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超说：“作为医学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和偏好，我在他们的研究成果中，看到过华贞的影子！”
“我觉得有几个成果就是她研究出来的，只有她能研究出来，很符合她的研究特点和偏好。”
蒋超说的很认真，不像是在撒谎。
可是奶奶明明在山里，而且以奶奶的秉性，不可能为那些人服务！
薄宴沉问，
“既然怀疑，没直接问问他们吗？”
蒋超蹙着眉说：
“我问了，但是那些人不肯告诉我，他们不说是华贞研究出来的，也不说不是！我也......
夜色尚未褪尽，津城的天际线被一层灰蓝色薄雾笼罩。薄宴沉站在露台边缘，铜戒在掌心压出一道浅痕。他闭上眼，父亲临终前那句“真相不在光里，在血里”再度回响耳畔。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只有刀锋般的决意。
手机震动，是贺景城发来的消息：**“苏芷审讯结束，嘴很硬，但眼神飘了三次??她在等指令。”**
薄宴沉冷笑。硬骨头从来不怕，怕的是那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却仍强撑镇定的人。苏芷不是不怕死，而是背后有人许了她比死亡更诱人的东西。
他转身进屋，唐暖宁已经起身，披着米色针织开衫坐在餐桌前喝粥。南晚的安全屋一切正常，陆北刚传来监控截图，四胞胎心跳稳定，B超图像显示神经系统发育良好，甚至略超同孕周均值。
“你昨晚没睡好。”唐暖宁抬头看他，语气轻柔却不容回避，“眼底发青，右手一直握拳。”
薄宴沉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热茶，“你知道瞒不过我。”
“你也一样。”她凝视着他，“你在等一个爆发点，对吗？不是抓几个人、缴获几份资料就够了，你要的是根除。”
他点头，“凤凰计划不会只有一个实验室、一批外围人员。陆珩只是执行者，真正下令重启项目的，是能调动军方资源、绕过伦理审查、甚至影响谭叔决策层级的人。这种人……要么身居高位，要么，早已渗透进权力中枢。”
唐暖宁放下勺子，声音微沉：“你说的这个人，会不会……和当年你父亲的死有关？”
空气骤然凝滞。
良久，薄宴沉低声道：“我不知道。但我查到一点线索??十年前‘凤凰计划’被叫停的当天，有一份紧急调令从中央医政司发出，要求销毁所有相关基因样本。签发人代号‘K-7’。而那份文件的备案副本，最后经手人，正是陆珩。”
“也就是说，”唐暖宁缓缓道，“陆珩不仅没销毁样本，反而偷偷保留了下来？”
“不止。”薄宴沉眼神锐利，“他保留的，可能是最原始、最完整的病毒母株。而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用各种方式培育适应宿主??罗二坚或许就是早期试验品之一。”
唐暖宁忽然想起什么，“等等……罗二坚患有先天性心律失常，长期服药。如果他的身体已经被改造过，那所谓的‘慢性病催化猝死’，根本就是一次成功的激活实验！”
“没错。”薄宴沉站起身，走向书房大屏，“他们验证了赤鳞藤毒素与第8代病毒的协同效应。现在，他们需要下一个阶段??活体融合。”
他调出一份加密档案，画面切换至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五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实验室门口，其中一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峻的眼睛。
“这是‘凤凰计划’原始团队合影。”他说，“七年前解散时拍的。前四位都已去世，或病故，或意外。唯一还活着的，除了陆珩，还有一个人??林昭南。”
“林昭南？”唐暖宁皱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他是当年项目首席基因工程师。”薄宴沉放大照片中另一人面孔，“也是我母亲……最后见的那个人。”
唐暖宁猛地抬头，“你母亲？可你不是说她死于产后并发症吗？”
“官方记录是这样。”薄宴沉声音低哑，“但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三个字??‘别信林’。”
当时他年仅八岁，不懂含义。直到十五岁那年，他在父亲书房暗格里发现一封未寄出的信，署名正是林昭南，内容只有短短一句：“孩子不能留，她是钥匙。”
从那以后，薄家两代单传的血脉，成了某种仪式性的存在。
“你是说……”唐暖宁呼吸微促，“我和南晚怀孕，不只是巧合？我们……是被选中的？”
薄宴沉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我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们当作容器或工具。这一局，我要亲手斩断所有因果链。”
就在此时，周影来电。
“沉哥，我们在苏芷手机里恢复了一段加密语音，经过破译，是条指令：‘胚胎适配度达91.6%，准备启动归巢协议，目标锁定T-48小时接入峰会系统。’”
“归巢协议？”唐暖宁心头一紧。
“是一种远程数据同步机制。”贺景城的声音从免提中传出，“他们打算在生物科技峰会当天，通过某种隐蔽通道，将病毒核心序列注入现场某台设备，进而完成最终匹配??很可能，是冲着你的发布演讲去的。”
薄宴沉冷笑：“他们以为我会真的公布病毒序列？”
“你不打算公布了？”周影问。
“当然要公布。”他眸光森寒，“但我公布的，是经过特殊编码的‘伪序列’??它看起来完全真实，能通过初步检测，但一旦进入实验环境，就会触发自毁程序，并反向追踪源地址。”
贺景城低笑一声：“高明。这是让毒蛇咬自己尾巴。”
“唯一的风险是，”唐暖宁盯着屏幕，“如果他们在峰会现场安排了物理接触式传播手段，比如气溶胶释放装置，或者注射型载体……我们无法预判。”
“所以，”薄宴沉缓缓道，“我们必须提前清除所有可疑人员入场资格，并对场馆进行三层扫描排查。另外??”他顿了顿，“我要亲自上台。”
“不行！”唐暖宁脱口而出。
“听我说完。”他看着她，“我不仅要上台，还要宣布一个重磅消息：薄氏已成功孕育出首个具备病毒抗性的胚胎，该胚胎来自多胞胎妊娠案例，目前健康状况极佳，预计三个月后出生。”
唐暖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在把自己变成靶心，引诱对方孤注一掷。
“你太危险了。”她声音发颤。
“正因为危险，他们才会相信。”薄宴沉抚上她脸颊，“他们会想，只要控制住我，就能得到一切。而那一刻，就是他们暴露的时刻。”
唐暖宁咬着唇，许久才低声说：“……我可以陪你演这场戏。但你要答应我，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撤离，不要逞强。”
“我答应你。”他低头吻她额头，“为了你，为了南晚，为了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孩子们，我必须活着。”
二十四小时后，峰会筹备工作全面展开。
薄氏集团对外发布公告：将于七日后举办“全球生物安全高峰论坛”，主题为《新一代病毒防控与基因修复技术突破》。邀请函发送至各国科研机构、医药组织及军方代表。
暗地里，贺景城的情报网开始运作。所有受邀名单逐一筛查，背景深挖至三代亲属关系。风浪带领特勤小组进驻会展中心，带队对通风系统、电力线路、通讯基站进行全面排查。秦铭则负责协调警方与国安力量，设立外围警戒圈。
而在地下安全屋，南晚的生活依旧平静。她每天听着胎心，看绘本，偶尔视频连线唐暖宁，谈些琐碎家常。但她知道，外面正有一张巨网悄然铺开。
第三天傍晚，陆北突然神色凝重地走进来。
“有个异常。”他打开监测仪，“胎儿d的心跳频率在过去六小时内提升了12%，体温也略高于正常值。这不是病理反应，更像是……某种生理激活。”
南晚脸色微变，“你是说，他们已经开始影响孩子了？”
“不一定。”陆北皱眉，“也可能是母体激素波动引发的连锁反应。但有一点很奇怪??其他三个胎儿毫无变化，唯独d出现了基因层面的轻微跃迁迹象。”
他调出一段dNA图谱对比，“你看这里，第17号染色体末端出现了一个未知片段插入，序列特征与第8代病毒高度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像是……被唤醒了什么古老的东西。”
南晚怔住，“你是说，这个孩子体内，本来就有这类基因？”
陆北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拨通了薄宴沉的电话。
同一时间，薄宴沉正在审阅峰会安保方案。听完陆北的汇报，他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个插入片段的位置，是不是接近端粒酶活性区？”
“是。”陆北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薄宴沉缓缓闭眼，“那是我小时候做过基因检测时，医生说过的词。‘您的孩子拥有异常活跃的端粒修复机制，极可能延缓衰老进程’。我当时以为只是体质特殊，现在看来……是我父亲早就动过手脚。”
唐暖宁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你身上也有类似的改造痕迹？”
“不止是我。”薄宴沉睁开眼，目光如炬，“我怀疑，整个薄家近十代单传的背后，是一场持续百年的隐秘筛选。每一代只生一个孩子，就是为了确保特定基因不被稀释。而我和南晚能同时怀上四胞胎，根本不是偶然??是我们体内的基因，在感应到彼此后，主动完成了配对与激发。”
房间里一片寂静。
原来，他们从来就不只是被卷入阴谋的人，而是这场百年棋局的核心棋子。
“所以，”唐暖宁轻声说，“他们不是想制造神，而是……想找回家族失落的钥匙。”
“而现在，”薄宴沉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他们终于找到了。”
第四日清晨，假情报再次升级。
津城多家媒体爆出猛料：《豪门奇迹！薄氏继承人妻子孕期竟自然产生抗病毒抗体》《神秘胚胎现世，或将改写人类进化史》。网络热议不断，境外势力也开始频繁接触本地线人。
当晚，一名自称“国际生命科学联盟”的专家申请紧急面谈，称掌握“关于您家族基因秘密的关键信息”。
接待任务由替身执行??一位与薄宴沉身形相似的保镖，全程佩戴微型录音设备。
会面地点设在酒店顶层套房，布置严密。
男子五十岁上下，戴金丝眼镜，说话带着南方口音，自称姓陈，曾参与早期凤凰计划辅助研究。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骗子。”他开门见山，“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母亲的死，不是产后并发症，而是被注射了一种诱导细胞凋亡的肽链。而执行者，就是林昭南。”
薄宴沉的替身不动声色：“证据呢？”
“证据在她最后一份病历夹层里。”男子低声说，“编码为‘L-937’的冷冻样本，至今仍存放在市立医院地下库房。标签写着‘脐带血’，实际是她脑脊液提取物。只要你送去检测，就会发现含有外源性神经毒素。”
话音未落，男子突然瞳孔扩张，嘴角溢出血丝，整个人向前扑倒。
安保人员冲入，发现他舌下含着一枚微型胶囊，已破裂。
“自杀？”周影检查后摇头，“不，是遥控引爆。有人在他体内植入了微型爆破装置，一旦说出关键信息，就会触发。”
薄宴沉听完汇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林昭南……果然还活着。
而且，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正在逼近真相。
“立刻派人去市立医院，取回编号L-937的样本。”他下令，“同时，通知谭叔，请他调阅当年所有参与凤凰计划人员的心理评估档案，重点查找有精神操控倾向的研究员。”
“你怀疑林昭南不是独立行动？”唐暖宁问。
“他背后一定有人。”薄宴沉眼神冰冷，“一个人无法绕过层层监管保存病毒母株，也无法在失踪七年后再冒出来布局全局。真正的黑手，一直在幕后编织这张网，利用每一个可用之人，包括罗二坚、陆珩、甚至我母亲。”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一次，我不想再追着影子跑了。”
第五日，峰会前两天。
虚假发布会如期举行。薄宴沉公开亮相，宣布“抗病毒胚胎”进展顺利，并透露将在峰会上展示部分非敏感数据。
全球瞩目。
当晚，黑客攻击尝试达三十七次，均被拦截。两名可疑人员试图混入施工队伍，被当场控制。情报显示，境外某国使馆连夜召开密会，疑似下达最高级别行动指令。
第六日，峰会前一天。
风浪带回重要发现：在纺织厂地下仓库的笔记本电脑中，破解出一组IP跳转路径，最终定位指向??**津城郊区一座私人医院，注册法人名为‘林昭’**。
“林昭？”唐暖宁迅速搜索数据库，“没有此人执业记录，但这家医院三年前接受过一笔来自海外基金会的巨额捐赠，用途标注为‘罕见病基因治疗研究中心’。”
“林昭南。”薄宴沉冷笑，“换了个名字，以为我就找不到了？”
他当即下令：“封锁医院外围，不准任何人进出。派遣医疗小队伪装成检修人员，潜入内部侦查。”
六小时后，侦察兵传回影像。
画面中，一间无菌实验室里，摆放着六台培养舱。其中一台内，赫然躺着一个接近足月的婴儿，皮肤呈半透明状，血管泛着诡异蓝光。胸口贴着标签：**No.4 / 适配率93.1% / 等待宿主融合**。
而在墙边的操作台上，一份病历静静摊开。
患者姓名：**薄宴沉**。
血缘关联：**母系基因提供者：林婉清（已故）；父系推测来源：K-7项目原型体**。
诊断结论：**理想宿主，建议优先捕获或诱导自愿合作**。
薄宴沉盯着那张纸，全身血液仿佛冻结。
原来，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被标记为“容器”。
而他们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献祭。
“准备突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要活捉林昭南。他欠我的，不止一条命。”
唐暖宁拉住他，“等等。你现在去，等于打草惊蛇。他们既然把你列为宿主，说明还需要你活着。与其强攻，不如……将计就计。”
“你想怎么做？”
她直视着他，“你去见他。就说你愿意谈合作。条件是??用南晚肚子里的孩子，交换你自己的自由。”
薄宴沉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苦笑，“但你要相信我。我不是真要把孩子交出去，我只是要让他相信，你已经动摇了。只有这样，他才会现身，才会放松警惕。”
“太危险了。”他一把抓住她手腕，“万一他识破……”
“那就让他识破。”唐暖宁抬手抚上他脸庞，“因为我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救我。”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薄宴沉缓缓点头。
“但这次，”他低声道，“换我来演戏。你只需要配合我一句话??当我打电话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你就立刻启动应急预案，所有单位收网。”
她点头，“明白。”
深夜，匿名通话接通。
薄宴沉的声音透着疲惫与妥协：“我想谈谈。关于……孩子的未来。”
对方沉默片刻，传来一声轻笑：“你终于想通了。”
“我不傻。”薄宴沉说，“我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我也知道，反抗只会让所有人陪葬。我只是希望，他们能活得有尊严。”
“聪明的选择。”那人道，“明天中午，来‘静安康复中心’。我会等你。”
挂断电话，薄宴沉望向窗外。
暴雨将至。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是生死一线。
但他更知道，有些路，必须有人走。
而他，注定是那个撕开黑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