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这似乎是鲸鱼的声音……”林研究员虽然面露惊恐，但是仍然强压恐惧进行分析。
王教授仔细的分辨了一下声音：“海洋中，鲸鱼的叫声因为发声结构的不同，大致分为两大类，一种是齿鲸的叫声，一种是须鲸的叫声。
齿鲸拥有更复杂的发声系统，能同时产生两种独立的声音流，它们的声音频率高、变化复杂多样，不论是定位还是交流，它们发出的声音听起来都会是有节奏变化的声音。
这种声音没有节拍变化，因此只能是须鲸类发出的声音。
这是因为须鲸的声音需要通过喉部的特殊结构振动发声，它的声音会显得低频、悠长、传播极远。
比如蓝鲸，它能发出地球上最响亮、最低沉的声音，不过这种声音频率低至10-20HZ，只有经过声学处理，我们才能听到它的叫声。”
林研究员忽然想起那头病鲸，惊呼一声：“难道是它的同伴找来了！”
王教授摇摇头：“不，先不说正常的鲸鱼习性，长须鲸的叫声不是这样的，它的声音也会带有有规律的低频脉冲或叹息声，绝无这般空灵。
简单的说，声调没那么高。”
如果不理解这个声音是怎么样的，发出啊的声音，然后不停降调，直至哈气，当然，人类的声带尺寸注定了无法发出类似鲸鱼那样的低频声音的。
这时候，王教授身上的对讲机发出滴滴的声音，随即其他监听组也陆续汇报听到类似鲸歌的声音。
林研究员瞪大眼睛：“那这个声音……”
王教授摇摇头：“容我想想……”
王教授扶着支撑架，看着通水阀上的阀门陷入沉思。
科研船剧烈的摇晃，林研究员甚至不得不两手扶着固定架才能稳住身体。
上面传来混乱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巨浪而倾倒，引发了骚乱。
船只失稳后，林研究员突然发现自己开始变的有点晕船。
“哗~~”
他甚至能听到外面巨浪逼近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幻听。
“轰~~”
船只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开始大幅度倾斜，林研究员惊恐的看到，旁边临时收纳替换件的铁皮工具箱锁扣松脱，里面的金属垫片，螺母，甚至阀门圈如同金属冰雹般泼洒出来。
他想也没有想，瞬间扑向王教授，将其扑倒在地。
身后，那些金属制品噼里啪啦地砸在管道和格栅地板上，四处弹跳，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如同急促的金属交响乐。
最后一颗螺帽撞在阀门上，发出清脆的“当”一声，然后不知滚去了哪个角落。
林研究员痛苦的揉了揉自己撑地的胳膊，然后立马看向王教授：“教授，你没事吧？”
王教授虽然摔倒在地，但他却着了魔一样，直直的看着螺帽，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他再次摇头：“不，我没事，不过正好，我想到一个可能。”
林研究员一怔，看着王教授，等待他的解答。
王教授没有立即解释，而是拿出对讲器：“任务取消，恢复供电。”
一声令下，应急照明灯应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船只舱室照明灯。
通海阀旁边的水泵开始轰轰作响，恢复了运转。
科研舰肉眼可见的恢复了平稳，林研究员看了看，发现自己即便不扶着固定架也能站稳。
科研舰的减摇系统也恢复了运作。
王教授不紧不慢的起身，然后弯腰捡起了那枚最后的螺帽。
他打量着手上的螺母，然后看向不明所以的林研究员。
“你说说看，什么样的自然现象或设备，能制造出强度如此均匀、范围如此广阔，以至于连军用拖曳阵列都找不到点源的水下噪音场？”
林研究员一怔：“如果是地心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声源……”
王教授狐疑的看着林研究员：“你认真的？”
林研究员苦笑：“我只是假设……”
“假设的好，下次别假设了。”王教授顿了一下，才解释自己的看法：“阵列声纳的核心能力之一就是利用其长度进行波束成形，能够从各向同性的背景噪音中定位出微弱的点源。
如果出现了一种无法检测出来源的各向同性噪音，那么就要考虑，这些噪音是不是由无数分布式的、强度相似的微源组成。”
林研究员一愣，随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说，集群生物发声现象？”
“是的。”王教授继续分析：“考虑到声呐深度不论怎么变化，噪音强度不变，那么就代表……”
“代表这些生物不是附着在海床上的……”林研究员接着说。
海床与海洋环境不同，分布的物种也不同，区别就跟人与鸟人一样，靠着这一手，就能筛选出大量生物。
“而且考虑到声呐之前没有检测到鱼群分部，就说明可能是……”
“微观生物！”林研究员结论脱口而出，随即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可能，如果有类似的生物，特征如此明显，几乎就相当于深海中的明灯，人类不可能没有发现过，但我们目前好像没有发现类似的生物种群吧？”
如果说主动发声的海洋生物在声呐面前就像是萤火虫，那么会广域发声的海洋生物就是用引力波广播太阳系坐标的地球。
王教授眼中闪过精光：“也不一定，风哨不也可以发出声音吗？”
林研究员一怔，随即摇头：“那是大气生物，而且也没有形成集群。”
“那么，你怎么肯定，我们发现的不是大气生物在海洋中的一种类似形态呢？”
林研究员怔住了，他看着王教授：“教授，您知道这种生物是什么？”
“不确定，不过……我们采集一些样本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