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点头，没有多言。
唐果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一条条信息浮现在脑海中。
突然洞开的穹顶。
江茉真假难辨的庞大计划。
眼前死而复生的奇迹。
江宇那位看着就像隐士高人，把战场经历当故事讲的师父......
老道士知道的战争细节，甚至比她这位当事人的后人还要多。
后来，她向奶奶求证，才确定老道士讲的故事全部真实发生过。
有些密辛，甚至连奶奶她老人家都没听过，还要去和战友求证。
就很离谱。
还有最重要也是最容易让人忽略的一点，江宇的姓氏。
堡垒内姓江的很多，她所在辖区就有十几人，不是冷门姓氏。
问题是太巧了，巧合的让人不得不乱想，所有线索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唐果可以确定这根线真实存在，不是幻觉。
她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表情却已经变得谨慎起来，紧紧盯住江宇。
“你是江氏财团的人......”
“是江茉派你来救我的，对不对？”
江宇微微一怔。
江茉？
派他来救人？
他听过江茉的名字，就在刚才跟那些小店主一次次的交谈之中。
姓江的人遍地都是，琴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小丫头为什么会联想的这么远，这么无稽？
除非......
他瞬间明白，唐果这几年的经历不简单。
显然，她接触到了堡垒的核心掌权者，也就是江茉。
并且，两人之间，不对，应该是三人之间，产生了一个美妙的误会。
江茉，江宇，自己又出现的那么巧合，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事已至此，那就只好将错就错。
扯虎皮做大旗这种事，他熟，末世前没少扯着师父的大旗混吃混喝。
不过是一些无聊的法事而已，谁做不是做？
他不动声色，迅速权衡完利弊。
唐果显然知道很多内情，这个误会是获取堡垒内部信息的最好办法。
江宇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眼神玩味。
只是模棱两可地反问，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猜。”
在唐果看来，这已经是默认。
女孩心中的大石落下，心情变得有些凌乱，说不上来是悲是喜。
有被人救下性命的庆幸，有对江茉算无遗策的敬畏，也有一丝对自己沦为棋子的悲哀。
她自以为看清了整个棋局，到头来，全是自我陶醉。
鼠目寸光，说的就是自己这种人。
唐果靠在冰冷的墙角，看着江宇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疲惫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她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很轻，脸上带着迷茫和些许好奇。
“还有，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计划跟之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我以为江茉要杀死所有人......”
“我......”
唐果话说一半，再也说不下去，她以为，她以为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就是一个蠢货！
江宇听完唐果的话，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你猜。”
唐果听到小道士欠揍的答案，眼里愤怒压不住。
两人怎么说也是故交，能不能不要太过分！
“那年正月十五，我把自己攒的零食全给了你，满满一背包。”
“拿了别人的东西要还的！”
江宇失笑，见小丫头真的生气了，便不再逗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既然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比起你问的问题......”
江宇语气平缓，目光落在唐果脸上，表情认真起来。
“我，或者说我们，需要先检查一下你交出的答卷。”
他顿了顿，酝酿了下感情，继续忽悠。
“说说你知道多少，任务完成了多少。”
“根据你交出的答卷，我才能判断该让你知道多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如果一个人的能力不够，却又知道太多，大多时候......”
“不是好事。”
唐果闻言沉默下来，江宇的话直白而残酷，却点破了堡垒里生存的规则。
准确说，不止是堡垒内部。
她知道的秘密已经够多了，太多太多了，如果再增加......
她想起那些被清理的失控者，想起江茉冰冷的目光，王姝雅的警告。
在大局面前，个体的分量太轻太轻。
大局为重四个字，在必要的时候，足以杀死任何人。
不说别的，单是知道江茉故意借自由军的手打开穹顶这件事，死十次都不多。
换做她是江茉，绝不会派人来救唐果，只会派特工来干掉她。
一队不放心，至少派三个小队，确保一击必杀。
想象一下，这件事一旦暴露出去，江茉的下场绝对会很惨。
她闭上眼，深呼吸几次，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从林琳遇害开始，到成为自由军眼线，再到传递秘钥，最后目睹大门开启和社区混战......
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尤其是自由军内部的权利架构，行为习惯，以及陈越说过的话，她尽可能描述得详细。
她担心江茉会因为秘钥泄露的计划猜疑她，甚至视她为威胁。
会死人。
江宇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唐果说完最后一个字。
“你做得不错。”
江宇开口，给了小丫头一个简单的评价，听不出太多情绪。
“听清楚，你的任务到此为止。”
“最近暂时不要出现在自由军的视线里，不安全，等局势明朗再说”
唐果点点头，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
无间道的结局往往是被两方唾弃，死无葬身之地，能抽身已是万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你、你们，为什么要打开穹顶？”
“你们应该知道外面的辐射有多危险，这件事牵扯到整个堡垒的存亡。”
“我想了很久，还是想不通。”
江宇脸上的笑意深了些，带着点戏谑的玩味。
“你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