br>柴衡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希望太子能帮助左汝州脱困。不过他久处上位,不喜欢有人和他讲条件,对于顾景之的不识抬举深感不悦,皱了皱眉,“顾侯爷,这可是大好机会,莫要错过。太子殿下对侯爷寄予厚望啊。”</br>顾景之不表明态度依然坚持,“将军,不是我推脱,此事关乎左家上下性命,刻不容缓。还望将军体谅。”</br>柴衡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后道:“既然如此,那便等侯爷处理完此事再说。但还望侯爷莫要忘了太子殿下的情谊。”</br>顾景之连忙拱手道:“将军放心,景之定不会忘。”</br>柴衡笑着点点头,起身道:“那我便不打扰侯爷休息了,改日有机会再叙。”顾景之将柴衡送出客栈,待其走远,才长舒一口气回到房间。</br>采薇正睁着眼睛忧虑地看着他,“太子不顾身份突然拉拢,看来这朝堂的局势比想象中更复杂,侯爷言谈举止得多加小心。”</br>顾景之谓叹道:“估计是皇上身体违和,宋朤急了吧!”</br>上一世这时候,乾泰帝活得好好的,也没有召他进京这码事,也许是自个的重生搅乱了原本事情发展的轨迹吧!</br>一夜无话,次日天刚破晓,他们便离开了承州,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