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都以为，这次闻道已经圆满结束的时候。
异变，再次降临！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鸣，也没有什么地涌金莲的俗套特效。
仅仅是……
天，裂开了。
问道台上方，那原本漆黑深邃、仿佛亘古不变的虚空穹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就像是一只闭合了亿万年的神眼，微微睁开了一线。
“嗡——”
一缕紫气，从那裂缝中缓缓垂落。
这紫气与寻常修士所谓的紫气东来截然不同。
它不带丝毫灵气，也没有任何威压。
它重若千钧，又轻如鸿毛。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问道台的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
而在那紫气的包裹之中，一枚形状奇异的“果子”，正静静地悬浮着，缓缓下降。
“那是啥？”
台下的金刚魔猿瞪大了牛眼，口水又开始泛滥“俺怎么看着像是个……毛线球？”
“闭嘴，别丢人。”
沙金死死盯着那枚果子，手中的金币被捏得嘎吱作响，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渴望
“那不是实物……”
“那是……某种法则的高度凝结体！”
“我的天，这玩意儿要是拿去拍卖，怕是能得到宇宙商业联盟百分之十的股份！”
旁边的零枢，忽地开口道“或许，并非‘法则’聚合体。”
沙金愕然，不解问道“这种动静，难不成还是‘规则’了？不至于啊！”
零枢摇摇头，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渴望。
若是他具备碳基生命体模样，或许此刻早已心跳如雷。
那哪里是‘法则’……
他不敢完全确定，但光是猜想，就让全身的数据流都开始紊乱了。
在众人眼中——
那棵果实，没有果皮，没有果肉，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看起来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玄奥的深紫色。
仔细看去，它的表面布满了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纹路。
那些纹路并不是静止的。
它们像是活物一般，在不断地游走、纠缠、断裂、重连。
每一条线，都仿佛连接着一段过去，或者指向一个未来。
“这是……”
陆辰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大脑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个人的命运线强行挤进了他的视野。
他看到了沙金在无数个星系间穿梭的背影；
看到了零枢在冰冷的数据库中诞生的瞬间；
看到了魔猿在一颗荒凉星球上对着月亮咆哮的孤独。
甚至……
他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线，连接着虚空深处，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因果。”
两个沉甸甸的字，浮现在陆辰心头。
就在这时。
那个温润如玉的老者声音，最后一次，也是最清晰一次，在陆辰的心底响起。
不带悲喜，只有托付。
“孩子。”
“力，可破万法，可碎星辰，可镇压当世。”
“但力，终有穷时。”
“唯有因果……定生死，断轮回，贯穿古今。”
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与疲惫
“这是玉虚宫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底蕴。”
“接住它。”
“承其重，掌其权。”
声音渐渐消散，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归于虚无。
只有那枚被紫气包裹的果实，已经悬浮到了陆辰的眉心前方，静静地等待着。
没有强迫，没有灌顶。
它在等待陆辰的选择。
因果这东西，沾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接了这果子，就等于彻彻底底、接下了大荒天阙这笔烂账，接下了那漫天神佛的恩怨情仇，接下了与那些‘不可名状’存在的万古杀伐。
这是一份礼物。
也是一份足以压垮脊梁的诅咒。
“呵。”
陆辰看着眼前的果实，忽然笑了。
笑得轻狂，笑得肆意。
“老头子，你太小看我了。”
“我陆辰这一路走来，什么时候怕过事？”
“烂账？”
“您怕是根本不知道，我神魂中那八个小家伙吧！”
“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这账，我平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前一步。
不做任何防御，彻底放开了自己的神魂识海。
“来！！！”
嗡——！！！
仿佛是感受到了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
那枚果实猛地一颤，紫光大盛！
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任何阻碍，瞬间没入了陆辰的眉心！
轰隆隆！
识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片一直扎根于识海，默默耕耘的【太初宝莲】，此刻竟然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剧烈地摇曳起来。
莲叶舒展，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仿佛在欢呼，在雀跃。
而彼岸上的【混沌树】，也是瞬间枝繁叶茂，第一层那硕大的冠盖甚至主动延伸过来，想将那枚果实接过去。
“这……”
“老七青羽和老五小树，都这么渴望么，好难选……”
抉择权，就在陆辰手中。
可他却陷入了两难之境，久久无法做出决定。
都是自己的崽，手心手背都是肉呀，而且都是小家伙，万一心里面埋怨咋办……
目前为止，陆辰只知道这果子和‘因果’的关系很大，具体情况好奇不清楚。
但从太虚宝莲和混沌树的反应来看，作用绝对不小！
“老板，挂树上去吧！”
青羽从牌桌上望了过来，哼哼说道“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绝对不能让老板难做！”
“您就把好处都给小树吧，我保证不会自己偷偷的哭。”
陆辰听完，表情复杂。
刚想问几句具体情况的时候——
青羽又笑了起来，揶揄地道“老板，开玩笑的啦！您就挂小树那边吧~作用大一些。”
陆辰“你真的不偷偷哭？”
青羽“除了输钱能让我哭，这世上再无其它了。可惜的是，未逢敌手啊！”
陆辰想了想，决定将紫色果子挂在小树的‘混沌树’上。
并且也做出保证“第一枚，先给他，后面得肯定给你！”
青羽大笑起来“您当这是大白菜呢，嘿嘿，我忽然不想告诉您这东西的来路了，哈哈哈~”
陆辰浑不在意。
不就是‘因果之道’的传承嘛，还能有多稀罕！
在他的操控下，那道紫色流光径直飞向了混沌树，最后……
稳稳地挂在了第一层冠盖中，最粗壮的一根枝干上。
就像是一颗成熟的果实，挂在了属于它的树枝上。
完美契合！
随着果实归位，一股奇异的波动，以陆辰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识海，扫过肉身，最后扫向了外界的虚空。
刹那间。
陆辰感觉世界变了。
不再是那个由物质构成的冰冷世界。
而是一个由无数条“线”编织而成的巨大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