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放走了守陵人的小头目。
没有杀他。
这种小头目只是奉命行事的战士。
杀他无益。
陈锋想找的是这群守陵人的领袖。
因为真正的挑战,是那千古一帝的长眠之地。
或许就在前方那片更加浓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雾气之后。
如果有人指引,事半功倍。
可将伤亡降到最低。
所以,陈锋目送守陵人小头目迅速逃离远遁。
当群山中响起一阵短促尖锐的骨哨声后,那群如同野人一般的战士就像退潮般消失在群山雾霭之中。
……
重新跟大部队汇合。
陈锋第一时间查看了诸葛玄月的状态。
不太好啊。
刚刚一阵折腾,诸葛玄月的生气越来越弱。
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同时整个队伍所有人都极度疲惫,士气低落,应该是到了极限。
所以,略一思索。
陈锋叫来伍六奇,低声说了一句:“我准备直捣黄龙。去找守陵人的大本营,跟他们做个交易。”
“啊?”
伍六奇吓了一跳:“跟他们做交易?”
“对。”
陈锋胸有成竹的说:“守陵人一定知道始皇陵墓的真正位置。只要搞定他们,我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直抵真穴。”
伍六奇:“……”
刚跟那些野人交过手,甚至互有伤亡,结果他居然要去找人家老巢,跟人做交易?
这手段?
简直匪夷所思。
“伍队长,考虑一下。如果你有顾虑就算了。留在营地帮我照顾玄月也行。我带山猫和壁虎去。”
“不用考虑。”
伍六奇直截了当的说:“我去。”
“好。”
陈锋拍了拍他的胳膊:“相信我,你将会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批踏足始皇陵墓的人之一。”
“呵呵。”
伍六奇呵呵一笑:“那我倒是不敢想象。只不过,签了合同就要有契约精神。你是老板,我是员工。就这么简单。”
“好。”
陈锋点了点头,长出一口气。
来吧!
见真章的时候到了。
……
一个小时后。
陈锋带上伍六奇和山猫壁虎两个队员出发了。
四人卸下不必要的装备,轻装上阵,迅速切入茫茫秦岭深处。
路上。
陈锋伸手在周围湿冷的空气中虚划:“他们的撤退路线看似杂乱,实则暗合地脉走向。”
“山行无定迹,气走有常途。凡生民久居之地,必依‘生门’而设,避‘死气’而存。”
“他们留下的痕迹,看似指向西北密林,但气机牵引的隐线,其实在东方水响之处。”
伍六奇默默的听着,没有质疑。
只是调整了夜视仪的角度。
对于陈锋的诸般手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前面,山猫和壁虎开道。
这两人都有着非常丰富的野外生存技巧和知识,能辨识出普通人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痕迹。
比如一片苔藓被特定角度刮过。
比如一根藤蔓断裂处的纤维走向。
比如空气中那缕极淡的,混合了兽脂和草药与陈旧烟火气的味道。
这些都是两人要追踪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很快,天就黑了。
陈锋叫停三个人,在一处溪水边简单休整一下,吃点干粮填饱肚子。
随后继续追踪。
凌晨四点多时,就在天色将明未明,最为晦暗的时刻,前方带路的山猫突然伏低身体,打出发现异常的手势。
陈锋眼神一亮。
眼前,是一面看似毫无缝隙的崖壁,爬满千年古藤,瀑布般垂落。
水声潺潺,来自崖壁后方。
要不是走到近前,很难察觉到瀑布般的藤蔓之后,竟有一条被巧妙利用天然岩隙拓宽的通道。
入口处被几块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摆放的巨石半掩。
形如天然乱石堆。
陈锋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低声轻语:“水绕山环藏吉穴,藤遮蔓掩隐洞天。这里水声暗合宫商之韵,藤蔓走势隐现八卦之形,是极高明的‘隐遁局’。”
“什么意思?这里面……能藏人?”
伍六奇一脸惊疑不定。
“对,这里面,或许别有洞天。”
陈锋低声赞叹了一句:“非自然天成,乃人力依天地之势,巧夺造化。”
说着扒开了藤蔓遮掩。
后面,有一条山体裂缝。
实在看不出这像是一条通道。
伍六奇挠了挠头:“陈先生,你确定……这里面别有洞天?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山体裂隙一旦钻进去,但凡遭遇到塌方事故,那就是十死无生。”
“呵呵,相信我。”
陈锋说完,直接侧身挤进了山体裂缝之中。
另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得!
跟着吧。
就算他是信口胡说的,现在三人也当真理了。
主要是之前的遭遇,陈锋从没出错过。
所以,伍六奇一挥手,三个人也侧身挤入了缝隙中。
山体裂隙通道,初极狭,且暗。
复行百余步,水声渐响,前方隐约有光。
再一转弯,豁然开朗。
伍六七等三人瞬间就怔住了。
我靠!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阴暗洞穴或简陋村落。
这居然是一个巨大的,被环形山壁温柔怀抱的山谷盆地。
此刻,晨曦微光洒落。
谷中阡陌纵横。
稻田泛着青黄。
溪流如银带蜿蜒。
远处,竹木搭建的屋舍错落有致,间或有鸡犬之声相闻。
最奇的是,谷中气候温暖如春,与外界的秦岭深秋截然不同,四处可见晚开的桃花,缤纷落英顺溪流飘荡,俨然是一处‘桃花源’。
陈锋淡淡一笑。
找到守陵人的老巢了。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骨哨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伍六奇等三人立马开始寻找掩体,准备进入战斗。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影影绰绰的身影从屋舍、树后、田埂间现身。
他们全都穿着兽皮粗麻,脸上涂着彩泥,手持弓箭、短矛,眼神警惕而充满敌意,迅速形成合围之势。
人数不下五六十。
伍六奇等三人头皮一麻,拿出武器站成三角防御阵型,将陈锋护在中间,准备拼命。
对峙,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用的是带着古韵但极为标准的普通话:“收起武器吧。能以四人寻至此地,武力已非首要。远来是客,虽为不速之客。”
守陵人战士全体肃然静立。
默默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个年轻人缓步走了过来。
陈锋的目光锁定了他。
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与周围守陵人的粗犷苍桑截然不同。
他的肤色是久居地下的苍白。
五官清秀,眼神深邃明亮。
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睿智与沧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中山装,脚下却是兽皮靴,手中握着一根光滑的乌木杖,杖头镶嵌着一块温润的黑色玉石。
玉石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
“我是这里的‘持书人’,也是他们口中的祭司。”
年轻人目光直接落在陈锋脸上,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好奇,也有审视。
“千年来,你们是第二批找到这里的外人。而且……你很特别。你身上有种‘味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
陈锋心中一动。
呦呵?
此子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