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把我养熟了吃掉?”张玄轻声自语,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有意思。”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因为这意味着,他这颗棋子,已经重要到让始魔渊的太乙亲自下场了。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反过来,利用一下这些下棋人呢?
留下这最后一笔的大道真图,张玄抬手,将剩余的太乙道印残片收入内景空间。
他没有继续冲击太乙。
出关后,张玄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八阶仙脉源头,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一个人。
三个月后。
一道传讯符从灰骨渊外飞来,落入张玄手中。
他睁开眼,神识探入。
“张玄道友,老道玄真,前来拜访。”
张玄微微一笑。
终于来了。
他起身,一步踏出,来到灰骨渊外。
虚空中,玄真道人正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手持拂尘,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道韵。
“张玄道友,别来无恙。”玄真道人拱手道。
“玄真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玄真道人笑道:“道友客气,老道冒昧来访,还望道友不要见怪。”
两人寒暄几句,张玄将玄真道人引入灰骨渊总坛。
议事大殿中,分宾主落座。
幽无涯和老油头也被叫来作陪。
玄真道人环顾四周,赞道:“好一处洞天福地,道友经营有方,令老道佩服。”
“道友过誉,小小基业,不值一提。”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玄真道人终于忍不住问道:“张玄道友,那枚太乙道印残片,可曾炼化?”
此言一出,幽无涯和老油头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但张玄面色如常,甚至叹了口气。
“唉——”
他一脸沮丧地摇头:“炼化是炼化了,可惜……”
“可惜?”玄真道人眉头一皱,“可惜什么?”
张玄道:“可惜还是缺了一丝契机,那一缕太乙本源虽然被我吸收,但距离真正的太乙之境,始终差了那么一线,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迈过那道坎。”
他看向玄真道人,苦笑道:“或许是我资质愚钝,机缘未到吧。”
玄真道人听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缺了一丝契机……”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那枚残片可是蕴含着完整的太乙本源,按说应该……”
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住口。
但张玄已经听到了。
完整的太乙本源?
按说应该……
应该什么?
应该能让他突破太乙?
张玄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一副沮丧模样。
“玄真道友,”他叹道,“看来我命该如此,太乙之路,终究不是那么好走的。”
玄真道人沉默片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道友不必灰心,太乙之路,本就是千难万难,一次不成,还有下次,只要机缘到了,总能突破。”
“道友说得是。”
张玄顿了顿,忽然道:“不过,道友既然来了,我正好有一事相询。”
玄真道人道:“道友请说。”
“我听说,真凤仙界的大帝道基,化为太清仙境,若能得一丝大道母印,或许能借此走出一条全新的太乙之路——大道仙池,池定乾坤。”
他看向玄真道人,眼中满是期待。
“道友底蕴深厚,交友广阔,不知能否帮我寻得一丝大帝的大道母印?”
玄真道人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大帝的一丝大道母印?!”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正是,我听说那东西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可得,以道友的手段,想来应该不难。”
不难?
玄真道人心中狂吼。
大帝的一丝大道母印!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真凤界面的核心,是太清仙境的根基,是大帝道果的具现!
别说他一个金仙巅峰,就算是太乙魔尊,也不一定能得到那种东西!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道友……这个……这个……”
张玄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玄真道人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如果他说“找不到”,那之前所有的布局,都白费了。
但如果他说“能找到”,那他就得真的去找!
那可是大帝的大道母印啊!
他去哪儿找?
玄真道人心中天人交战。
良久,他终于无力地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回头我帮你问问。”
张玄大喜,起身深深一礼。
“多谢道友,若能得到大道母印,我必将百倍千倍感恩!”
玄真道人无力地摆摆手。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他站起身,勉强笑道:“老道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逃也似的消失在虚空中。
张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意味深长。
幽无涯和老油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泰山大人,”幽无涯忍不住问道,“您这是……”
张玄摆摆手,没有解释。
他只是负手而立,望着玄真道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下棋的人,想把他当棋子。
那他就让这些下棋的人,先帮他找找“羊毛”。
至于最后是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灰骨渊核心,八阶仙脉源头。
张玄盘坐于虚空,周身混沌光芒流转不息。
那光芒与八阶仙脉逸散出的灵气交织,形成一片玄奥的道韵领域,将整个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百年了。
自从那日送走玄真道人,他便再次闭关。
大道真图悬浮在他头顶,三十六万丈轮渡在身后缓缓转动。
荒古道图与圣古道图交织其中,形成一幅前所未有的恢弘画卷。
只消落下最后一笔,他便能踏入太乙之门,成就那不死不灭之境。
但他没有。
“太乙……”他喃喃道。
千百年来,他无数次渴望踏入这个境界。
如今,门已开,路已明,只差一步。
但他偏偏停在了这一步。
不是不想进,而是不敢进。
那些算计,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若不弄清楚,即便踏入太乙,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