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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第一批改造试点院落名单

    人刚散开一半,麻烦就自己冒头了。

    刘海中没走。

    他背着手,挺着肚子,站在月亮门口,像根顶门杠。

    “成飞,聊两句。”

    张成飞看了他一眼。

    “二大爷,有话直说。”

    刘海中脸皮抽了抽。

    这个“二大爷”听着像叫人,落在他耳朵里却像扎刺。以前院里三个大爷并排坐,他再怎么也有份量。现在阎埠贵垮了,易中海半退,他本该顺势顶上去。

    结果街道连问都没问。

    直接把张成飞按了上来。

    这口气,他咽不下。

    “你刚当上三大爷,讲话就这么冲,不合适吧。”刘海中压着火,摆出长辈架子,“院里讲的是团结,不是你一句一个不客气,就能把人都镇住的。”

    “能不能镇住,不靠嘴。”

    张成飞走到他面前,停下。

    “靠规矩。”

    刘海中眯了眯眼。

    “规矩?你跟我讲规矩?”

    “对。”张成飞语气平淡,“从今天开始,院里谁坏规矩,我收拾谁。包括你。”

    这句话一落。

    四周还没走远的几个人,脚步都顿了一下。

    刘海中的脸,瞬间涨红。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提前打个招呼。”张成飞看着他,“二大爷,你要是愿意配合,那院里还认你是个长辈。你要是不愿意,非要拿长辈身份压人,那我也不惯着。”

    刘海中胸口起伏,气得胡子都抖了。

    可他偏偏不敢真翻脸。

    这两天院里的风向,他看得明白。张成飞现在不光街道撑着,厂里也站着,谁跟他硬碰,谁就得吃亏。

    阎埠贵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行,行。”刘海中连说两个行字,皮笑肉不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我就看看,你这把火,能烧多久。”

    说完,他甩袖子进了后院。

    张成飞站在原地,目光冷了几分。

    这老东西,还是不死心。

    不过没关系。

    有的人你一次打不服,那就多打几次。打到他开口前先掂量掂量,脑子自然就清醒了。

    傍晚,天彻底黑下来。

    张成飞没有回宿舍,直接在院里转了一圈。

    先看前院。

    阎家关着门,窗户缝里透着光,人影晃动,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以前这个点,阎埠贵早就端着茶缸坐门口了,东瞅西望,谁家买块豆腐都能被他算出斤两。

    现在老实得像只鹌鹑。

    再看中院。

    贾家门口堆着两袋煤渣,摆得乱七八糟,把过道都占了一截。棒梗蹲在门槛上抠泥巴,看见张成飞过来,立刻缩了缩脖子,扭头就往屋里跑。

    “妈,我不出去了。”

    秦淮茹正在屋里择菜,听见动静抬头,脸上挤出点笑。

    “成飞,刚才街道都说了,我们家以后肯定配合。”

    “煤渣挪开。”

    张成飞一句废话没有。

    秦淮茹笑容僵了一下。

    “这会儿天黑了,不好收拾,明天一早我就——”

    “现在挪。”

    声音不重。

    但一点余地都没留。

    屋里贾张氏本来还想嘟囔两句,一听这口气,硬是憋了回去。她现在是真怕了。上次赔钱赔得她肉疼,闹到街道去更让她丢尽了脸。

    再来一次,贾家真扛不住。

    秦淮茹咬了咬唇,放下菜篮,出门开始搬。

    张成飞站在边上,看着她一袋一袋往里挪。

    直到过道清出来,他才转身往后院走。

    这就是立规矩。

    不是开大会,不是喊口号。

    是你看见一件,处理一件。今天是煤渣,明天是泼水,后天是谁家借东西不还。小事不压住,后头的大事根本没法谈。

    到了后院,许大茂正靠着门框嗑瓜子。

    一见张成飞,他立刻来了精神。

    “成飞,巡院呢?”

    “嗯。”

    “那你可得看看傻柱家。”许大茂贼兮兮地凑过来,“他家门口那堆木头放好几天了,碍事。”

    屋里立刻传出傻柱的声音。

    “许大茂,你少放屁!”

    门一开,傻柱拎着勺子就出来了。

    “那木头是我明天修灶台用的,就靠墙放着,碍你哪只眼了?”

    “碍我心情了。”许大茂脖子一梗。

    “你找抽是吧?”

    眼看两人又要掐。

    张成飞抬手一压。

    “都闭嘴。”

    一句话,院子里安静了。

    傻柱看着他,勺子还拎在手里,没吭声。许大茂也干笑两下,不敢再拱火。

    张成飞走到那堆木头前,扫了一眼。

    确实靠墙,但最外面有两根伸出来半尺。白天还好,晚上灯暗,谁从这儿过,容易绊着。

    “收进去一半。”张成飞说。

    傻柱皱眉。

    “明天我还得用。”

    “那是你的事。”张成飞看着他,“今晚上就收。”

    许大茂差点笑出声。

    结果下一秒,张成飞转头看向他。

    “你也别乐。后院公共水龙头边上那几个酒瓶子,是你前天扔的吧?”

    许大茂脸上的笑,瞬间冻住。

    “我……我那不是忘了吗。”

    “现在去捡。”

    “成飞,我——”

    “去。”

    许大茂不敢磨蹭,赶紧跑去捡酒瓶子。

    傻柱看着这一幕,忽然乐了。

    “行,你这碗水端得还算平。”

    “少废话,搬木头。”

    “得嘞。”

    傻柱嘴上不服,手上却老老实实把木头往里收。

    不到十分钟,后院就利索了。

    张成飞没再停,转身回了宿舍。

    第一天立规矩,效果不错。

    不是因为大家真怕他。

    是因为他没有偏谁,也没有拿谁开刀。谁犯规矩,谁收拾。这样一来,嘴硬的人也挑不出理。

    第二天一早,厂里下了通知。

    组长任命批了。

    张成飞正式升任后勤小组组长。

    消息传到后勤处,屋里先静了几秒,随后才响起稀稀拉拉的祝贺声。

    “成飞,恭喜啊。”

    “张组长,以后多关照。”

    “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

    有人真心,有人客套。

    张成飞都只是点点头。

    周科长把他叫进办公室,递给他一份红头文件。

    “今天开始,你手底下带五个人。物资、设备、排班三块都归你协调。权力不算大,但事不小。”

    张成飞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名单里有两个熟人。

    吴师傅,马师傅。

    周科长盯着他的表情,笑了笑。

    “怎么,意外?”

    “不意外。”

    “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俩老资格放你手底下吗?”

    “知道。”张成飞把文件收好,“让他们彻底服。”

    周科长点了根烟。

    “老陈倒了,空出来一块位置。很多人盯着。你要是压不住,这个组长就是虚的。你要是压住了,以后再往上走,就顺了。”

    “明白。”

    “还有一件事。”周科长吐出一口烟,“最近厂里可能要配合街道做周边院落的基础数据统计。房屋情况、住户信息、工人家庭住房紧张程度,都要摸底。到时候你们后勤这边也得出人。”

    张成飞眼神一动。

    “这么快?”

    “风已经起来了,快不快不是咱们说了算。”周科长看着他,“你不是住那个院吗?这事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

    当然不是坏事。

    对别人来说,这是任务。

    对他来说,这是把钥匙。

    谁先掌握第一手数据,谁就先占主动。

    中午下班,张成飞刚出厂门,就被人拦住了。

    是阎解成。

    这小子这两天瘦了一圈,脸色发黄,眼底发青,一看就没睡好。他以前跟着阎埠贵抠抠搜搜,也算院里一号人物。现在老子栽了,他连腰杆都挺不直。

    “成飞哥。”

    这一声,叫得又干又涩。

    张成飞看着他。

    “有事说事。”

    阎解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爸想见你一面。”

    “见我干什么?”

    “他……他想跟你认个错。”阎解成满脸尴尬,“还有三大爷那个事,我爸说,他认栽了,以后院里不跟你作对。”

    张成飞笑了一下。

    很淡。

    “早干什么去了?”

    阎解成脸更红了。

    “成飞哥,之前是我们家糊涂。可我爸现在真知道错了。他这两天门都不敢出,饭都吃不下去。你要是有空,过去坐两分钟,就当给他个台阶。”

    张成飞没立刻答应。

    阎家现在低头,不是因为真悔悟了,是因为打疼了。可即便如此,这个头也得让他低到底。只有阎埠贵彻底软下去,院里其他人才知道,规矩不是摆着看的。

    “今晚吧。”张成飞说。

    阎解成一喜。

    “哎,哎,好,我这就回去跟我爸说。”

    晚上,张成飞准时去了前院。

    阎家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还破天荒摆了盘花生米和一壶热茶。阎埠贵坐在炕边,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成飞,快坐,快坐。”

    张成飞没客气,拉过凳子坐下。

    阎埠贵亲自倒茶,手都在抖。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他干巴巴开口,“我这个人,爱算小账,眼皮子浅,把自己给算进去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还有呢?”

    张成飞端起茶,没喝。

    阎埠贵愣了一下。

    “还……还有什么?”

    “你不是想认错吗?”张成飞看着他,“那就认明白点。错在哪,说清楚。”

    屋里一下安静了。

    阎解成和于莉站在边上,大气不敢喘。

    阎埠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话太难堪了。

    可不说不行。

    “我错在……不该挑事。”阎埠贵咬着牙开口,“不该见不得别人好,不该在背后煽风点火,更不该想着拉全院的人跟我一起闹。”

    “还有。”

    “我……”阎埠贵额头见汗,“我不该把院里管事的位置,当成自个儿的脸面。这个位置是给院里办事的,不是拿来摆谱的。”

    张成飞这才喝了一口茶。

    “你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阎埠贵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都塌了几分。

    “成飞,我也不求别的。以后院里有事,你说话,我配合。只要别把我往死里逼,给我留口气就成。”

    张成飞放下茶杯。

    “我不逼你。”

    “真的?”

    “前提是你别再犯。”

    阎埠贵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那就行。”张成飞站起身,“院里以后要摸底统计房屋和住户情况,你家这边提前把信息准备好。谁住哪间,多少平,几口人,别想着虚报,也别想着藏。让我查出来,后果你知道。”

    阎埠贵脸皮一跳。

    他本来还真动过这个心思。

    想趁院落改造的风头没起来,先把一些边边角角算进自家面积里。可张成飞这一句,直接把他那点算盘砸碎了。

    “明白,明白。”

    张成飞出了阎家,天上开始飘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落在灯光下像一层白灰。

    他刚走到中院,就听见贾家屋里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凭什么不能多报?别人家都能报,咱家就不能报?”

    这是贾张氏的声音。

    “妈,你小声点。”秦淮茹急得不行,“现在院里什么情况你还看不出来?你再乱来,咱家真没法过了。”

    “我乱来?我这是替这个家争!三间房挤这么多人,本来就该多分!”

    “三间房是三间房,可东边那小耳房早就算公用的,你非往自家头上算,这不是找事吗?”

    “找事怎么了?不找事,天上能掉房子给你?”

    屋里话音刚落。

    门外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你要是觉得掉不了,我可以先让你家连现在这点都保不住。”

    屋里瞬间死寂。

    门帘一掀,秦淮茹脸色煞白地出来。

    “成飞,我妈她胡说的,她就是嘴上——”

    “我不管她是嘴上还是心里。”张成飞站在门口,目光冷得像雪,“我只说一次。谁敢在摸底统计上做手脚,我就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扫了一眼屋里。

    贾张氏缩在炕头,脸都白了,却愣是一句屁都没敢放。

    张成飞转身离开。

    雪下得更密了。

    他踩着积雪往外走,脑子里却越来越清楚。

    风已经吹进院里了。

    有人怕,有人急,有人已经开始动歪心思。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而就在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胡同口匆匆跑来,差点撞到他身上。

    是街道办的小王。

    小王喘着粗气,脸上全是雪水。

    “张哥,王主任让我赶紧来找你。”

    “什么事?”

    “你们院……出名单了。”

    张成飞目光一凝。

    “什么名单?”

    小王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第一批改造试点院落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