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恰好站在路灯下。
傅荆川背着光站着，整张脸陷入阴影中，而方菲面向光，光线有些刺眼。
她举起手，用手挡在眉心上，依稀看到傅荆川笑了下：“你住哪儿？”
“你先说，谁知道你会不会因为不想载我，而套我的话，再说个反方向。”
傅荆川笑得有些无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卑鄙的人。”
方菲心想他才不卑鄙呢。
她倒希望他能卑鄙一些，那她现在至少不用那么愧疚。
嘴上却说：“谁知道呢，我们之间隔了三年的时光，我不确定你变成了什么人。”
傅荆川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我住孝忠路。”
方菲立马点头：“巧了，我也住那边。”
说着，径直爬进副驾驶。
傅荆川看着她的背影忪愣几秒，到底坐进驾驶座开车了。
傅荆川一上车，方菲又说：“我脑袋有些痛，能放点轻音乐之类的吗？”
傅荆川系安全带的手，系到一半就在空中滞了滞：“头疼需要看医生，我送你去医院。”
方菲揉着太阳穴：“不用，只是时差的缘故，我听着音乐假寐一会儿就能好。”
方菲说着就靠着车椅闭上了眼睛，傅荆川看了看她，到底启动了车子。
车子堵堵停停，等来到忠孝路，傅荆川询问方菲具体的位置，才发现她睡着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又叫了她几声，还是不应就留在车里等她，想等她睡醒再说。
可方菲睡着睡着，突然身子一倾就朝中控台撞去，虽然被他及时扶住，但若撞下去，那势必会留下伤口。
而她即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依然没醒的迹象，反而直接靠在了他的怀中。
熟悉的香味和身体，令傅荆川有些难以抑制，若再这样待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承受住。
于是他强行把方菲绑在副驾驶上，开着车回了家。
房子是一梯一户的设计，电梯直接达到入户门，他搬运睡得昏迷不醒的方菲倒也不算吃力。
回到家里，他径直把她搬去客卧的床上，帮她盖上被子就要离开。
想了想，又折回去把她的鞋子和外套脱掉，又用毛巾给她擦了脸和脚。
弄完这一切，他关上灯和门出去了，去主卧洗了个澡，也躺到了床上。
他的睡眠向来不好，想到隔壁住着唯一能让自己悸动的人，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几次拿出安眠药想吃，但最终又放下了。
他是怕自己睡不着，又怕自己真睡着了，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床上，感觉过了好几个小时后，他听到外面有开门声。
是方菲醒来，要走了吗？
他瞬间从床上腾空而起，可脚要落地的瞬间，又被他收了回去。
她若要走，他又有什么立场留。
他们现在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而且未来也是。
他躺回去，还故意翻了个身，背对着门的方向。
脚步声走到主卧的房门口就停了下来，寂静的深夜和寂静的房间里，傅荆川听不到任何声响。
这个瞬间，时间好像被拉得无限绵长，傅荆川像置身于一个黑洞里，挣扎不得，呼吸不得。
直到“叩叩叩”的敲门声，才把他的意识唤醒过来。
他没应，敲门声又响了几声。
他在黑暗中闭紧眼睛，他告诉自己，如果方菲再敢敲一次，他就会不管不顾不想不听地冲出去。
可敲门声再也没响过，傅荆川觉得自己永失机会。
可随着“咯吱”一声的推门声，他感觉到方菲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傅总？”
她叫着走了几步，又叫：“傅荆川？”
他还是没应，他刚才后悔没出去，现在又后悔她进来。
在黑暗中，他感觉到被子被拉开，然后她轻手轻脚的、像只调皮的精灵一般，钻进了被子里。
他的脚趾都绷紧了。
而方菲却突然往他的后背缩了缩，又蹭了蹭。
傅荆川只感觉自己瞬间如拉满弓的弦，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而她又柔又软的小手，竟然还往他的腰间探了探。
方菲瞬间感觉到他腹部肌肉的紧绷。
她知道傅荆川醒了。
亦或是一直没睡。
她索性更大胆一些，把他抱得更紧一些，然后有些嗲嗲地说：“傅荆川，我冷，你能抱抱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