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竟然能打探到这个层面的消息。
看来,罗马人在长安城里,确实埋了很深的钉子。
“动力系统?”庆修装出一副喝多了的样子,打了个酒嗝。
“什么动力系统?我……我怎么不知道?”
他指着伊莎贝拉,嘿嘿傻笑:“小姐你……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就是个文官,哪懂什么打打杀杀的事情。来来来,喝酒,喝酒!”
说着,他就要去给伊莎贝拉倒酒。
伊莎贝拉看着庆修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跟轻蔑。
她还以为,这个传说中的庆国公有多了不起。
原来,也不过是个贪杯好色之徒。
亏自己还把他当成了头号目标。
看来,是高估他了。
就在伊莎贝拉准备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
庆修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姐,别……别走啊。”庆修的舌头都大了,“陪……陪我再喝一杯。我……我给你讲个故事。”
伊莎贝拉眉头微皱,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跟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她心里一惊。
这个男人不是喝醉了吗?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国公爷,请您自重。”伊莎贝拉的语气冷了下来。
“自重?我……我很重啊。”庆修傻笑着,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我给你讲个,关于萨珊波斯,和一个叫巴赫拉姆的王子的故事,好不好?”
轰!
当巴赫拉姆这个名字从庆修嘴里说出时。
伊莎贝拉感觉脑中轰然一响!
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巴赫拉姆,圣火教的领袖,萨珊复国的希望!
这……这是他们罗马帝国在西域布局中,最高等级的机密!
这个庆修……他怎么可能知道?!
伊莎贝拉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挂着一脸傻笑,眼神却冰冷如渊的男人,感觉自己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庆修见到她这副表情,松开了她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记住,我是能决定你,和你那九十九个姐妹,是继续作为大唐的艺术家,在舞台上发光发热,还是被送到澳洲的矿场里跟袋鼠作伴,了此余生的人。”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庆修看着她,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
半个时辰后。
晚宴结束。
李泰在一群莺莺燕燕的簇拥下,意气风发的离开了。
他感觉,今晚是他这辈子最风光的一晚。
而那一百名罗马女子,也被带回了她们在长安的专属别院——皇家歌舞团总部。
一回到别院,所有的罗马女子都围到了伊莎贝拉的身边。
“队长,怎么样?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吗?”
“那个庆国公,是不是像传说中一样,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行动?”
面对姐妹们七嘴八舌的询问,伊莎贝拉的脸上却是一片死灰。
她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她用一种无比艰涩的声音,开口说道:“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任务失败?
这怎么可能?她们才刚到长安,真正的行动甚至都还没开始!
“队长,您在说什么胡话?”一个金发女子不解的问道。
“我没有说胡话。”伊莎贝拉惨然一笑,“我们,从踏上大唐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接着,她将刚才在宴会上,与庆修的那段简短对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巴赫拉姆这个名字时,所有女子的脸色,都变得和伊莎贝拉一样,惨白如纸。
她们都是罗马帝国最顶尖的间谍,她们接受过最严酷的训练。
她们唯一怕的,是这种被人看穿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
那个庆修竟然洞悉了她们所有的秘密。
在这等存在面前,她们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逃吗?”一个胆子小点的女子,带着哭腔问道。
“逃?”伊莎贝拉苦笑一声,“你觉得,我们逃得掉吗?这座别院的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那……那就等死吗?或者被送到那个什么澳洲的矿场?”
“不。”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给了我们另一条路。”
“他让我们……为他效力。”
“为他效力?!”
“没错。”伊莎贝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要我们,做双面间谍。”
“他会通过我们,向罗马传递他想让我们传递的假情报。”
“同时,他要我们帮他,找出所有潜伏在长安城的罗马的眼线。”
“他说,只要我们合作就能保住性命,甚至还能以艺术家的身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这……”
所有人都沉默了。
背叛帝国,是死罪。
但现在,她们好像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我决定,合作。”伊莎贝拉抬起头,目光扫过她的每一个姐妹。
“我不想去什么澳洲挖矿。我想活着。”
“你们呢?”
良久,沉默被打破。
一个接一个的女子,低下了她们高傲的头颅。
“我们……听队长的。”
……
庆国公府,书房。
“您……您真的就这么相信她们了?万一她们是假意投降呢?”
上官婉儿一边为庆修研墨,一边有些担忧的问道。
她刚才听庆修讲述了收服那群罗马女间谍的经过,心里是又震惊又佩服,但同样也有一丝不安。
“相信?”庆修笑了笑,“我当然不会相信她们。”
“对间谍来说,忠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您还……”
“我不需要她们的忠诚。”庆修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我只需要她们的恐惧。”
“我会在她们的食物里,加入一种慢性毒药。这种毒药,只有我手里的独门解药才能压制。每隔三个月,她们就必须来找我拿一次解药。否则,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这……”上官婉儿倒吸一口凉气,被庆修的狠辣手段给惊到了。
“对付敌人,就要用对付敌人的方法。”庆修淡淡的说,“妇人之仁,只会害了自己。”
“婉儿,从明天起,你多了一个新任务。”
“这支罗马娘子军,我交给你来管理。”庆修看着她,“我要你,教她们我们大唐的规矩,教她们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更重要的,我要你通过她们,把所有藏在长安城里的罗马钉子,一颗一颗,全都给我拔出来!”
庆修的这个决定让上官婉儿又是一惊。
让她去管理一支由顶尖女间谍组成的队伍?
这……这担子也太重了。
但看着庆修那充满信任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这是庆修对她的考验,也是对她的器重。
“是!”上官婉儿郑重的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坚定的光芒,“婉儿,定不辱使命!”
“很好。”庆修满意的笑了。
就在这时,二虎从门外走了进来。
“国公爷。”
“有发现了?”
“是。”二虎点了点头,“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在今晚的宴会上,盯死了那群罗马女人。”
“就在之前,我们发现其中一个女人在去茅房的途中,似乎不经意的和庆丰楼的一个琴师,有过一次短暂的身体接触。”
“我们的人在那名琴师离开后,从他身上搜到了一张字条。”
二虎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小纸条,恭敬地递了上来。
庆修展开纸条。
上面用一种极其微小的罗马文字,写着一行字。
“鱼已入网,请求下一步指示。”
庆修冷笑一声。
“好啊,这么快就按捺不住,想要跟你们的上级联系了吗?”
“查。”庆修将纸条递给上官婉儿。
“把这个琴师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我倒要看看是哪条大鱼,敢在我的地盘上兴风作浪!”
“是!”
上官婉儿和二虎,齐声领命。
第二天一早,清晨阳光透过庆国公府后花园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庆修难得没赖床,正坐在石桌旁,慢悠悠的享用着苏小纯亲手做的早餐。
小米粥熬的火候正好,入口绵软香甜。几样精致的小菜,清爽可口。
“爹爹,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庆如鸢扎着双丫髻,蹦蹦跳跳的跑到庆修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做好的小型风车。
“小懒猪都起床了,爹爹再不起,岂不是要被你笑话了。”庆修放下碗筷,笑着刮了下女儿的鼻子。
“才没有呢!”庆如鸢吐了吐舌头,把风车递给庆修,“爹爹你看,这是我跟王大福哥哥一起做的,厉害吧!”
风车是用竹片跟彩纸做的,算不上多精致,但转轴处用了一个小小的滚珠轴承,只需一丝微风,便能飞快的转动起来。
“嗯,不错,比你爹我小时候玩的强多了。”庆修由衷的赞叹道。
一旁的苏小纯看着父女俩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她端来一碗新盛的粥,放到庆修面前,柔声说:“夫君,趁热喝吧。最近看你总是忙到深夜,要多注意身体。”
“知道了,夫人。”庆修握住妻子的手,心里暖洋洋的。
什么金戈铁马,什么权谋诡计,都比不上此刻的温馨安宁。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二虎跟上官婉儿的身影,出现在了花园的入口处。
他们神色肃穆,显然是有要事禀报。
庆修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的假期,又泡汤了。
“说吧,什么事。”庆修挥了挥手,示意苏小纯带女儿先回避一下。
“是,国公爷。”上官婉儿上前一步,将一份整理好的卷宗递到庆修面前。
“您让查的那个琴师,有结果了。”
庆修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展开卷宗,飞快的浏览着。
“古月,男,二十八岁,自称是来自江南的落魄书生,三年前流落到长安。因擅长音律,被庆丰楼的掌柜看中,聘为驻场琴师。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在酒楼弹琴,几乎不与外人交往,邻里对他的评价也都是文静老实。”
上官婉儿在一旁轻声补充:“表面上看,这个人的履历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疑点。”
“越是干净,就越说明有问题。”庆修冷笑一声。
一个普通的落魄书生,哪来的胆子和能力,去充当一个国际间谍组织在长安城的联络点?
这背后,要是没点故事,打死他都不信。
“我们的人对他进行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二虎瓮声瓮气的说道,“发现他每隔三天的黄昏,都会去城西的墨宝斋买一些笔墨纸砚。”
“墨宝斋?”庆修的眉头挑了挑,“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出在这家墨宝斋上。”上官婉儿的眼中精光一闪,
“我们查过,这家墨宝斋的东家,是一名波斯商人。而且,他每个月都会以朝贡的名义,向鸿胪寺递送一些来自西方的特产。”
“朝贡?”庆修敏锐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我们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朝贡,而是他们利用外交渠道,秘密传递情报的手段!”
“有意思。”庆修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脑中飞快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一个看似普通的琴师,一个有着外交背景的笔墨店,一个固定的接头时间。
这已经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情报传递链。
看来,罗马人在长安城里,下的这盘棋,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国公爷,要不要现在就动手,把这个琴师和墨宝斋的人,全部抓起来?”二虎摩拳擦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庆修摇了摇头,“抓了他们,只会打草惊蛇,让我们失去这条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琴师,很可能只是一个中间联络人,一条小鱼。
他的目标,是藏在琴师背后,负责整个长安情报网的那条大鱼!
而且,既然罗马人这么处心积虑的送了一百个美女间谍过来,那自己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