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眼的好奇,林铮一行悄咪咪地来到了北天门前,此时,北天门前魔神零凶威滔天地漂浮在半空中,而与之对峙的,乃是一群神秘兮兮的家伙,这些人大白天的,还一个个浑身穿着黑色的战斗服,将整个人都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浑身上下更是看不到任何势力的标识,看就知道是在隐藏自身的身份而准备的。看到这些家伙之后,林铮的眉头不由得就是一皱,很显然,这些家伙绝对不是黄天化的人,以黄天化那厮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他那是......林铮话音刚落,巽便已抬手掐出一道青光,指尖微颤,一缕神识如游丝般掠向远方天际——那是琴师语离去前留下的隐秘印记,以青鸾羽为引、三滴心血为契,只消未断魂、未散魄,便能循迹而追。可那青光刚离指尖三寸,忽地一滞,继而如被无形之手攥紧,倏然黯淡下来,竟隐隐泛出灰败之色!“糟了!”巽脸色骤变,指尖青光“啪”地一声碎成点点星芒,消散于风中。林铮瞳孔骤缩,一步踏前,声音沉得像压了整座北冥山:“印记被截了?”“不是被截……是被‘蚀’了。”巽盯着自己指尖残留的一丝灰气,眉心拧成川字,“有人在她身上种了蚀心蛊的变种,不伤命,不损神,专蚀灵契、断因果……这手法……”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刺向太一,“和血魔经里‘蚀魄篇’的残章,一模一样!”太一原本倚在云椅上闭目养神,闻言倏然睁眼,眸中金焰一闪而没,袖袍无风自动。他并未言语,只缓缓抬手,五指虚按虚空——刹那间,整片北冥水域上空的云层无声翻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揉捏成漩涡。三息之后,他掌心浮起一粒微不可察的黑砂,砂粒表面,竟蜿蜒爬着一条细如发丝、通体墨紫的蛊虫虚影,正缓缓啃噬着一缕极淡的青鸾气息。“果然是它。”太一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雷,“蚀心蛊·噬契子母蛊。母蛊在施术者体内,子蛊寄生宿主神魂深处,不催动时,连圣人神识都难察其形。一旦宿主试图与外界建立强因果联系——比如神识烙印、本命契约、血脉共鸣……子蛊即刻反噬,将因果线咬断、嚼碎、化为灰烬。”林铮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攥紧,指节泛白:“所以……她现在,彻底失联了?”“不。”太一掌心黑砂一震,那墨紫蛊虫虚影忽然昂首,朝东南方向嘶鸣一声,随即崩解为烟,“子蛊有向,说明施术者就在东南三百里内。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铮紧绷的下颌线,“它刚被催动过。就在你问起琴师语的前一刻。”空气霎时凝滞。杨琪笑容僵在脸上,撒旦指尖凝聚的暗火“噗”地熄灭。有希合上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纸页边缘悄然卷起一道细微的焦痕——那是她无意识泄出的一丝焚天业火。小默没说话,只是默默伸手,将有希微凉的手指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另一只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剑柄上,指腹摩挲着剑鞘上一道新添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血纹。“东南三百里……”林铮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那是他自己咬破了口腔内壁,“北冥水域东南三百里,出了界碑,就是‘断脊荒原’。”“断脊荒原?”巽倒抽一口冷气,“那里……不是万界商会三年前封禁的‘绝域’么?官方说法是地下魔脉暴动,地火焚天,寸草不生。可当年我随师父路过时,分明看到荒原深处……有九重浮空殿的影子!”“九重浮空殿……”太一眸光幽深,“公子羽的‘影宫’。”林铮笑了。那笑毫无温度,像北冥冰渊最底层刮出的寒风,刮得周围几人皮肤生疼。“好啊……真他妈好啊。”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碎冰碴,“把我的人,往他自家后院里藏?还敢用蚀心蛊断我的线?”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向竞技场边缘。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所过之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他甚至没看一眼身后众人,只留下一句淬了毒的话,砸在死寂的空气里:“备船。我要去断脊荒原。”“小林子!”杨琪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疯了?!影宫是公子羽的老巢,守卫比圣人道场还密!你现在冲过去,不是救人,是送死!”“送死?”林铮终于停步,侧过脸,右眼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如熔岩般缓缓旋转,映着远处竞技场上还未散尽的、苏若风被打肿的脸——那张脸上,赫然也有一道极淡、极细、几乎与淤青融为一体的墨紫色细线,正从耳后蜿蜒而下,没入颈侧衣领。“你们以为,苏若风挨的那顿揍,真是我一时兴起?”众人一怔。“他脖子里,有蚀心蛊的‘饲痕’。”林铮声音冷得像淬火的剑,“和琴师语身上的一样。公子羽没打算杀他,只是借他当个‘活饵’——把他打成半死,再放回赛场,让我亲眼看见他身上那条线。他是在告诉我:‘你看,我能随时在你身边的人身上种蛊。你救不了,也找不到。’”他甩开杨琪的手,指尖拂过自己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早已愈合、却永远无法消退的淡金色疤痕正微微发烫。那是当年在生命之海,琴师语替他挡下万界商会致命一击时,溅在他腕上的血。“他错了。”林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他不知道,琴师语教过我一件事——”他顿了顿,抬起左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之上,一缕极淡、极柔的青光悄然浮现,光晕流转,竟隐约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虚影。那青光并非来自灵力,而是自血脉深处自然升腾,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律动。“——真正的契约,从来不需要印记来维系。”“她教我的,是‘心契’。”小默呼吸一滞,脱口而出:“心契?!那不是……传说中唯有初代青鸾与主人之间,以魂火为媒、共燃千年才可能缔结的禁忌契约?!”“禁忌?”林铮轻轻一笑,掌心青鸾虚影振翅,洒下点点星辉,温柔地覆上他腕上那道旧疤。刹那间,疤痕竟如春雪般悄然融化,露出底下新生的、细腻如初生肌肤的皮肉。而更惊人的是,那青光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顺着他的手臂经络向上攀援,所过之处,皮肤之下隐隐透出淡青色的脉络,如同大地深处奔涌的河流。“禁忌……只是因为没人敢赌上全部魂火罢了。”林铮望着自己手臂上流淌的青光,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可她敢。所以我也敢。”他猛地握拳,青光轰然内敛,尽数没入掌心。再摊开时,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的青玉卵,卵壳表面,无数纤细如发的金线交织缠绕,构成一幅繁复到令人晕眩的阵图。阵图中央,一点幽蓝火焰静静燃烧,火苗摇曳,竟映出断脊荒原的模糊轮廓——荒原上空,九重浮空殿的阴影正缓缓旋转,殿底垂落的九条锁链,其中一条末端,赫然缠绕着一个被黑雾笼罩、长发披散的身影。“心契共鸣,会烧穿所有伪装。”林铮指尖轻触玉卵,幽蓝火苗骤然暴涨,映亮他眼中翻涌的赤色风暴,“现在,我知道她在哪儿了。”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黑玄突然开口,声音如古钟轰鸣,震得众人神魂微颤:“小子,你可知强行催动心契,会引动你体内那道‘弑神刃’的反噬?你腕上旧伤,便是当年心契初成时,弑神刃本能撕裂魂火留下的警告!”林铮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玉卵中那抹被黑雾遮蔽的长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又如何?”“若她死了……”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滴落在青玉卵上。血珠未散,瞬间被玉卵吸收,幽蓝火焰“呼”地腾起三尺高,火光中,那被黑雾笼罩的身影,竟微微动了一下。“——我便亲手,把这九重浮空殿,连同公子羽那颗狗头,一起……”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语,比任何咆哮都更森寒,比任何誓言都更决绝。太一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柄三寸长的小剑,剑身古朴,无锋无刃,却散发着斩断万古因果的寂灭之意。“拿去。”他屈指一弹,小剑嗡鸣着射入林铮掌心,瞬间融入血脉,“此乃‘断缘剑’,可斩一切外道蛊咒。但切记——”他目光如炬,直刺林铮双眼,“心契燃烧,魂火越盛,弑神刃反噬越烈。你若撑不过三炷香,魂火燃尽,便是真灵俱灭,连轮回之路都会被那柄刀……斩断。”林铮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断缘剑的虚影与心契青光交缠流转,一冷一热,一寂一燃,如同两条永不停歇的阴阳鱼。他缓缓将玉卵收入怀中,那里,贴着心脏的位置,正传来一阵滚烫的搏动。“三炷香……够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杨琪、撒旦、巽、小默、有希,最后落在太一与黑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诸位前辈,接下来……恐怕要麻烦你们,在我回来之前,替我守住这北冥水域。”“守住什么?”巽追问。林铮迈步向前,身影已掠向高空,衣袍猎猎,声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耳畔:“——守住这里,别让任何人,打扰我‘回家’!”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色流光,直贯东南!那光芒所过之处,云海沸腾,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硬生生被灼出一条短暂存在的、通往断脊荒原的真空通道!竞技场上,裁判刚宣布完下一场对决,观众席还沉浸在苏若风猪头脸的余韵中,谁也没注意到,天穹之上,那一道赤金轨迹,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向那片被万界商会标注为“绝域”的死亡之地。断脊荒原,地火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覆盖整个荒原的、浓稠如墨的黑雾。雾中,九重浮空殿悬浮于半空,每一重殿宇皆由惨白骨质堆砌而成,殿顶镶嵌着无数颗黯淡的星辰,正是被抽取了本源的“天命星核”。九条粗如山岳的锁链自殿底垂落,深深扎入荒原焦黑的地底,锁链表面,密密麻麻爬满了蠕动的墨紫色蛊虫,正贪婪吮吸着大地深处最后一丝生机。而在第九重、也是最高重的浮空殿内,一座由无数冤魂凝成的王座上,公子羽斜倚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不断变幻形态的黑色水晶。水晶内部,正清晰映照出林铮撕裂云海、怒闯而来的身影。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哦?倒是比我预想的……快了一点点。”他抬眼,望向王座下方跪伏着的四道身影——正是那日在北冥水域外遭袭、重伤而归的参赛选手。此刻,他们脖颈处皆盘踞着一条鲜活的墨紫色蛊虫,眼中却再无痛苦,只有一种被极致力量灌满的、近乎癫狂的迷醉。“去吧。”公子羽轻轻一挥手,水晶中林铮的身影骤然放大,填满整个大殿,“告诉那位‘大魔王’……他想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顺便,替我告诉他——”他指尖一弹,水晶碎裂,万千碎片悬浮于空,每一片都映出琴师语被黑雾缠绕的侧脸。那些碎片边缘,正缓缓渗出粘稠的、散发着甜腥气息的暗红色液体。“——他心爱的‘青鸾’,已经……开始流血了。”跪伏的四人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眼中墨紫光芒暴涨,齐齐仰天,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下一刻,他们周身骨骼爆响,身形疯狂拔高、扭曲,皮肤下凸起无数鼓包,最终……轰然炸开!四具狰狞可怖的血肉傀儡,披着残破的参赛弟子服饰,拖着淋漓的血迹,嘶吼着冲向大殿之外,迎向那道撕裂天地而来的赤金光芒!荒原之上,黑雾翻涌如沸。而赤金流光之中,林铮的右眼,那只曾映照过苏若风脖颈饲痕的右眼,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燃烧的赤金熔岩。熔岩深处,一柄无形无相、却令万古时空都为之哀鸣的……弑神之刃,正缓缓……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