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七零三章 什么叫骗进来杀?
电话掉落在地上,乔安·坎贝尔都没有察觉,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今天他用拿出来了全部积蓄,760万美元,30倍杠杆做多雅虎!到他洗澡时,雅虎股价都还是大涨5.8%,乔安·坎贝尔大赚超过1165....王世昌没立刻应下,而是端起茶杯,低头啜了一口。茶是东科行政部刚沏的明前龙井,汤色清亮,香气幽长,他却只觉舌尖微涩,不是茶苦,是心沉。他清楚李东陵这番话里,没一句是客套。东方时代商场要出省——不是试探,不是考察,是真刀真枪地抢地盘;而燕京建投若接下这活,就等于把自己绑上东方时代的战车,从此在地方上每落一锤、每浇一砼、每签一份合同,都得掂量:这是不是在替李家兄弟开路?会不会惹上不该惹的人?更关键的是,李东陵把话说得太明白——“保驾护航”,四个字听着体面,实则重如千钧。护的是商场,保的是招牌,可一旦出了事,挡在前面的,永远是承建方。卢振平见王世昌沉默,忍不住悄悄碰了碰他手腕。王世昌没回头,只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青瓷杯沿,目光落在李东陵搁在红木扶手上的左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右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盘在午后斜阳里一闪,像一枚冷硬的钉子。李东陵没催。他只是微微侧身,从身旁矮几上取过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封皮素白,印着烫金的“东方时代·战略拓展规划(1993-1997)”字样。他没打开,只用两根手指将它推至王世昌面前,动作轻得像推过去一粒尘埃,却压得整张紫檀茶几嗡嗡低鸣。“王总,您来平阳前,应该查过我们跟汉西本地施工队的关系。”李东陵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像在陈述天气,“平阳建工何劲松,是我们第一批合作方;但三年前,他们承接东方时代一期地下三层停车场工程时,混凝土标号虚报两级,钢筋间距扩大十五公分,隐蔽验收记录,全是我让东科基建监理组连夜复测后重签的。”王世昌眼皮一跳。这事他听说过,但没人敢提。当时平阳建工差点被吊销资质,最后是胡万华亲自压下去的,对外只说“技术参数微调”。可李东陵现在当着他的面捅出来,连遮羞布都不留。“所以,我不需要燕京建投替我擦屁股。”李东陵指尖点了点文件夹,“我需要的,是你们能站着把活干完,还能让地方上那些‘老朋友’,看清谁的脚踩在钢轨上,谁的鞋底还沾着泥。”空气骤然绷紧。贺志鹏喉结滚动,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卢振平却猛地挺直腰背,眼底燃起一团火——这话太狠,也太透。李大善人根本没把燕京建投当乙方,他是当刀使,还是柄开了刃、淬过火、专劈横骨的雁翎刀。王世昌终于抬起了头。他没看那份文件,而是直视李东陵双眼:“李总,我王世昌在铁建干了十四年,带过的队伍,没一个在隧道塌方里丢过人;燕京地铁五号线盾构机卡在永定河床下七十二小时,是我们用高压注浆+人工掘进,硬生生把刀盘抠出来的。您信不信?”李东陵颔首:“信。所以我才请您来。”“那我再问一句——”王世昌身体前倾,袖口蹭过桌沿,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东方时代出省第一站,定哪儿?”李东陵嘴角微扬,终于有了点笑意:“江南省,临江市。”王世昌瞳孔一缩。临江!长三角腹地,华东商贸重镇,去年GdP全省第二,但也是全国闻名的“基建围城”——本地有“临江四大家”:钱氏建筑、沈氏路桥、周氏安装、吴氏监理,四家盘根错节三十年,连省建委主任换人都得先赴钱家祠堂上柱香。去年中建华东分公司想插手临江新港二期,图纸刚送审,项目经理就被人在车库泼了红漆,次日辞职回了老家。“临江……”王世昌缓缓吐出两个字,忽然笑了,“巧了。我三哥,当年就是从临江钱家出来的。”卢振平倒抽一口凉气。李东陵挑眉:“哦?”“钱伯父,钱永昌老先生。”王世昌声音沉下来,“八一年,他在铁建西南局任总工,我是他带的第一批学徒。后来他回临江办厂,我每年春节都去拜年。去年腊月二十三,我还替他扛过三袋水泥——老爷子非要亲手给新祠堂铺地砖。”贺志鹏听得懵住:这算哪门子关系?扛水泥也算交情?可李东陵懂。他懂这种旧式师徒关系里裹着的血性。钱永昌是临江真正的老地头蛇,但更是铁建系统里走出去的“活碑”。他不掌权,却比谁都懂规矩;他不出面,但一句话能叫四大家停摆三天。王世昌若真能撬动这根杠杆,临江这道铁闸,便不是撞不开,而是有人替你拧松了螺栓。李东陵伸手,将那份文件夹翻开。第一页,赫然是临江市沙盘效果图——长江北岸,临江新区核心地块,占地三百二十亩,标着鲜红的“东方时代·临江旗舰”字样。再往后翻,是密密麻麻的进度表:土地摘牌(93年Q3)、桩基施工(94年Q1)、主体封顶(94年Q4)、商业体试运营(95年Q2)……时间卡得比军令状还死。但最底下一行小字,让王世昌呼吸一滞:【配套住宅:东方嘉苑·临江壹号】【容积率:2.8|绿化率:42%|主力户型:142㎡/186㎡/220㎡|限售对象:临江市政府、江南大学、临江港务局、中航工业临江分厂等定向单位】——这不是商品房,是定向配建。意味着项目还没动工,回款通道已打通一半。更妙的是,这些单位全在临江有实权、有地皮、有渠道,只要东方嘉苑落地,东方时代商场周边的地价、人流、政商资源,瞬间就被攥进掌心。王世昌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他忽然明白李东陵为何选燕京建投——不是因为名气,不是因为资质,而是因为“距离”。燕京离临江够远,远到不会被四大家当成同乡兼并;又够近,近到朝发夕至,三天就能把泥头车队开进工地。更重要的是,燕京建投没有本地根基,没牵扯进临江几十年的恩怨账本,干净,利落,刀锋所向,只认合同与工期。“李总。”王世昌合上文件夹,双手将它推回李东陵面前,“燕京建投接这个活。但我有个条件。”李东陵:“请讲。”“东方时代临江项目,所有土建、钢结构、幕墙、智能化系统,由燕京建投总承包。但——”他顿了顿,目光如钉,“东方嘉苑住宅部分,必须由燕京建投全资控股的‘京平置业’独立开发,东科不干预销售策略、定价机制及回款节奏。所有售房款,按月汇入双方共管账户,东科仅提取品牌授权费及管理分成,其余利润,由京平置业自主支配。”卢振平惊得差点打翻茶杯。这是赤裸裸的分蛋糕!东方嘉苑在临江注定是稀缺资源,一套房溢价三成起步,利润比商场本身还厚。王世昌竟敢开口要“独立开发权”?李东陵却未皱眉。他静静看了王世昌三秒,忽然伸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黄铜钥匙,放在文件夹上。钥匙齿痕粗犷,尾端铸着一朵浮雕莲花。“这是东方时代总部地下B3层‘青梧档案室’的主钥。”李东陵声音平静,“里面存着过去五年所有项目的原始监理日志、材料检测报告、消防验收备案,以及……每一家合作方的信用评级。明天上午九点,我会让东科法务部把《东方时代全国基建合作框架协议》初稿发到燕京建投邮箱。条款第十七条:凡获准参与东方时代全国项目的合作方,自动获得青梧档案室三级查阅权限。”他指尖轻叩钥匙:“王总,您该看看钱老先生当年在西南局签发的《隧道施工安全红线三十条》原件。那上面的批注,比现在的国标还严三分。”王世昌怔住。他当然知道青梧档案室。传说中,东科所有烂尾项目的责任溯源、所有暴雷合作方的黑历史、所有被剔除供应商的审计底稿,全锁在那里。而李东陵此刻交出的,不是钥匙,是信任状——是允许燕京建投亲手查验东科的“骨头缝里有没有渣”。卢振平喉结上下滑动,突然想起昨夜在东方时代酒店大堂看见的一幕:两个穿藏蓝工装的男人,在监控死角蹲着抽烟。烟盒是普通的红塔山,可其中一人摘手套时,露出小指第二节一道细长旧疤——那是铁建西南局九十年代特种作业证持证人才有的编号烙印。那人抬眼扫过酒店LEd屏上滚动的“东方时代·临江启幕倒计时”,眼神平静得像在看自家田埂。原来早有人去了。王世昌深吸一口气,忽然起身,朝李东陵深深一躬。不是作秀,是铁建人对前辈的礼。“李总,我答应。”他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在实木地板上,“燕京建投,明天就调一支精锐队伍南下临江。队长人选,我亲自定——是我当年在西南局跟钱工学徒时的副手,姓陈,叫陈砚舟。他左耳缺了半片耳垂,是为抢修塌方隧道,被滚石削掉的。”李东陵终于站了起来。他没伸手相握,而是解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搁在茶几中央。“这块表,我戴了六年。”他语气平淡,“表壳内侧,刻着两行字。王总若信得过,今晚可以拓一份。”王世昌凝视那枚表。表壳内侧果然有微雕,需凑近才能辨清:【己巳年冬 于汉西秦岭隧道】【命可弃 誓不弃质】刹那间,王世昌眼眶发热。他见过太多老板戴名表——劳力士是身份,江诗丹顿是地位,百达翡丽是财富。可没人把誓言刻在表壳里,更没人把六年光阴,压在一纸契约之上。“李总,”他声音哑了,“我王世昌,今天把话撂这儿——燕京建投的泥头车,不往豆腐渣上碾;燕京建投的钢筋,不往偷工减料里掺;燕京建投的人,宁可睡桥洞,也不在东方时代的地基上留一根锈钉!”李东陵点头,重新戴好手表。窗外,暮色渐浓,平阳城西的天际线被晚霞染成金红。远处,东方时代商场尚未竣工的玻璃幕墙,正反射着最后一道光,刺目,凛冽,像一柄出鞘的剑。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东科行政主管探进头:“李总,胡书记的车到了,在楼下。”李东陵看了眼腕表:“正好。王总,不如一道去迎迎?胡书记听说您来了,特意绕道过来,说要请教燕京建投在旧城改造中的‘零扰民施工’经验。”王世昌一愣,随即大笑。他知道,胡万华不是来请教经验的。他是来亲眼看看——这位从燕京来的过江龙,爪牙是否锋利,脊梁是否笔直,以及,那柄刚刚被李东陵递出去的刀,究竟有没有开刃。电梯下行时,王世昌站在李东陵身侧,忽然低声道:“李总,有句话,我一直想问。”“请讲。”“您和李董,究竟是谁在推东方时代出省?”李东陵望着数字跳动的液晶屏,沉默良久,直到“1”字亮起。轿厢门开,平阳初夏的晚风涌进来,带着槐花微甜的气息。他迈步而出,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声音混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我们推它出去。”“是它……已经长得太大,屋顶快挡不住了。”王世昌脚步一顿。他抬头望去——李东陵已走到旋转门前,正微微侧身,向门外停着的黑色奥迪招手。夕阳正落在他肩头,像披了一件熔金的铠甲。而就在那辆奥迪后座车窗降下的瞬间,王世昌分明看见,胡万华身边坐着个穿灰衬衫的年轻人,正低头翻着一本册子。封面印着烫银小字:《临江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1991-2010)》。年轻人抬眼,目光精准穿过玻璃,与王世昌短暂相接。那眼神冷静、锐利,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澈——不是官员,不是商人,更像一把刚刚校准归零的激光测距仪,正无声锁定燕京建投这支即将南下的队伍。王世昌没眨眼。他迎着那道目光,缓缓点头。旋即,他大步跟上李东陵,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越的回响,一下,又一下,稳如夯实地基的桩锤。楼外,晚风正紧。东方时代商场巨大的穹顶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显影,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正缓缓舒展筋骨。而它的利爪,已经悄然探向长江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