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之下,刀光剑影如电闪裂空。我双足一点,泥雪飞溅,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北侧的无畏法王撞去。他手中金刚杵结印未解,冰刃仍在空中盘旋,可我已欺身近前,斩心剑斜撩而上,直取咽喉!
“铛??!”
一声巨响,那矮壮僧人东侧突进,口中咒音未断,一掌横推而出,竟以肉掌硬接斩心剑锋!火星四溅,他掌缘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纹丝不动,反借力一震,将我剑势荡开。与此同时,西侧瘦高僧人弯刀再挥,两道风刃自左右夹击,逼我回防。
我冷哼一声,玄然军刀横扫,刀气如潮,将风刃劈散。脚下地面吸力愈强,南侧毡袍僧人结印加深,口中密咒转急,四周寒风凝成绳索般的气劲,缠绕我双臂双腿,欲将我钉死当场。
就在这刹那迟滞,无畏法王眼中精光暴涨,金刚杵自掌中疾刺而出,直贯我胸膛!
我猛一咬牙,体内阴脉骤然翻涌,气血逆行,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左拧转。金刚杵擦着肋骨划过,撕裂衣衫,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钻心,但我强忍不退,反借这一转之势,斩心剑顺势下压,剑尖点地,猛然一挑!
“轰!”
积雪炸开,泥石翻飞,一股阴寒煞气自地底冲天而起,正是我借斩心剑引动地脉阴煞,反制毡袍僧人的控场之术。那僧人闷哼一声,双手印诀微颤,缠绕我的风索顿时松了几分。
就是现在!
我暴喝一声,双足发力,挣脱束缚,玄然军刀横斩西面,刀光如月轮滚过,直逼瘦高僧人颈项。他急忙后仰,弯刀格挡,却被我刀势震得连退三步,脚下一滑,跌入雪坑。
东侧矮壮僧人怒吼一声,再度扑来,口中咒音愈发尖锐,竟与空中残余冰晶再次共振,万千冰刃调转方向,如暴雨般向我倾泻!
我翻身后跃,同时左手一扬,袖中三枚桐人替身激射而出,在空中炸成灰雾。阴气弥漫,瞬间扭曲了冰刃轨迹。几枚擦身而过,在我背上划出数道血口,却未能致命。
南侧毡袍僧人见状,兜帽下的嘴角浮现冷笑,双手印诀再变,地上冰雪竟开始蠕动,化作一条条白骨般的触手,自四面八方抓向我的脚踝。
我知道不能再拖!
双脚猛踏地面,阴脉之力全开,整个人如鬼魅般腾空而起,凌空翻转,斩心剑自上而下,直劈无畏法王头顶!
“找死!”无畏法王怒喝,金刚杵上虹光暴涨,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金色护体罡气,竟是修成了“大日金刚身”一类的密教护法神通。
剑锋落下,与金光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竟未能破防!
但??这本就不是为了伤他。
就在斩心剑与金光僵持的瞬间,我右手悄然滑入怀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符纸,正是当年黄元君亲授的“九幽断魂引”??此符以阴山老尸心头血为引,画于千年棺木内层树皮之上,专破一切护体阳罡、佛门金身。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上,低喝一声:“破!”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黑焰,顺着斩心剑直冲而上,瞬间没入金光之中。
“嗡??!”
一声闷响,仿佛佛钟碎裂。无畏法王脸色骤变,金光剧烈震荡,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他惊骇欲绝:“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冷笑:“黄元君送我的,她说你们这些披着佛法外衣的妖僧,早晚得有人来收!”
话音未落,金光崩碎!
我趁势再斩,斩心剑锋利无匹,直入其肩胛,鲜血狂喷!
“啊??!”无畏法王惨叫,金刚杵脱手飞出,砸入雪堆。他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
其余三僧大惊失色,攻势立缓。
我落地翻身,玄然军刀横扫,逼退东侧矮壮僧人,随即反手掷出斩心剑,直取南侧毡袍僧人面门!那人慌忙抬手格挡,剑锋穿透手掌,钉入其胸口,当场毙命!
“师兄!”西侧瘦高僧人目眦欲裂,疯狂挥舞弯刀,风刃如暴雨倾盆。我举刀硬接,刀身震得几乎脱手,脚下积雪被削去一层又一层。
东侧矮壮僧人怒吼着扑来,口中咒音再起,竟要以音波引爆我体内残留的阴气反噬!
我冷眼一扫,忽然笑了。
“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还有一个人?”
话音落下,我猛地抬头,望向东北方十丈外一处雪丘??那里,雪面微微隆起,似有呼吸起伏。
“加央扎西,你藏得够久。”
雪丘骤然炸开!
一道黑影暴起,手持一柄骨白色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幽绿骷髅,正是密教中极为罕见的“夺魂冥杖”??传说此杖以百名童男童女头骨炼成,专摄生魂,污秽法宝。
来人正是加央扎西!
他面容枯槁,双眼凹陷,浑身上下不见一丝活人气,竟似半尸之躯。他一现身,便举起冥杖,对准我天灵盖,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波罗揭谛,娑婆诃??夺魂!”
刹那间,天地阴风怒号,我头顶百会穴如遭重锤,神魂一阵剧烈震荡,眼前发黑,几乎跪倒!
“好厉害的夺魂术!”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运转阴脉,封闭识海,同时咬破舌尖,以痛觉维持清醒。
加央扎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竟能抗住夺魂咒?不可能!你不过是个外道术士,怎会……”
“你错了。”我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我不是外道术士。我是阴脉先生。”
说罢,我双足一顿,阴脉全开,体内三百六十处阴窍齐震,一股浓烈至极的阴煞之气自周身毛孔喷涌而出,如同黑雾缭绕,竟将漫天风雪都逼退三尺!
加央扎西瞳孔一缩:“阴神境……你竟然练成了阴神?!”
我不答,左手掐诀,右手玄然军刀高举,低喝一声:“召!”
霎时间,方圆百丈内的亡魂残魄、冻毙旅人、战死士兵,皆受感召,化作缕缕黑烟,自雪地下、岩缝中、断肢残骸里钻出,汇聚于我刀锋之上!
“这是……阴兵借道?!”无畏法王捂着肩膀伤口,惊恐大叫,“你竟敢招引枉死之魂,逆乱阴阳!”
我冷笑:“你们烧寺屠僧,血洗上达兰,还谈什么阴阳正道?今日我便以阴压阳,以邪制伪佛!”
说罢,刀光斩落!
“轰??!!!”
一道漆黑刀罡横贯雪原,所过之处,积雪蒸发,冻土翻卷,三名僧人齐声怒吼,各施手段抵挡。
东侧矮壮僧人张口喷出一团赤红舍利子,化作火焰屏障;西侧瘦高僧人双刀交叉,风墙成型;加央扎西则高举冥杖,召唤出三具腐烂僵尸,挡在前方。
然而??
刀罡过处,火焰熄灭,风墙破碎,僵尸化粉!
三人齐齐吐血,倒飞而出!
我一步踏出,追向东侧矮壮僧人,玄然军刀直刺其心口。他勉强抬手格挡,手臂瞬间被洞穿,刀锋贯胸而入。
“你……你是谁……”他咳着血,眼神涣散。
“我是惠念恩。”我低声说道,“也是你们不该惹的人。”
抽刀,血柱冲天。
西侧瘦高僧人挣扎欲起,我甩手掷出桐人替身,附于其背,阴气侵体,瞬间将其经脉冻结,四肢僵硬如冰雕。我走近,一刀斩首。
加央扎西见大势已去,转身欲逃。我冷眼一瞥,袖中喷子滑出,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贯穿其右腿,加央扎西惨叫跪倒。
我缓步走近,踩住他执杖的手腕,冷冷道:“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陆尘音背后那个人?”
加央扎西狞笑:“你以为……你会是最后一个死的吗?她已经来了……那个女人……她已经在路上了……你逃不掉的……所有人都逃不掉……”
我皱眉:“谁?”
他嘴角溢血,笑声癫狂:“黄……元……君……早就……知道……你要回来……她在等你……在雪域深处……等着你……完成她的计划……你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颗子……哈哈哈……”
我心头一震。
黄元君?她在等我?
难道这一切,从我离开高天观那天起,就已经被人算好了?
我低头看着加央扎西,眼中杀意渐浓:“你说够了。”
抬脚一碾,腕骨折断,冥杖落地。我俯身拾起,轻轻一折??咔嚓!
骷髅爆裂,绿光消散。
加央扎西发出凄厉哀嚎,七窍流血,瞬间气绝。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风雪依旧,尸体横陈。
远处,中转站方向枪声渐歇,火光摇曳,显然已被僧兵彻底控制。骡队众人不知生死,维克拉姆恐怕也难幸免。妙姐和傀儡老兄若还在,定会前来接应??可至今未现,怕是已被困或遭遇伏击。
我必须尽快赶去。
但就在此时??
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紧接着,大地低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穿行。
我猛然警觉,后退数步,凝神戒备。
只见前方雪地缓缓隆起,一道裂缝自远处延伸而来,如同巨蟒游过雪原。裂缝中,隐隐透出暗红色光芒,伴随着低沉的诵经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嗡嘛呢叭咪?……嗡嘛呢叭咪?……”
声音越来越近。
我握紧玄然军刀,斩心剑归鞘,喷子重新藏入袖中。
这不是普通的僧兵,也不是寻常法王。
这是??**血经阵**!
密教中最凶戾的镇魂杀阵之一,需以百名高僧精血祭炼地脉,引动“阿鼻地道”的怨魂之力,形成活体经幢,专克阴神、鬼修、外道术士。
他们早就在等我踏入这片土地。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我深吸一口气,阴脉全开,双目泛起幽光,口中默念黄元君所授《阴符经》残篇:“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雪越下越大。
我站在风雪中央,如同一尊自地狱归来的判官。
远处,裂缝扩大,一尊高达三丈的血色经幢缓缓升起,表面刻满扭曲梵文,每一字都在滴血,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挣扎。
经幢顶部,盘坐着一名身穿紫金袈裟的老僧,双目紧闭,面容慈悲,手中捻着一串由婴儿头骨串成的念珠。
他开口了,声音如雷贯耳:
“惠念恩,你终于回来了。”
我眯起眼:“你是谁?”
老僧缓缓睁眼,瞳孔竟是纯白无黑,如同死人。
“贫僧**不动明王化身?大悲上师**。”
“奉黄元君之命,在此等你三年。”
我浑身一震。
黄元君?!
她果然……早就安排了一切!
我冷声道:“她让你杀我?”
大悲上师摇头:“不,她让我传你一句话??‘雪域已乱,阴脉当兴。若你归来,便继承她的一切。’”
我怔住。
继承她的一切?
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大悲上师忽然抬手,手中念珠一抖,十二颗头骨同时炸裂,化作十二道黑影,扑向我面门!
我本能拔刀格挡,却发现那些黑影并非攻击,而是钻入我体内!
刹那间,我脑海中炸开无数画面??
黄元君端坐高天观顶,手持玉笏,宣布闭关。
三日后,观中传出死讯:黄元君羽化登仙。
可就在同一夜,一道黑影潜入停灵殿,打开棺椁,取出她的心脏,放入一枚漆黑符?。
那黑影……竟是我自己!
画面再转??
我在雪域深处行走,身后跟着无数阴兵鬼将,寺庙一座座倒塌,僧众跪地叩首,称我为“新佛”。
最后,画面定格在我站在一座万丈雪山之巅,手中握着一本古籍,封面写着四个字:**《御纂道统正宗》**。
我猛地回神,浑身冷汗。
“这……是什么?”
大悲上师缓缓起身,从经幢上走下,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这是黄元君留给你的记忆锁。她知道你会怀疑,所以设下三重考验。第一重,是辨人心;第二重,是破杀阵;第三重,是启记忆。”
我喘息着问:“那我现在……通过了?”
他点头:“你杀了加央扎西,破了血经阵前置,已算通过前两重。至于第三重……你刚才看到的,便是真相的一部分。”
“哪一部分?”
“黄元君并未死。”他低声道,“她只是……把自己变成了‘钥匙’。”
我心头剧震。
“什么钥匙?”
“开启《御纂道统正宗》的钥匙。”大悲上师抬起手,指向我胸口,“而你,是唯一能承接这把钥匙的人。因为你体内,早已种下了她的阴脉种子。”
我猛然想起??当年拜师时,黄元君曾让我饮下一碗朱砂水,说是“洗髓伐骨”。原来……那是她埋下的因果!
“为什么是我?”我嘶哑问道。
“因为你本就是她用阴脉造出的‘容器’。”大悲上师平静道,“你母亲怀你之时,曾服下她炼制的丹药。你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走这条路。”
我如遭雷击,久久不能言语。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偶然。
我是被设计好的。
是黄元君布下的一颗棋子,一场跨越三十年的局。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抬头,盯着大悲上师:“如果她是活着的,为何不亲自见我?为何要设这么多局?”
大悲上师沉默片刻,道:“因为她不能见你。一旦相见,因果即断,她的计划就会失败。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把一切都交给你。”
“交给我什么?”
“整个奇门秘术的世界。”他缓缓道,“她要你成为新的‘阴脉之主’,统领外道三十六术,颠覆正统道门,重建秩序。”
我苦笑:“所以……我这些年拼命逃,其实一直在往她画的圈里走?”
“是。”大悲上师点头,“你逃得越远,走得越深,就越接近终点。”
风雪中,我伫立良久。
终于,我收刀入鞘,轻声道:“带我去见她。”
大悲上师摇头:“我不能带你去。我能给你的,只有一句话??‘昆仑以北,雪莲开处,即是归途。’”
说罢,他盘坐于经幢之上,双手合十,闭目不动。
我上前一步:“等等!还有妙姐呢?她是不是也在计划中?”
大悲上师眼皮微动,低语一句:“她不是棋子……她是另一把钥匙。”
话音落下,经幢缓缓沉入地底,连同大悲上师一起,消失于风雪之中。
我独自站在雪原上,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里普列克山口。
那里,是通往雪域的门户。
而此刻,我才真正明白??
我回来,不是为了复仇。
不是为了逃命。
而是为了……**继位**。
我摸了摸胸口,那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黄元君的火。
阴脉的火。
我转身,朝着中转站方向奔去。
无论妙姐在哪,无论前方有多少敌人,我都必须找到她。
因为在这个局里,她或许是唯一一个,不是被安排的人。
夜更深了。
风雪不止。
而在千里之外的雪域深处,一座被冰封的古老道观中,一口青铜棺静静矗立。
棺 lid 上,刻着一行小字:
**“待吾徒归,重启山门。”**
棺中,一颗心脏,正缓缓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