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仔细检查，此人修为应在真仙中期，陨落时间不超过百年，其致命伤……疑似一种极其高明的星辰寂灭类神通，一击毙命。”张语怀沉声道，“更奇怪的是，其随身宝物已被取走，但腰间却挂着一枚令牌。”
影像拉近，令牌呈现暗银色，表面蚀刻着复杂的星图纹路，中央是一个古老的字符。
张玄与蛟儿皆不识，但其结构透着一股苍茫浩大的意味。
“此令牌材质特殊，能自发吸收虚空能量，且隐隐与遥远虚空中的某个方位存在微弱共鸣。”张语怀道。
“发现尸骸的区域，已经是劫海影响的边缘，空间极不稳定，常有诡异的能量潮汐和虚空裂缝。”
“我们不敢深入，但后续多次探查，在那片区域外围，陆续发现了一些定位阵法的残留波动。”
蛟儿凝神看着影像中那令牌的星图，忽然开口：“这星图排列……与已知界域的周天星辰对应图皆不相同，此人，恐怕来自一个同样传承古老的强大界域。”
张玄眼中金芒闪烁：“能在劫海边缘活动，并留下如此痕迹，说明对方不仅有能力跨越遥远距离抵达附近，而且对劫海有一定了解或防护手段，你们后续可曾遭遇过疑似此界域的活人？”
张语怀摇头：“未曾直接遭遇。”
“劫海……”张玄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关于劫海，无论是九域残存古籍，还是从玄虚大界交换来的情报，描述都很模糊。
它是圣古大道规则崩坏，时空结构撕裂后形成的永久性绝地。
其内大道法则混乱到无法理解，时空扭曲。
可能前一刻还在边缘，下一步就被卷到亿万里深处的某个完全扭曲的废弃界域中。
那里或许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万倍，或许重力足以瞬间压垮金仙，或许充斥着专门湮灭神魂的诡异能量……
更可怕的是，劫海本身似乎拥有某种本能，会主动吞噬靠近的一切存在，将其化为维持自身混乱状态的养料。
即便是金仙，一旦被卷入核心区域，也几乎十死无生，可能永远迷失，也可能在瞬间被撕碎。
“天龙生九州，龙气绕其间。”
这句话从荒古时代，一直流传到现在。
九大龙脉如同漂浮在劫海中的九个相对稳定的巨大气泡，彼此间被浩瀚危险的劫海隔开。
天龙躯身所化的界膜，便是保护这些气泡不被劫海彻底侵蚀。
而墟海坊市这样的界膜薄弱点，就像是气泡边缘一处天然的小码头。
虽然危险，但也是通往其他气泡的跳板。
张玄通过仙门进入的玄冥古域，只是九大龙脉之一幽骸龙脉所化界域。
即便如此，其中蕴含的危险与机遇也远超预料。
整个诸天万界，究竟还有多少像九大神域、玄虚大界这样的气泡？
“那令牌指向的方位，在劫海深处吗？”张玄问道。
张语怀点头：“根据令牌的微弱共鸣方向推断，大致指向劫海深处，具体距离无法测算，但必然极其遥远。”
蛟儿来到张玄身边，轻声道：“夫君是想……”
“我想去发现尸骸的地方看看，亲自感应一下。”张玄目光深邃，“金仙对大道与时空的感知远超真仙，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而且，我也想亲身感受一下，这令诸天万界修士谈之色变的劫海，究竟何等模样。”
张语怀闻言一惊：“道尊，劫海边缘已万分凶险，那发现尸骸之处更是空间褶皱复杂，常有诡异能量喷发，您虽已晋位金仙，但……”
“无妨，”张玄摆摆手，“我与夫人自有分寸，不会贸然深入劫海，只是在外围探查，语怀族长，你派一位熟悉路径的向导即可。”
见张玄主意已定，张语怀不再劝阻，亲自挑选了一位曾参与发现尸骸探索的大乘后期统领铁战，为他们引路。
一日后，准备妥当。
张玄与蛟儿收敛了大部分金仙道韵，以免在脆弱空间引发不必要的波动。
在铁战的指引下，三人离开墟海坊市防护大阵的范围，化作三道流光，向着东南方向的深邃虚空飞去。
越是远离坊市，周遭环境越是诡异。
虚空中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充斥着各种难以形容的色彩。
空间如水波般不断荡漾，神识探查受到极大干扰，时而被拉长，时而被压缩。
偶尔会有毫无征兆的空间裂缝悄然出现又消失，吞噬掉路上的一切。
铁战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一件特制的梭形玄天之宝，神色紧张，显然对此行充满敬畏。
飞行了约莫两百多亿里，前方的景象越发惊心动魄。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墙横亘在视野尽头。
靠近它的区域，虚空不再是扭曲的色彩，而是变得粘稠迟滞。
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流，不断从黑暗之墙中喷涌出来，将附近的虚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两位仙尊，前方就是发现尸骸的大致区域了。”铁战指着左前方一片相对平静但布满了大大小小空间漩涡的区域。
“此地空间结构如同蜂窝，看似稳定处可能突然崩塌，那具尸骸当初就漂浮在那个最大的银色漩涡旁边。”
张玄与蛟儿停下身形。
蛟儿纤手轻抬，一层淡蓝色的冰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湍流略微平复，扭曲的空间也有了一丝稳定的趋势。
张玄则闭上双目，眉心轮印微微发光，因果丝线铺展开来，渗入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捕捉着残留的一切信息。
他看到了八十年前那具尸骸曾经停留的空间坐标，那里依旧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星辰寂灭道韵，与尸体伤口处的一模一样。
看到了更远处，几处不起眼的能量扰动节点，那里确实有过阵法布置的痕迹，手法精妙。
他顺着那令牌共鸣感应的方向，将因果丝线极力向劫海延伸。
然后，他的因果丝线触碰到了劫海的边缘。
“这是……大道的坟场。”张玄心中一惊。
无数破碎的大道规则碎片，如同暴风雪般永无止境地狂舞。
空间被折叠撕裂。
仅仅是边缘的惊鸿一瞥，就足以让任何真仙神魂震荡，道心不稳。
即便是金仙，也感到一种巨大威胁与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