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们,你们点的菜来了??!”
“知道了凯丽,我们这就过去。”
在康纳德回应凯丽之后,莱兹便面带微笑地对老魔法师道尔说道:“非常感谢道尔大师今天的推荐,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哈哈!用餐愉快小伙子们!”道尔很是高兴地说道,三十八个金币的生意呢,魔法协会这边可是有好长时间没有交易过了,老头子现在心情很是不错呢!
回到餐桌前,此时餐桌上已经上了四道大菜了,大块大块的肉,浓郁的肉香,煎的、烤的、炖的......
林铮的呼吸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土地。他的伤比表面看起来更重??不是皮肉之躯的创伤,而是灵魂深处被《亡名录》铭刻时留下的“存在裂痕”。即便他以掌中乾坤强行逆转因果、撕去名字,那股来自高维规则的反噬仍如毒藤般缠绕在他的命格之上,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刺骨寒意。
戮仙那一拳砸得不轻,但他没有闪避,也不曾运功抵御。他知道,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就像他需要一场无人知晓的远征来确认自己的立场一样。
“你变了。”戮仙收回拳头,指尖微微颤抖,声音低哑,“以前你回来,总是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样子。现在……你眼里有东西在烧。”
林铮笑了笑,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那是智慧的火焰,懂不懂?”
她没笑,只是盯着他看。那双曾经只认剑锋、不识人心的眼眸,如今已能读懂他眉宇间的疲惫与隐忍。
“你说你会死。”她终于开口,“如果七天没动静,就代表你失败了。”
“我说的是‘可能’。”林铮靠在石壁上,缓缓滑坐到地面,“但命运这玩意儿,向来不喜欢按常理出牌。我活着回来了,说明它还没准备好收我。”
“可你真的‘完整’地回来了吗?”巽的声音忽然从虚空中浮现,身影渐显,神色凝重,“我能感觉到……你的命格断了一截。虽然被强行接续,但那部分‘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记录里了。”
阿劫也随之现身,手中浮现出一道由灵纹编织的命运丝线,末端断裂,飘荡于无形风中:“他被《亡名录》真正触碰过。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让现实对他的承认产生动摇。简单来说……某些人已经开始忘记你了。”
林铮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昨天情报司有个新兵上报战报,提到你在寂渊执行任务。”阿劫沉声道,“可当永琳问他‘林铮是谁’时,他愣住了,想了半天才说:‘就是那个……用剑的人?’连格尼薇儿都差点认不出你留在玉台上的分影气息,若非戮仙坚持,他们几乎要将你列为‘疑似异化个体’进行封印。”
林铮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挺好。省得以后见面还得自我介绍。”
“这不是玩笑!”戮仙厉声打断,“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整个世界都会把你当成不存在的东西!到时候别说战斗,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那就让我成为‘不该存在却偏偏存在’的例外。”林铮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如深潭,“既然规则想抹杀我,那我就证明给它看??我不需要它的许可也能活着,更能赢。”
话音落下,云洲塔印记在他胸口轻轻震颤,仿佛回应着主人的意志。而与此同时,远在寂渊的方向,那天穹裂口虽已闭合,但空气中残留的猩红纹路仍未消散,宛如一张巨大眼瞳的脉络,静静注视着这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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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主营议事厅。
永琳立于沙盘之前,指尖划过东南方一片灰暗区域,轻声道:“自林铮归来后,七处传送阵全部陷入沉寂,妖魔联军亦无进一步动作。但……我们的情报网正在失效。”
她抬头看向众人:“过去三天,共有十七名密探失联。他们最后传回的信息并非遇敌或被捕,而是……记忆混乱。有人忘了自己是谁,有人记错了任务目标,甚至有一个人,在临终前反复念叨:‘我没有来过这里,这一切都是假的。’”
神霄眼神一凛:“这是‘存在侵蚀’的扩散迹象。敌人不再局限于某个地点发动攻击,而是开始污染信息流本身。一旦我们的认知系统崩溃,无需一兵一卒,整支军队就会自我瓦解。”
“所以我们要反击。”林铮站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支由灵力凝成的笔??正是他在寂渊对抗《亡名录》时所用之物。“既然对方靠‘书写’来定义生死,那我们就抢下这支笔。”
“你打算怎么做?”格尼薇儿问。
“很简单。”林铮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们用文字否定存在,那我就用行动重新书写现实。我要让每一个还记得我的人,把我的名字、我的事迹、我的剑意,刻进他们的记忆、武器、乃至灵魂之中。”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我要发起一场‘铭刻运动’。”
大厅内一时寂静。
“你是说……人为制造‘集体信念’?”巽皱眉,“这种事极难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信仰狂潮,甚至催生新的神权体系。”
“我不求他们信我为神。”林铮摇头,“我只要他们记住一件事:**林铮存在,且不可被抹除。**”
“这本质上是一种对抗高维规则的‘共识护盾’。”阿劫若有所思,“当足够多的生命体共同承认某种事实时,即便那事实违背既定法则,也会获得一定程度的现实权重。古籍中记载的‘万人愿力可逆天命’,便是此理。”
“没错。”林铮点头,“我不指望靠一个人扛下所有,但我可以点燃火种。只要还有人记得我、相信我、愿意在我倒下时接过我的剑??那么,我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永琳久久未语,最终轻轻颔首:“我可以调动情报司资源,协助传播你的经历。但必须限定范围,避免引起恐慌或误解。”
“够了。”林铮微笑,“一颗火星,足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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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很快展开。
一夜之间,主营各处出现了大量神秘壁画与铭文。有的刻在训练场的石柱上,有的绘于营房墙壁,甚至有些出现在士兵梦中??画中是一名持剑青年,背对烈焰,脚下踏碎书卷,头顶悬浮一方小世界,剑锋直指苍穹之眼。
配文只有一句:
**“他本不该存在,但他选择了存在。”**
起初人们不解,以为是某位狂热追随者的涂鸦。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些图像,奇怪的现象发生了:那些曾遗忘林铮面容的士兵,竟在某日清晨突然想起他的样子;那些本该因任务机密而不知其名的后勤人员,也开始自发讲述关于“那个闯入寂渊的男人”的传说。
更有甚者,一些年轻剑修在修炼时,脑海中会莫名浮现一段陌生剑意??凌厉、决绝、带着撕裂命运的气势。他们不知道那是林铮留在世界缝隙中的精神烙印,正通过共鸣悄然传承。
而这一切,都被天际那道未散的猩红裂缝收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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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五日。
林铮并未闲着。他在闭关洞府中设立了一座“魂印祭坛”,邀请所有愿意参与的战士前来,以自身精血与意志为引,将他的名字与战斗信念烙印于彼此灵魂深处。这是一种双向绑定??他们守护他的存在,他也承诺永不抛弃任何一名铭记他之人。
戮仙是第一个站上去的。
当她的血滴落在祭坛中央,与林铮的灵光交融时,两人识海瞬间贯通。她看到了他在寂渊中独自面对《亡名录》的那一刻??那种被全世界否定的孤独,那种连呼吸都怕惊动虚无的压抑,那种明知可能永远消失却依旧挥剑的决然。
她哭了。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一个人走。
“下次……”她抹去泪水,握紧他的手,“别再把我留在外面了。”
林铮看着她,良久,轻轻点头:“好。下次,我们一起写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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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风暴从未远离。
就在“铭刻运动”逐渐扩大的第七夜,异变再生。
主营北方三百里的废弃哨塔中,一名守夜老兵突然发狂,手持锈刀砍向同伴,口中不断嘶吼:“他不存在!你们都被骗了!那个人早就死了!根本没有林铮!”
其余守卫试图制服他,却发现只要靠近他十步之内,记忆就开始模糊,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最终,整座哨塔的十二名士兵全部陷入癫狂,互相残杀至死。
尸检结果显示:他们的大脑中,出现了诡异的文字蚀痕??正是《亡名录》的符文变体。
“他们在被‘重写’。”阿劫分析道,“有人在模仿终焉书写者的能力,试图批量制造‘否定者’。”
“不是模仿。”林铮冷冷道,“是感染。那本书的力量并未完全消散,它的碎片散落在现实之中,正在腐化接触者的心智。”
“那你准备怎么办?逐个清理?”巽问。
“不。”林铮望向北方漆黑的地平线,“我要设一个陷阱。既然他们想靠‘书写’来否定我,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当千万人共同书写‘我存在’时,他们的笔,有多脆弱。”
计划启动。
林铮联合永琳,在北境设立临时集会点,召集所有受过他恩惠、听过他传说、或单纯相信“一个人不该被轻易抹去”的战士前来。三日内,逾三千人响应号召,齐聚荒原。
他们带来了刀剑、盾牌、铠甲、旗帜,甚至还有孩童亲手绘制的画像。在林铮的引导下,所有人以血为墨,以器为纸,共同书写同一个句子:
**“林铮在此,不容抹杀。”**
三千道意志汇聚成洪流,冲天而起,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精神光柱。而在那光柱顶端,云洲塔印记首次完全显现,化作一座横跨虚空的巨塔虚影,塔身铭刻着无数名字??每一个都是自愿参与铭刻之人。
这一刻,整个北境的时空都为之震颤。
而在更高维度的裂隙深处,一双原本冷漠俯视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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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林铮独坐于祭坛之巅。
戮仙走来,递给他一杯温酒:“你知道吗?刚才有个孩子问我,你是不是神仙。”
“你怎么回答?”
“我说,他不是神仙。”她望着星空,轻声道,“他是比神仙更难杀死的东西??一个拒绝被定义的人。”
林铮笑了笑,仰头饮尽。
就在此时,云洲塔印记猛然炽热!
他猛地站起,望向南方天际??那里,原本晴朗的夜空竟浮现出一行巨大的血色文字,宛如天罚降临:
> **“异数当诛,秩序必归。”**
紧接着,七颗星辰同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七道垂落的黑色锁链,自虚空延伸而下,直指林铮所在之地!
“来了。”林铮低声说道,镇魂剑缓缓出鞘,“这次不再是书写者,而是……真正的审判官。”
戮仙拔剑并肩而立:“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
身后,三千铭刻者齐刷刷起身,刀剑出鞘,光芒如海。
“告诉他们。”林铮举剑指向苍穹,“我们写的剧本,从来不接受退场。”
剑光冲霄,撕裂夜幕。
风暴,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