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无悔》片场，今天拍的是一场追逐戏。
高天和舒月在工厂区追一个嫌疑人，两个人要在堆满杂物的巷子里奔跑。
巩莉提前让道具组清理了路面，但还是有些不平的地方。
李婷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裤子，头发扎成马尾，站在巷子的起点位置。
陈浩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正在跟动作指导确认走位。
“跑的时候注意脚下，这边有几块松动的石板。”动作指导指着地上的几个位置，“不用跑太快，安全第一。”
“各就各位。”巩莉喊了一声。
“第二十九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陈浩先跑了出去，步伐很快。
李婷跟在后面，按照走位的路线跑了几步，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小段下坡。
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一滑，她的脚踝往旁边扭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她叫了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陈浩听到声音，猛地停下来，转过身。
看到李婷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表情痛苦。
他几步跑回来，蹲在她面前。
“怎么了？扭到了？”
“脚……”李婷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陈浩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踝，已经开始肿了。
他没有犹豫，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李婷吓了一跳，手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别动。”陈浩说，语气不容反驳。
他抱着她，大步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李婷被他抱在怀里，不敢动，也不敢看他，把脸埋在他胸口，耳朵红得发烫。
片场里的人都看到了，有人在看，有人在小声议论，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化妆间，陈浩把她放在椅子上，蹲下来，伸手去脱她的鞋。
“我自己来……”李婷想阻止。
陈浩没理她，小心地把她的鞋脱下来，又轻轻地把袜子褪到脚踝以下。
脚踝已经肿起来了，皮肤下面有一片青紫色，看着就疼。
“能动吗？”陈浩问。
李婷试着转了转脚踝，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陈浩伸出手指，轻轻按压她脚踝周围的几个位置，按一下，问一句：“这里疼不疼？”李婷摇头。
换一个位置按，又问：“这里呢？”李婷还是摇头。
按到肿胀最厉害的地方，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唇咬得更紧了，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里疼？”陈浩抬头看她。
李婷点了点头，眼眶里已经有泪在打转了，但她忍着没掉下来。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太丢人了。
“骨头应该没事，但韧带拉伤了。”陈浩站起来，从旁边拿了一条毛巾，用凉水浸湿了，敷在她脚踝上，“先冷敷，等会儿我让人拿冰袋来。”
“谢谢你。”李婷小声说。
陈浩看着她，无奈地笑了一下：“谢什么？你在我眼皮底下受伤的，我没看好你。”
巩莉推门进来，看了看李婷的脚踝，皱了皱眉：“肿成这样了，下午的戏别拍了，休息半天。”
“不用，我没事。”李婷连忙说，“就扭了一下，不耽误拍戏。”
“你这个样子怎么拍？后面还有跑动的戏。”
“我能坚持。”李婷的语气很倔。
巩莉看了看陈浩。
陈浩看了看李婷，叹了口气，说：“那我在旁边扶着你拍。
不用跑动的部分先拍，跑动的后面补。”
李婷乖乖地点了点头，像个小学生。
巩莉看了他们俩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化妆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浩重新蹲下来，用手扶着敷在李婷脚踝上的毛巾，怕它滑下来。
李婷低着头看着他，从他的发顶能看到他浓密的头发和微微皱着的眉头。
“还疼吗？”他问。
“好多了。”李婷说。
其实还是疼，但她说好多了是因为他蹲在这里，她觉得没那么疼了。
下午，《英雄无悔》片场的另一个区域，袁莉正在准备一场独角戏。
吴茵茵这个角色有一段很长的独角戏，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表现出内心的孤独和挣扎。
这场戏没有对手演员，全程要靠袁莉一个人的表演撑起来。
巩莉坐在监视器后面，对袁莉说：“你一个人演，情绪要连贯，中间不能断。
准备好了就开始。”
袁莉点了点头，坐到镜子前面，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酝酿着情绪。
陈浩从门口走进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巩莉旁边。
他看了看监视器，又看了看布景里的袁莉，没有说话。
巩莉看了他一眼，没问他来干什么。
“第三十一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袁莉对着镜子，开始说台词。
吴茵茵在镜子前卸妆，一边卸一边自言自语，说她对高天的感情，说她觉得自己不如舒月，说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她的眼神在镜子里和自己对视，里面有迷茫，有不甘，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巩莉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陈浩。
陈浩坐在那里，正对着布景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专注。
袁莉演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很长的停顿。
剧本里写的是吴茵茵对着镜子发呆，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着自己。
这个停顿很难把握，太短了不够，太长了会冷场。
袁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慢慢红了。
她的嘴唇在抖，但没有声音。
她的手指攥着梳子，指节泛白。
陈浩坐在镜头外面，轻声说了一句：“吴茵茵，你值得更好的。”
这句话不在剧本里。
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袁莉耳朵里。
袁莉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眼泪从眼眶里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梳子，继续一下一下地梳头。
巩莉没有喊卡，继续拍。
袁莉把头发梳完，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一点笑——那种笑着哭的感觉，被她演得很准。
“卡！”巩莉喊了一声，“过。
非常好，袁莉，这条太棒了。”
袁莉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从布景里走出来，经过陈浩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谢谢你刚才那句话。”袁莉小声说，低着头，不敢看他。
“哪句话？”陈浩问。
“就是……”
“我跟吴茵茵说的，又不是跟你说的。”陈浩笑了一下。
袁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还带着刚才没干的泪，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有你在我就安心。”她小声说了一句。
说完，她的脸就红了，红得非常彻底。
她低下头，快步走了，留下陈浩一个人坐在那里。
巩莉在旁边看了这一幕，什么都没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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