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银河科技这个层次,在全国各大城市都有着办公中心,或者是分基地,又或者是研发中心。
但是,谁都知道唐都市的那个研发中心才是最利害的,最强大的。
倒也不是说唐都市的研发实力最强,而是王东来待在这里。
所以,唐都市的研发中心总部,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研发实力最强的地方。
银河科技拿出来的这么多高科技,尖端科技技术,毫无例外全是唐都市的研发中心拿出来的。
甚至于就连研发中心总部的研发人员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很多技术,他们都没有接触过,就这么出现了。
是不是还有一支被藏起来的研发团队?
研发中心,超导材料研发项目组。
在银河科技的研发中心,有着很多的世界尖端科技研发项目。
包括不限于超导材料、脑机接口、断肢重生、生命科技、基因编辑等。
每一个项目,只要能通过审批,就能够拿到大量的资金。
不管是去购买设备,还是去招聘人才,又或者是其他的,只要通过审批就没有问题。
值得一说的是,银河科技的研发中心审批是全部都在工作平台上进行的。
研发人员提交审批,线上审核办理。
谁也不知道会是谁进行审批,或者是否决。
效率极高不说,并且就算是拒绝,也会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要么是预算超标,要么就是方案不合理等等。
时间久了,银河科技的研发人员就明白了,只要自己好好做事,该得到的支持都会得到,但要是有其他的心思,就会被抓出来。
这样的工作氛围,对于科研人员来说自然是极好的,这也变相地提高了研发速度。
今天。
在超导材料研发中心的楼层。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低温液氮、特种金属与极限期待的气味。
巨大的杜瓦容器沉默矗立,复杂的线缆与监测设备如同神经网络,将中央实验台层层包裹。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振华教授的脸上,准确的说是他的手上。
李振华教授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悬停了整整三秒钟。
实验室里只剩下液氮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十七台监测仪器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电子信号音。
十二名核心研究员围在弧形控制台前,每个人都保持着同一种姿势——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各自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最后一遍验证。”
李振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从相变起始到完全进入迈斯纳态,所有传感器同步记录。”
“同步确认。”数据分析员陈璐的声音在轻微颤抖。
“磁场排除率?”
“99.992%,误差范围千分之三点七。”
“电阻?”
“10的负15次方欧·厘米以下,低于仪器本底噪声。”
“临界电流密度……”
负责电流测试的赵明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1.37乘以10的5次方!稳定维持超过……七十三小时四十二分钟!”
死寂。
然后是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李振华缓缓转过身,摘下眼镜,用实验服袖口擦了擦——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三次,然后重新戴上眼镜,看向那块暗蓝色的材料样品。
它安静地悬浮在磁场中,边缘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那是完全抗磁性的直观证明。
“再……再测一遍温度传感器。”
他的声音很轻:“我要确认环境温度读数没有被局部制冷干扰。”
“教授,”
年轻的博士后张伟小声说:“我们已经用四种不同原理的温度计交叉验证了十一遍。环境温度恒定在零下23.4摄氏度,误差正负0.1度。样品本身……就是在这个温度下进入超导态的。”
又是一片寂静。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
是团队里最年长的材料制备专家,六十岁的周工。
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抖动。没有人笑话他。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从1911年昂内斯发现超导,到1986年铜氧化物高温超导体的突破,再到后来铁基超导的进展,人类追逐室温超导的百年长跑,终于在今天,在这个地下七层的实验室里,看见了真正冲出隧道的曙光。
“我们……”
李振华的声音哽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那条路。”
掌声从一个人开始,然后迅速蔓延。
起初是克制的、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奇迹。
但当看到数据曲线依然平稳地延伸,看到那块小小的“息壤-1型”在磁场中纹丝不动地悬浮时,掌声变成了欢呼,欢呼变成了拥抱。
陈璐一边抹眼泪一边笑:“李老师,我们得立刻整理报告!这个数据……这个数据发出去,整个物理界都要地震!”
“等等!”
李振华举起手,实验室渐渐安静下来。
他走到中央显示屏前,调出了一份加密文档的访问记录。
文档标题很简单:《关于非常规电子耦合与层状异质结构设计的若干猜想》。
文档最后修改日期是五个多月前,作者权限显示:王东来。
“你们还记得吗?”
李振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涌动着某种更深刻的情绪:“五个月前,王院士把这个文档给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张伟记得很清楚。
他们虽然早就开始了室温超导材料研发,但是一直以来根本没有多少突破,到最后,更是不少人心生沮丧,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研发出来。
而在王东来视察的时候,被王东来看出来这一点,还有了一场争论。
到最后,王东来更是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在白板上画了几个看起来极其非常规的晶体结构示意图,写下一串看起来有些“离经叛道”的公式。
张伟轻声复述起来当时王东来所说过的话:“‘也许我们不该只盯着库珀对的传统媒介。在某些特定的二维异质界面,自旋轨道耦合与电荷转移的相互作用,可能催生出一种介于玻色-爱因斯坦凝聚与传统超导之间的中间态。温度不是绝对的障碍,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正确的序参量形式……’”
当时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几位资深研究员欲言又止,因为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超导机理的理解。
但李振华盯着那些草图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值得一试。”
“我当时以为……”
赵明苦笑着摇头,说道:“这只是一个……方向性的启发。一种理论可能性的探讨。王院士毕竟不是专门研究超导的,他可能只是看到了某些前沿论文,有了些灵感。”
李振华点开了文档中的一页。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电子能带结构模拟图,旁边标注着几行简洁的参数建议:“尝试在过渡金属硫族化合物基底上,外延生长特定扭角的石墨烯/氮化硼异质层,中间插入经过修饰的钙钛矿结构薄层作为‘电子桥梁’。注意层间应力调控,目标:在特定临界应力下,诱导出局域化的、具有强关联特性的扁平带。”
“这哪里是‘随口提点’?”
材料制备组的负责人,也是一开始最怀疑这个方向的刘高工喃喃道:“这几乎就是……一份模糊版的实验说明书。只是他没有给出具体的元素配比,没有给出精确的扭转角度,没有给出应力施加的具体方式。他给了我们目标,给了原理图,然后说:‘去验证吧。’”
团队陷入了另一种震撼。
不同于实验成功时的狂喜,这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领悟!
他们这几个月在做什么?
是在无数种可能的材料组合、生长条件、应力参数中大海捞针。
失败了上千次,一度连李振华都开始动摇。
直到三周前,一次偶然的设备故障导致应力加载程序出现异常波动,他们却意外观察到了短暂的零电阻现象。
沿着那个异常参数回溯、优化、重现……最终诞生了“息壤-1型”。
现在回头看,王东来那份文档里每一个看似天马行空的“猜想”,都精准地指向了他们最终突破的关键节点。
他提到了“层间应力”的核心作用,他们最终发现超导态确实只出现在一个极其狭窄的应力窗口;他提到了“特定扭角”,他们验证了只有1.1度左右的扭转才能产生所需的电子态;他提到了“修饰的钙钛矿桥梁”,他们尝试了十七种不同的掺杂元素,最终锁定了那一种。
“他早就看到了……”
陈璐失神地说道:“他早就看到了这条路的大致轮廓。只是……他自己没有亲手去做实验验证,他把最后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留给了我们。”
李振华关掉了文档,望向那块悬浮的暗蓝色薄片,目光复杂。
“不完全是。”
他缓缓说道:“我认为,他不是‘留’给我们。而是他知道,真正的突破,无法仅凭一份完美的蓝图实现。它需要实验物理学家在无数失败中积累的直觉,需要材料学家对原子尺度操纵的精妙手感,需要理论学家在数据迷雾中重新校准模型。他给了我们一个可能正确的‘罗盘’,但穿越风暴抵达新大陆的,是我们自己的双手和头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重量:“这才是最可怕,也最令人敬畏的地方。王院士他好像站在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高度,俯瞰着整个技术丛林。他能一眼看到那些被藤蔓遮蔽的小径,但他选择不亲自披荆斩棘,而是把地图和开山刀交给我们,让我们自己走出来。”
实验室再次安静下来。
兴奋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自豪、感激与莫名战栗的情绪。
他们取得了足以载入史册的突破,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突破的源头,来自那个年轻得过分、神秘得惊人的董事长,几句轻描淡写的‘提点’。
“好了。”
李振华拍了拍手,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出声说道:“庆祝可以留到以后。现在,所有人,回到岗位。我们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所有重复性验证和极限参数测试。陈璐,开始起草内部技术报告,密级提到最高。赵明,准备材料样品的安全封装程序。张伟,跟我来,我们需要立刻向王院士做初步汇报。”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张伟犹豫着没有说完。
“他会等着的。”
李振华肯定地说,嘴角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说道:“我猜,他可能一直都知道,我们会在某个深夜,告诉他这个消息。”
当李振华和张伟带着加密数据终端走出超导实验室时,走廊尽头,王东来办公室的灯光,果然还亮着。
那光芒透过磨砂玻璃,柔和而恒定,仿佛一直在等待,等待着来自科学最前沿的、关于奇迹的确切消息。
而他们手中的数据,就是这份奇迹的第一声啼哭。
……
其实,王东来知道的时间更早。
毕竟,关键技术就是王东来给出去的,他自然是更有信心。
之所以,没有自己直接拿出来,也是为了稍微低调一点。
现在有了李振华等人的详细实验数据,哪怕是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完成突破,外人顶多就是羡慕震惊,而不会是觉得科幻不现实。
虽然说这么做,是有些浪费时间,可是相比较于突兀地拿出来技术,引起的其他问题,这一点时间的浪费也就不算什么了。
更何况,耽误的这个时间,也可以让更多的人去适应,多少也能学到一些东西,也算是推动技术发展了。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时候,室温超导材料研发出现了一点曙光,也是恰到好处。
只是出现了曙光,而不是彻底完成突破。
会带来巨大影响,但又不至于脱离掌控。
王东来起身,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科技园区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远处那座日夜运转、代表着另一个奇迹的“光刻工厂”庞大轮廓。
而在他的电脑上,正是李振华发来的关于‘息壤-1型’的初步测试报告。
“零下23度…常压…不错的起点。”他低声自语。
这结果比他预想的甚至还要稍好一些。他提供的技术支持,是基于对某个高维信息片段的理解转化,本身存在模糊性和适应性。
银河科技的研发团队能这么快取得实质性突破,证明了他们的顶尖实力和非凡执行力。
这不仅仅是超导材料的进展,更是一个关键信号:他带来的“种子”,正在这个世界的土壤中,顽强地生根发芽,并开始结出符合本地物理规则的果实。
同时,他也知道,室温超导材料技术的突破,恐怕也在这个时候,传到了京城。
接下来,他只需要静静地等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