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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绍宝宝的选择

    绍宝宝一直在利用颍川流寓牵制与打压冀州本土派。

    在这样的背景下,当乌巢火起袁绍军缓缓退去。

    背负着最后希望,掌握优势兵力却没打下曹军大营的张合回帐复命的时候,心头本来便已经不安。

    然后却听见郭图在进谗言。

    他会怎么想?

    冀州本土派明白人不可能只有审配一个。

    就算只有他一个,他看明白了难道不会跟自己同阵营的人说?

    所以了解绍宝宝固位策略的张合会怎么想?

    窝草,这不是郭图进谗言的事儿啊。

    主公应该是想把打阿瞒无功而返的这口大锅,甩到劳资身上。

    所以才借郭图之口,宣之于众。

    背上这口大锅,劳资命都会丢掉。

    自认作战尽力的张合当然会又惊又怒又恐惧又愤恨。

    因此一时上头,带着手头的七万多兵,掉转头跑去投降只有一万多兵,却与绍宝宝敌对的阿瞒。

    这才符合逻辑。

    张合却不知道,是他想多了。

    绍宝宝的确一直在帮颍川流寓打压冀州本土。

    那是因为这两派之中,冀州本土派的势力更强。

    不停的顺应颍川流寓的建议打压冀州本土,不仅有利于两派保持平衡,让他和他真正嫡系的南阳派因此更举足轻重。

    更有助于在打压冀州本土派的同时,将怨恨皆归于冀州流寓。

    如此在他需要殊死一搏的时候,可以尽斩颍川流寓。

    瞬间拉满冀州本土派的好感,而令他们甘于为自己效死。

    他当然不会愚蠢到在这个退军的当口,处置张合与高览。

    就算处置也会是等到完全退回冀州之后。

    郭图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并且被张合听见,完全是因为两派已经都红了眼。

    根本都不懂得分辨时机。

    为此袁绍还斥责了郭图,好言安慰了张合。

    并且为示信任,继续让张合统领帐下所剩的七万精锐。

    可人们说祸不单行,是因为当你遭遇灾祸,总难免会有些心神不宁精神恍惚。

    在这种心神不宁精神恍惚的状态中很容易出现新的失误,进而引发新的灾祸,然后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连锁反应。

    势在必得的攻打阿瞒却最终功败垂成,让绍宝宝情绪有些低落。

    他心头有些烦躁和不耐,在安抚张合的时候,却被那时心思尤为敏感的张合看了出来。

    担忧自身安危的张合从自己的立场出发,当然不会想到换谁在绍宝宝的位置上,这种时刻都会沮丧难受。

    犹能强挤出精神来安抚自己,那已经是他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感受里。

    就好像经过十几年奋力努力的训练,在关键比赛中失败的选手需要向什么都不曾付出的我们这些观众道歉。

    明明失利之后,最难过承受最大损失的是他们自己。

    我们不过是一群看热闹的罢了。

    承认吧,他们并不欠我们一场胜利。

    我们平时的关注与为此的消费,其实都是在娱乐自己。

    但这样也没什么错。

    毕竟他们赢了之后的欢呼和利益,也都是我们这帮看热闹的直接或间接给的。

    我们不过是他们成与败名誉与利益的放大镜。

    并且肩负着监督他们不要假赛愚弄大众,从而创造更公平的竞赛环境的作用。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妙就妙在一个欲字。

    一般人只会想到戴了皇冠之后,你需要承担的那一份责任。

    好像那就已经很了不起。

    但却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也包括如果最终没戴上,你也是要遭重的。

    结果基本是脑袋和脖子断开连接。

    这就是这个欲字的份量。

    王祖贤都说了,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

    所以张合并没有善解人意的去理解绍宝宝的义务。

    毕竟如果胜了最大的利益也是归绍宝宝自己的。

    当张合看出绍宝宝安抚自己时候的那份勉强,心头想的是,你不过是想暂时安抚住我,等回了冀州再跟我算账而已。

    你还是信了郭图的谗言。

    凭什么?劳资已经尽了全力啊,乌巢之失又不是劳资的错。

    审配的分析这时候又涌上心头。

    劳资们忠心耿耿对你,你却对劳资们处处算计,劳资们凭什么还要继续为你卖命?

    真的忠心耿耿吗?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当时的处理绍宝宝的确因为疏忽而昏庸了。

    要么就听信谗言当场斩了张合,或者至少褫夺他的兵权。

    要么就直接了当将郭图推出去斩首,从而彻底安抚住张合。

    玩平衡玩习惯了,关键时候立场没分明,所以玩夹生了。

    导致退军过程中张合高览带着大军阵前反水,结果导致自己狼狈而逃。

    也导致七万冀州精锐因此被全部坑杀,葬送了呼吸权。

    只成就了一个张合。

    《魏书 张合传》说:太祖得(张)合,甚喜,谓曰:“昔子胥不早寤,自使身危,岂若微子去殷、韩信归汉邪?”

    拜合偏将军,封都亭侯。

    关二哥在建安四年(199)随备崽儿第一次降曹时,不过是个中郎将。

    建安五年(200)第二次降曹,才当上了偏将军。

    而且与张辽一起先登才封了寿亭侯这个亭侯,张合却直接到都亭侯了。

    阿瞒对他肯定是比对关二哥更看重的。

    接下来,才是史书上绍宝宝昏庸表现的集中大爆发。

    但说实在的,还是那句话。

    你如果真以为绍宝宝昏庸,那你坐在他的位置上,真的活不到杨丑那种的字数。

    最多能比本书开篇就被吕大憨批爆头的那位监军宦官多二十来字儿。

    不能更多。

    即使丧失了七万精锐,损失了囤在乌巢的全部辎重粮草,狼狈从兖州境内逃回,绍宝宝还是迅速稳住了幽冀青三州的形势。

    他仍旧不是阿瞒可以一口吞下的猎物。

    在他死去之前,阿瞒面对绍宝宝势力,没能取得任何更大的战略成果。

    连诛颜良斩文丑这类战术成功都没能再拿出来。

    当然,也可能是阿瞒那边再没有编谎话夸大战果稳定人心给大家壮胆的必要了。

    绍宝宝显然是意识到了在退军过程中自己犯下的失误。

    导致张合叛投阿瞒的那种失误。

    这一次他旗帜鲜明了。

    全力协助流寓派,对冀州本土派进行全面打压和防范。

    所以被宣传成了他昏庸事件的集中爆发期。

    但真的是昏庸么?

    一般人会认为,我没有当场斩首郭图,已经导致张合带着大军叛变,酿成苦果了。

    这会儿难道不应该亡羊补牢给冀州本土派一个交代么?

    交代不了一点,根本交代不了一点。

    赢了他或许可以立斩颍川流寓派。

    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威望镇得住冀州本土派。

    他们的利益也捆绑在一起了。

    但输了,不管张合叛不叛,绍宝宝都必须立即扶助颍川流寓和他的南阳嫡系,全力打压和防范冀州本土派。

    他根本没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