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乾手下那几个师弟也是个个目瞪口呆,彻底傻眼。他们只觉得背后一片冷汗,后怕极了。
如果真是这样……
如方才他们继续拔掉剩下的两根银针,岂不就害了周师兄的性命?
天啊!
试想,谋害首席弟子是多么严重的罪过啊,哪怕把他们四个人的四条小命加起来也不够赔的!!
更惊恐的,则是周乾。
他没想到,这小子随手在自己身上扎下的区区三支银针,竟然会有如此威力,甚至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心有余悸,后怕的后槽牙都忍不住打着颤。
太险了!
如果刚才他执意让人将剩下两根银针拔去,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可震惊的同时,周乾的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悲愤的无以复加,那表情也是精彩到了极点。
而见到之前还威风凛凛的周乾,眨眼功夫居然就被林默的三根银针吓得魂飞魄散这狼狈的模样,白荷倒是被逗笑了。
而她望向林默的目光,也充满了神采。
前几天苏浅还跑来告诉她,如今忘忧峰来了个小师弟,人还怪有意思的。
现在看来……
林默这个小师弟岂止是有点意思,他倒算得是个能人呢。
以凡人之躯通过书院的考核,当众之下掌掴太子爷秦鹤翔,今日又在这藏书阁中用区区三根银针,就把青木峰首席周乾也给耍的团团转……
这些事,一般人可做不来。
果然。
他很不一般!
“该死的!!”
从悲愤中回过神来,周乾已是怒不可遏。
只见他瘫痪在地,目光却死死盯着林默,口中愤怒地骂道“你小子真是卑鄙,居然用这种歪门邪道的本事来暗算我……你不是可东西!!”
身后的四个师弟也面色不善地看着林默,个个表情愤慨。
他们也认为林默这手段实在古怪蹊跷,的确如周师兄所说,是歪门邪道的本事!
太卑鄙了,无耻!
“哈哈!”
被当众斥责卑鄙无耻,林默非但不恼,反而仰天大笑两声。望着周乾等人的眼光,就像是看着几个傻子。
“真是井底之蛙,目光短浅。”
“你们说我这是歪门邪道?亏你们还自称是青木峰弟子,难道就认不得这针灸之术么?”
什么?
针灸?!
几人脸色一变,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荒唐之言。
周乾更是气愤骂道“你小子放屁,你这算什么针灸之法?真正的针灸之法是拿来治病救人的,你这分明是害人的东西,卑鄙的手段!”
“你无耻!!!”
周乾都定林默手段卑鄙,心术不正。
而且他对自己眼下落的这副局面,非但没有丝毫的忏悔,反而是十足的不服不甘。
如果眼神能杀人……
只怕,林默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哎……”
林默摇了摇头,忍俊不禁道“想不到青木峰居然有你们这几个蠢货!真正的医道,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你们眼界短浅,井底之蛙,我也不想和你们解释。”
“听着……”
“之前你辱骂白师姐,出言不逊,所以我对你小施惩戒,以后最好学聪明一点。”
“滚吧!!”
周乾现在杀了林默的心都有。
可眼下,还有两根银针扎在他的后脖上,让他浑身疲软,虚弱无力,几乎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浑身上下,还疼的厉害!
他走个屁!!
气恼之下,他咬牙切齿地道“小子,算你狠,这事你给我记着!”
“不过……”
“我要你立刻,把我身上的银针解开!!”
“哦?”
林默挑了挑眉,故意道“你让我解我就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周乾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气恼地问“臭小子,你把我害的这么惨,还想怎么样?!”
“很简单。”
林默说出了条件,淡淡的语气却仿佛透着一股不容武力的威严“之前你气焰嚣张,骂了白师姐,难道就这么算了么?”
“我要你向她道歉!!”
这是他的条件。
他早就看着周乾不爽了,之前骂白荷师姐骂的那么难听,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毕竟他与白荷如今都是忘忧峰的弟子,白荷按照辈分还是他的三师姐。
他也听慕容师姐说起过白荷身上那沉重而又凄惨的往事。
她生来便与人不同,口不能言。
已经够可怜了。
可这周乾,满嘴喷粪,带着几个师弟罔顾规矩想要偷闯五层楼在先,被白荷师姐发现阻止后,又恼羞成怒骂了她在后……
于情于理,他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周乾这混账玩意儿。
道歉,那是必须的!
除此之外,林默还有一个打算。
他就是要杀鸡儆猴,告诉这书院所有人,别因为白荷师姐是个哑巴,就能随意轻贱欺辱,否则也势必会付出代价。
别以为,她家里没人!
“道歉?!”
周乾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他满脸不服气,还一个劲地嚷嚷道“你小子算什么东西,居然要我给这哑巴道歉?!”
“你做梦!”
“告诉你小子,你可别太嚣张了,我可是青木峰的首席弟子。你得罪我,以后我保证你在这书院混不下去!”
“只要我一声令下,青木峰所有弟子,从此将视你为头号死敌,你小子会死无葬身之地!!”
周乾那毒辣而狠厉的威胁响彻在藏书阁中,哪怕在场那些看热闹弟子们听了,都忍不住一阵胆寒。
狠。
太狠了!
都说这个周乾小肚鸡肠,最是记仇,谁要是得罪了他,那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小子算是把周乾给彻底得罪了,若眼下息事宁人就这么算了,没准还能有条活路。
可是他咄咄逼人,执意要逼周乾道歉……
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在场也有不少人感到纳闷。
他们抓破头皮也想不明白,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为何偏偏要英雄救美,如此给这白荷撑腰,为此甚至不惜得罪周乾?
他图什么?
旁人不清楚,白荷却是心知肚明。
在听到林默命令周乾向自己道歉时,她的心头,仿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揉了一下。
一股暖流,默默流淌在她的心头。
虽说她与林默都是忘忧峰弟子,师出同门,可终究是初次见面,以往也从未有什么交情可言。
可想不到……
林默居然为了自己,当众把周乾收拾了一顿,得罪到这个地步。
这小师弟,还真是个热心肠。
白荷默默地注视着林默,就连眼光都不禁柔和了下来。
她还挺感动的。
见那周乾然还敢跟自己死鸭子嘴硬,林默当然也不会惯着,他冷笑一声,目光也渐渐锐利了起来。
“你可以不向白师姐道歉,这是你的权利,谁也没有逼你。但你听好——”
“你若道歉,我可以替你解了这针。”
“可你若不道歉……哼,我看这两根银针和你倒是还挺搭的,不如就让它们留在你身上吧!”
“啊,对了……”
说到这里,林默却忽然语气一转“忘了告诉你了,中了我这银针,除非半个时辰之内给解了,否则你一样会一命呜呼!”
“你自己看着办!”
轰!!
这话一出,犹如一记惊天之雷,狠狠轰在了周乾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吓傻了眼。
若是一开始这小子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他断然是不会相信的,只会认为这小子又是在装神弄鬼,胡说八道。
可……
事实证明,这小子身上的确有一股蹊跷的本事。区区三根银针就把他折磨的死去活来,痛苦不堪。
而方才这小子还警告过不得擅自拔出银针,他不信,结果就承受了惨痛的代价。
现在……
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
既然这小子说了半个时辰之内不解了这银针就会没命,那恐怕也不是在开玩笑。
半个时辰……
若他能及时赶回青木峰找峰主,倒是能找峰主姑苏秋为他诊治。
可现在他浑身无力,动弹不得,站都站不起来,更遑论还能自己行走,恐怕他只能被几个师弟抬回去。
可……
那时间,就不一定够了。
哪怕路上多耽搁了一会,哪怕多耽搁上几秒钟,超过半个时辰,他岂不是就要一命呜呼了?!
况且这小子手段如此阴毒难测,峰主姑苏秋有没有把握,把握有几成,要用多少时间……这可全都是未知的变数!
如此说来……
他一下就被逼入了绝境。
仿佛除了当众之下向这小子低头妥协,便没有了别的选择和退路。
而一旁那四个师弟显然也都不是傻子,这些未知的变数,他们自然也都能想到。
无奈之下,他们也没了法子,只能小心翼翼地劝起周乾来。
“周师兄……”
“要不,您就合着白荷认个错吧?”
“是啊,这小子手段阴的很,咱们几个可没法保证半个时辰之内把您平安送回青木峰去,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咱们四个的命加起来也承担不起呀!”
“……”
他们是真怕了。
倒不是他们真的有多么关心周乾这个首席大师兄。
事到如今,他们怕的是万一在回去的路上周乾死了,这事和他们也自然脱不了干系。
换而言之——
周乾这个首席师兄,就算死,也不能死在他们手上!
“可恶……”
周乾脸色铁青,悲愤欲绝。
想他堂堂青木峰首席弟子,居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臭小子给当众之下戏耍到这个地步。
非但如此,他居然还要被逼着向白荷这个死哑巴道歉认错……
他不愿意。
这无疑会让他威风扫地,颜面尽失,这比死了还难受!!
可方才因为拔出了一根银针,他浑身上下所有的经脉都还在疯狂的刺痛着,那痛苦的感觉宛如排山倒海的巨浪一样,一波又一波冲刷着他那脆弱的神经。
他实在受不了了!
哪怕一分一秒,他都不想再忍受这滔天巨疼!
无奈之下,周乾为了自己这条小命,只能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忍着屈辱向白荷道歉。
“白荷师妹,对不起了!”
“之前是我无理,对你说了些难听的话。”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喝醉了,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说了什么我也都不记得了……”
“你就原谅我吧!!”
见到周乾当真被逼的向白荷认错道歉,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弟子们也都惊讶不已。
这周乾可是青木峰的首席弟子,最受姑苏秋的宠爱。正因如此,平日他在书院的做派可是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
昔日的他,头顶首席弟子的光环,那是何等的威风,又是何等的得意。
可没想到……
今日他居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得当众羞辱到这个地步,全无往日半分嚣张与威风,反而像一条狼狈的落水狗!
而白荷的目光依旧是平静如水,不起半分波澜。
哪怕之前那样羞辱她、骂的如此难听的周乾眼下像落水狗一样对她道歉,她也仿佛没听见一般。
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
虽然她看似柔弱,可身上这种对一切诸事都可做到毫不在意的淡然心境,却绝非常人能及。
可事实上……
她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林默身上。
现在,她发现这个新来的小师弟,越来越有意思。
此刻。
围观众人的议论声和窃窃私语,还有那些指指点点,让周乾脸色一阵发白,内心的屈辱让他深感羞耻。
现在他只是想解了这该死的银针,离开这里,因为他实在没脸再待下去了。
“行了!”
只见周乾怨气深重,语气恼怒地问“你让我道歉,我也道了,这下总该可以了吧?”
“快给我解了这银针?!”
“愣着干什么!!”
对于林默这样一个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威风扫地、颜面尽失的人,周乾可谓是怀恨在心。
因此他语气听起来很冲,就像一头被武力强行屈打的野狗,野性勃勃,明显的嘴软心不服。
林默又怎能不知?
面对周乾那急切的近乎咆哮般的语气,他却只是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淡淡丢出一句——
“你在教我做事?”
“我……”
周乾被噎了一下,内心一股无名火蹭的一声狂涌而出。
他恨不得撕了这小子!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更不是他嘴硬的时候,只因后脖子扎着两根银针,很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一时他也不敢再顶嘴,更不敢再用那番命令的口气和林默说话。
只是那张脸,却被怒意憋了个通红。
十分精彩!
林默没有再搭理他,而是转身望着眼前那容貌清秀。正默默看着自己的白荷“白师姐,这家伙对你出言不逊,我替你教训他了。”
“你发话吧。”
“要是原谅他,我就解了他的银针。若白师姐你气还没消,那我就让他再疼上一阵子,反正还有些时间。”
“什么?!”
周乾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气得直骂娘。
靠!
好可恶的小子!
他……他把自己这堂堂青木峰首席弟子当什么了?当一条臭狗般羞辱戏耍吗?!
周乾气恼又憋屈。
可身上那翻江倒海的疼却还是让他嘴硬不起来。
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子之所以敢与自己为敌,就是为了讨白荷这哑巴的欢心!
但眼下自己的小命儿,还真就捏在这哑巴手里了。
若她一句不肯原谅自己,这小子必定不肯轻易为他解了那银针,非得让他痛苦上足足半个时辰不可。
那……那可真就要了命了!
“白师妹!!”
事已至此,周乾也顾不上什么面子,用那痛苦到极致、已经有些嘶哑的声音求饶道“是我嘴臭,我不该骂你,我简直不是个东西!”
“这回我是真知错了,以后我也发誓,绝不会再骂你了!”
“求你了,原谅我这一次吧!!”
“……”
这次,他道歉的诚意倒是足多了。
此情此景,在场那些看热闹的弟子们也都不禁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
开眼了!
这周乾算是被彻底整怕了,为了活命,他可是真够拼的,骂起自己来骂的可真狠呐!!
这平日里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周乾,居然也会沦落到有如此狼狈的这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呢?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偷笑。
这偷笑声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哄笑起来,只把这狼狈的周乾给当成乐子看。
气氛,欢快到了极点。
人群中更有人冷笑道“哼,这周乾仗着自己是青木峰首席,平日在书院可是目中无人,尾巴都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想不到,这位堂堂大首席也有今天呐!”
“哈哈哈……”
“……”
显然,因为平日里这周乾的种种行径和做派,早已引发了许多书院弟子们的不满,可他们只是畏惧于周乾那耀眼而尊贵的首席弟子身份,终究是敢怒不敢言。
今天,他们倒也看了一场好戏!
在一片哄笑声中,周乾更是屈辱到了极点,他甚至都没脸面对那些哄笑的人群。
如果眼前有地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去!
此刻。
林默面带微笑,等着白荷师姐的回答。
“白师姐。”
“考虑好了吗?饶不饶了这混蛋,就听你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