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军什么时候开拔？”</br>正跟在程晚后面，想着程晚要给他看什么东西的程大平猛然一惊：“阿晚......”</br>程晚没有回头看程大平，嗓音低平：“睿王要发兵的事我年前都知道了，是徐叔告诉我你过年期间可能会回来，也是徐叔提醒我让我提前给你准备些保命的物什。”</br>程大平跟在程晚后面进了程晚的房间，小声道：“大军开拔的具体日子不清楚，不过应该就在后面这几天了。”</br>程晚打开自己的衣柜，把布面铁甲拿出来递给程大平：“能穿在铠甲里面，多一层防御，你穿上试试。”</br>程大平接过布面铁甲，默然不语地往自己身上套。</br>程晚绕着程大平走了一圈，伸手帮程大平抻了抻布面铁甲的肩部和底部。</br>还挺合身。</br>“要和家里人实话实话吗？他们目前还什么都不知道。”</br>程晚此话一出，程大平原本抻布面铁甲的动作霎时顿住。</br>程大平垂下眼眸，轻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这层防御，嗓音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淡漠：“不说了，说了，我怕我舍不得。”</br>程晚长睫一颤：“不说也瞒不了多久。”</br>“我知道。”</br>房间内一片沉寂。</br>“什么时候走？”</br>“明天。”</br>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br>不知过了多久，程晚轻吐一口浊气，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带绳的小木瓶递给程大平：“这个瓶子一定随身戴着，万一受伤了，来不及找大夫或者情况不妙，里面的药丸也许能救命，相关说明和注意我都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塞在瓶子底部的卡槽里了，你回头自己看看。”</br>程大平神情郑重地将小木瓶戴在脖子上，塞进领口。</br>“这些药丸来之不易，大哥莫要和别人说，否则会给我招来麻烦。”</br>程晚真怕程大平把药给别人吃，这样如果有人来问她药是从哪里来的，她又得费心思扯谎。</br>程晚有自信，只要她说这药被别人知道会给她招来麻烦，那程大平一定会尽全力不让任何人发现药丸的事。</br>果然，原本态度就很认真的程大平神态更严肃谨慎了。</br>他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小木瓶，确认小木瓶被他贴身戴着，这才重新看向程晚：“大哥记住了，放心。”</br>“这把短刀随身带着，开过刃的。”</br>程大平老老实实地将短刀收好。</br>“大哥，保护好自己，我们等你回来。”</br>最后，程晚把一张全家福递给程大平。</br>全家福是这几天她自己画的，用的纸张很小，专门做了防水处理。</br>程晚画画的水平相当一般，这副全家福上的每个人被她画得也不怎么好看，但程大平只需扫一眼就能立马认出每个人是谁。</br>程大平自进屋以来，情绪一直很平静，此时看着这张粗糙简陋的全家福，却突然哽咽了。</br>程大平小心仔细地将全家福收好，再抬头，眼眶通红。</br>“阿晚，谢谢你。</br>总是让你操心，大哥很抱歉。”</br>程晚笑着摇摇头，亲兄妹，有些话无需多言。</br>“阿晚，大平，快出来，念念和知书来咱家拜年来了，马车已经到大门口了。”</br>程晚本能地迅速看向程大平。</br>程大平正在脱布面铁甲，看到程晚的反应，他轻笑出声：“看我做什么？快出去迎接你的好姐妹吧。”</br>程晚有些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大哥，你......”</br>程大平将布面铁甲妥善放好，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面上带笑地推着程晚出了屋。</br>“阿晚！”徐知念刚看见程晚，就开心地朝程晚跑了过来。</br>只是徐知念在看清程晚后面程大平的身影时，脸上的笑容微不可见地滞了一下。</br>“徐小姐。”程大平主动朝徐知念微笑问好，有礼且疏离。</br>徐知念垂眸，回了一礼：“程公子”。</br>“你们聊，我去帮忙。”程大平客气地点了下头，走开了。</br>徐知念不受控制地看了眼程大平挺拔高壮的背影，对程晚喃喃道：“阿晚，你大哥......变化好大......”</br>程晚挠了下头，她也觉得她大哥变化很大。</br>而且是在很多方面都变化很大。</br>今日的程家非常热闹。</br>程大平归家，徐知念和徐知书来拜年，顾晏和少青也回来了。</br>林老太和王氏她们拿出了做年夜饭的架势，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吃食都给端上桌。</br>饭桌上，顾晏朝程大平举起杯子：“大哥，我敬你一杯。”</br>程大平已经知道了程晚和顾晏的事，也已经收到了顾晏送他的良驹。</br>程大平信任并支持程晚的眼光和选择，他没有故作姿态地端着大哥的架子，而是干脆利落地和顾晏碰了一下杯子，而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br>程二平看程大平喝了顾晏敬的酒，也嬉笑着朝程大平举起杯子：“大哥！”</br>程大平刚喝了程二平敬的酒，邓熊也凑热闹举起了杯子。</br>程大平哭笑不得地又喝了一杯酒：</br>“我回咱自己家，你们俩整这么正经干什么？</br>而且我也不能再喝了，我等会儿得去趟方先生家。”</br>“要的要的。”林老太连连点头，“你上次离家前多亏了方先生教你识字，这回来了，怎么也得拎点东西去上门拜访一趟。”</br>王氏给啃鸡腿啃得正香的程晚夹了快肉，整个人从内到外泛着喜悦：“不止方先生，还有村长他们，这段时间，村长他们可没少问起你，你现在长高了也长壮了，该去让村长他们好好瞧瞧你。”</br>“好，我记下了，从方先生那里出来我就去找村长他们。”程大平知道王氏所说的村长是贾村长。</br>程晚默默举起手：“我和大哥一起去方先生家，小雨也去。”</br>迎着其他人好奇的目光，程晚淡定道：“我准备让小雨进方先生的学堂，和三平、壮壮他们一起读书。”</br>“这......”林老太看着激动不已的程小雨，面露迟疑：“这能行吗？”</br>程晚挑了下眉。</br>居然没有立马否绝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