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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6章 养一只猫,交一个朋友,爱一个人

    少黧僵在原地。

    恒我也转回了头,看向凤牺。

    两人脸上同时腾起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们互相飞快地瞟了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

    空气凝滞了几秒。

    少黧先开口,她极轻地点了下头,没看恒我,只低低“嗯”了一声。

    恒我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云海上,声音有点干。

    “知道了。”

    现在她们侍奉同一个主人,有契约在,本来也不能再为敌。

    凤牺出现在这里,三人再次团聚,难道是因为某人善心或者巧合?

    还不是因为无路可走。

    比起凤牺,至少她们保住了身体,以小蛇妖的执拗被弄死也在情理之中。

    她们那点痛楚和屈辱,比起凤牺失去身体的苦,微不足道。

    凤牺的魂体笑了起来,笑容舒展,像是卸下了压在心里的重担。

    她在平台上轻轻飘了一圈,又回到魂晶旁边。

    安静悬着,看向下方无边的云海和废墟,像在回忆,又像在期待。

    少黧和恒我还站在原地,隔着那段不远的距离。

    但之前那种紧绷感,悄然消散。

    两人看着凤牺,眼神里都是遮遮掩掩的困惑,想问,又怕勾起小蛇妖的伤心事。

    被人弄死,弄死,再弄死的感觉,并不好受。

    更何况,她是真的直接被弄死了,死的彻彻底底。

    凤牺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开始讲她苏醒后的事。

    她说她去鳌山找过恒我,没找到人,只看到一片樱桃林。

    果子又大又红,酸酸甜甜很好吃。

    说因为那次找人,正好遇见江宇。

    说后来她在北边接手喜都,一直带着人在冰天雪地里硬撑。

    说直到江宇帮忙,才把十几万人从绝境迁到常山。

    最后,她轻描淡写提了句,江宇需要息壤种树,她就把自己的身子给他了。

    恒我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

    她一直困在昆仑秘境,对外面知道得少,对末世感受不深。

    少黧不一样,她几乎经历了整个末世。

    她嘴微微张开,眼睛睁大,看着凤牺,像第一次认识她。

    少黧在江南经营九霄联盟,对九州各方势力了如指掌。

    她知道北边有个喜都庇护所,知道有位被称作“北境女帝”的掌控者。

    但她从没把“北境女帝”和“凤牺”这两个身份联系到一起。

    说不通。

    凤牺是她们三个里最怕冷的,骨子里带着蛇类的天性。

    以她的能力和过去与九州的渊源,去哪不行?

    为什么偏选在最苦寒的北境,委屈自己,一个人扛着十几万累赘艰难求生?

    图什么?

    呃——

    也是,如果这只小蛇妖有脑子,会算计,也不会连性命都保不住。

    身子失就失了,小事而已,性命丢掉可真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纪元,注定已经是小蛇妖的终点,能熬过下一次枯竭期的几率为零。

    少黧低下头,手指抠着袖口的纽扣,啪啪作响。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有点哑,“我真不知道喜都那位是你,一直没帮上忙,对不起。”

    凤牺笑了,魂体的笑容有点模糊,但能看出很轻松。

    “都过去了。”她说,“江宇帮了我很多,要不是他,我也见不到你们。”

    “我不也没去南粤看你吗,谁能想到少黧会是九霄女帝?”

    “你不是最讨厌烟瘴之地吗?”

    说着,魂体飘了飘,看向四周残破却依旧巍峨的昆仑废墟。

    “这些不重要,我只是没想到昆仑还在。”

    凤牺语气里有些感慨,停顿一下,她转向少黧和恒我。

    “我重塑身体要很久,这段时间……你们能不能,帮我关照一下江宇?”

    她语气自然,像在拜托朋友照顾一盆花,一直猫。

    “如果可以的话,适当帮帮他,为了我,为了喜都,他得罪了不少人。”

    “我、我怕他出事......”

    少黧和恒我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江宇需要她们“关照”吗?

    需要她们“帮”吗?

    听语气,那条小笨蛇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江宇没告诉她昆仑的现状,没告诉她九州的局势。

    没告诉她为了拿建木种子动用了多少资源,更没告诉她自己手里究竟掌握着多少力量。

    她们能说什么?

    她们敢说什么?

    只能点头。

    江宇没有告诉她这些,自然有自己的考虑,多嘴那不是找死吗?

    “嗯。”少黧应了一声。

    恒我也轻轻颔首。

    凤牺见她们答应,显得很高兴,魂体的光芒似乎都亮了一点。

    她开始说起很久以前的事,那些她们三个一起在九州游历的时光。

    遇到稀奇古怪的凶兽,闯进埋藏秘宝的古老遗迹,跟其他天神或大妖打的你死我活……

    那时候好像每天都有新鲜事,每天都很开心。

    语气时而轻快,带着笑意,时而又低落下去。

    她说,可惜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了,青鸟、大黧、伏羲、羿、云中君、山鬼、东君……

    他们都不在了。

    说到开心处,魂体微微颤动,像是在笑。

    说到难过的地方,透明的脸颊上,有晶莹的光点滑落。

    像眼泪,掉进下方翻涌的云海里,消失不见。

    少黧和恒我默默听着,回忆过往,漫长到近乎永恒的寿命并不全是优点。

    那些别理,那些生死,一遍又一遍切割内心,直至麻木。

    天神不是生来无情,只是活得太久,经历过太多,根本不敢动情。

    养一只猫,不过十几年,凡人都能伤心许久。

    交一个朋友,爱一个人,共渡百年千年,死别时,纵是天神也会被心魔折磨至崩溃。

    后来,少黧先走过去,在观景台边缘坐下。

    双腿垂下去,悬在云海之上。

    恒我迟疑了一下,也走过去,隔着一点距离坐下。

    凤牺的魂体飘过去,挤在她们中间的位置,虽然碰不到,但姿态亲昵。

    三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看着下方永恒流动的云海。

    腿轻轻晃荡,搅动着虚无的雾气。

    那些血腥的过往,彼此的敌意,似乎也被云海暂时吞没了,不见踪影。

    她们放过了对方,也放过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自己。

    嗡——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浩瀚的波动打破了短暂的温馨,毫无征兆地荡开。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