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孙山让下人去置办年礼，自个倒是跑到府学。
辰州府一年一度的大会要在两天后才举办，孙山早几天来，方便做事。
桂哥儿好奇地问：“山哥，你到府学做什么？”
顿了顿，又问道：“山哥，莫非你想到府学和学生探讨问题。”
熟悉孙山的人都知道其好为人师 。无端端跑到府学，除了找学生就是找学生了。
孙山笑了笑道：“虎鸣在县学快读了两年了，该换夫子了。”
又皱着眉头说：“哎，也不知道送到府学好，还是留在县学好。”
府学的硬件设施、师资力量、教学理念、校园文化、学生素质都比县学好，把虎鸣放到府学更有前途。
然而孙山和云姐儿不舍得，虎鸣还小，带在身边更好。
桂哥儿听到孙山的担忧。
不以为然地道：“山哥，这有什么的。想当初你一个人独自到洪氏学堂读书，后来到府学读书，还不是好好的。山哥，府学当然会比县学好，在府学找书也比在县学容易。”
孙山不认同桂哥儿的话，毕竟他又不是真小孩，独立生活再正常不过。
而虎鸣还小，离开父母到外地求学多么不容易，最怕就是被人带坏。
因为自带身份，很快就进入府学。
王嘉行自告奋勇地做起向导，指着不远处的文峰塔说道：“大人，那里就是魁星塔，是整个府学最高的建筑.......”
一边走一边给孙山介绍府学的大致情况。
接着又到：“大人，府学也招童试班，木春弟弟来这里读书也不错。”
双眼瞄了瞄孙山，又说道：“大人，木春弟弟如果真来府学，我会好好照顾他。”
孙山瞟了一眼王嘉行，这话不仅孙山不信，王嘉行自个也不信。
照顾？到时候不知道谁照顾谁。
虎鸣从小乖巧懂事，王嘉行，呵呵，少爷做派，绝对指望不上。
孙山摇了摇头，直白白地道：“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无须照顾别人。你阿爹时常对我说，你在府学到处乱耍，成亲了也不懂事，让我好好说道你。”
王阿爷和王阿爹过时过节，人不到礼必到。
孙山收礼办事，才会花口舌教导一番。
王嘉行连连喊冤：“大人，冤枉啊。我除了在府学就在府学，就算休沐也不会出去。哎呀，大人，莫要听我阿爹胡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如今刻苦钻研，一心为科考准备。”
孙山才不信王嘉行的话。
接着又说：“你也成亲了，也快做阿爹了，再不收心苦读，将来烦恼的事更多。距离乡试还有两年，好好准备吧。”
王嘉行连连应承。
眼珠子转了转，低声说：“大人，学生听说今年取消的会试，推迟到明年春举行。学生还听说千里迢迢赴京赶考的考生抱怨连连，再不举办，怕要大闹京城。”
说着说着，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今年本来有会试，先帝死了，耽搁了。距离近的考生，还能回家。
距离远的，比如广南，湖广等，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最终大部分都选择不回，宁愿在京城熬一年。
辰州府的考生就没回来，已经在京城滞留快一年了。
同样何家的考生，陈家的考生也没回家。
这些大家族有资本的还好说，如果家底薄，吃喝拉撒睡，分分钟破产。
长安居，大不易，洛阳纸贵，这批考生真倒霉。
孙山想到便宜堂哥何书俊，何族弟，还有了无音讯的朱鹏云.....
哎呀，这么一对比，他这个上岸的真幸运。
要不然此时此刻，正挤在京城打工考科举了。
王嘉行幸灾乐祸后，猛然地想到什么，诚惶诚恐地问：“大人，会试推迟了，乡试会不会推迟？”
会试举办不举办无所谓，反正他又不能去考。
乡试可不一样，关乎自身利益。
万一推迟了，岂不是又要熬多一年？
孙山看也不看王嘉行，斩钉截铁地道：“无须担心，乡试如期举办。目前好好苦读便是，莫要胡思乱想。”
别问孙山为何如此笃定，只因他就是这样想的。
至于结果，天知道，一概不负责。
王嘉行见孙山说得信誓旦旦，以为背地里收到猛料。别看孙山来自农村，但傍了大家族，知道内幕也正常。
心不由地安定下来，高兴地说：“大人，能如期举办实在太好了，学生也安心了。”
孙山一点面子也不给，幽幽地道：“乡试举办不举办是次要的，最重要是有没有实力。若考不过，年年举办也是徒劳。”
意思是叫王嘉行莫要想太多，看样子就像考不过。
或许不举办还能有借口安慰自己。
王嘉行：.....
真不想跟孙山说话，如果不是官，真会套麻袋打一顿。
王嘉行继续陪孙山逛府学。
特意带到蹴鞠场，笑呵呵地说：“大人，你看，那边不少小牙子在玩蹴鞠。读书不仅要有好的头脑，更要好的身体。府学有不少锻炼身子的活动，木春弟弟要是来这里上学，能和同窗一起踢蹴鞠。”
又指了指练武场，笑呵呵地说：“不喜欢踢蹴鞠，可以去练武。射箭，骑马，君子六艺，这里都有教。”
孙山逛了一圈府学。
得出的结论是：辰州府的府学比漳州府的府学好上两层。学习氛围更浓烈，活动也更精彩，学生好强斗勇的气质更鲜明。
要是孙山自己，想也不想地离开县学到府学这边进学，只不过虎鸣.....
性子和孙山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乐不乐意到这边。
孙山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回去再思考。
眼看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去，然后转身走一步，就遇到府学凡教授。
两人见过面，孙山又想把虎鸣拉到府学读书，自然热情地打招呼。
凡教授见孙山也很高兴，笑着问：“孙大人，不知道来府学何事？”
看了一眼王嘉行，笑着问：“是找沅陆县的学子？”
孙山大大咧咧地说出目的：“凡教授，今日特意来参观府学。”
解释想把家中小子搞到府学上学，又害怕年纪太小，不适用。
好不容易有机会到辰州府，便先过来看一看环境。
凡教授身为人父，感同身受，摸了摸胡子。
感叹道：“”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孙大人的苦心，我明白。”
孙山：......
听这语气，看这神态，家中有不孝子的概率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