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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猴子开始成神》正文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南香寒北梁渠(二合一)

    口器张合,弯钩如残月,湛蓝背甲波光潋滟,足节如矛。

    阿威盘旋桌案,正对银月,长龙起舞。

    磅礴无比的力量沟通天地之桥,倒灌涌入。

    能量之澎湃,宛若雷电火蛇在经脉中穿行,冲撞,炽热酥麻,...

    雪,还在下。

    但已不再是单纯的雪。

    每一粒雪花落下时,都带着微弱的震颤,仿佛它们不只是水汽凝结的产物,而是某种信息的载体,携着残魂断念、未竟之愿,在天地间悄然传递。梁渠与吕无名并肩而行,踏过覆雪长道,身后寺庙轮廓渐远,如同沉入雾中的旧梦。他们不再回头,因为知道,有些门一旦推开,便再无退路可言。

    “你不怕吗?”吕无名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

    梁渠脚步未停:“怕什么?死?我已经死过太多次了。每一次轮回,都是死一次。真正的怕,是明明活着,却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破的血宝碎片,边缘焦黑,似被心火灼烧过。那不是原本的超品血宝,而是从诛戮剑上剥落的一丝本源??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将怨念、执念、不信三者炼入其中,种下了一枚“反噬之种”。

    “那把剑会回去。”梁渠低语,“它属于系统,自然要回归中枢。但它回去的时候,带回去的不只是失败报告,还有我的‘病毒’。一点一点,腐蚀它的规则,污染它的逻辑。”

    吕无名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眼前之人陌生又熟悉。他不再是那个沉默隐忍的大觉寺弟子,也不再是八境圆满却束手无策的困兽。他是火种,是风暴眼,是第一个敢于对“命”说“不”的疯子。

    “赤地陵有多远?”她问。

    “三千里。”

    “路上会有阻截。”

    “当然。”梁渠笑了,“天火宗不会坐视一个失控变量横穿阴界。龙虎阁的清道夫只是开始,接下来,明镜台会发布通缉令,北斗谷测算逃亡轨迹,漱玉阁切断补给线……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让我死在半途。”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那里埋着答案。”梁渠目光深远,“第一块大穰碑,是小离太祖立下的‘契约石’。传说他以阳间智慧,借血河浊流为基,熔炼众生执念,铸成此碑,定下轮回法则。只要我能触碰到它,就能看到最初的协议内容??他是如何骗过这个世界,又是如何把自己封为‘神’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那块碑。”

    吕无名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段破旧经文,轻轻展开。纸页泛黄,字迹模糊,却是她这些年反复诵读、早已融入骨髓的“唯识法”。她低声念出第一句:

    “识由心生,相由念起,若无所信,则万法皆虚。”

    话音落,她将经文抛向空中。

    风雪卷着纸页飞舞,刹那间,那薄纸竟如金铁般铿锵作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纹,竟是与血宝同源的能量波动!原来这并非普通佛经,而是那位传法僧以自身记忆为墨、信念为笔,在轮回夹缝中刻下的“逆码”!

    “我也种下一颗种子。”吕无名望着飘散的经文,“它会去找那些还记得一点点过去的人,唤醒他们。哪怕只是一瞬的清明,也足够让他们质疑??我为何在此?我为何听命?我为何不能选择?”

    梁渠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比我想象得更快。”

    “因为你点燃了火。”她说,“我只是顺风扔了根柴。”

    两人继续前行。

    三日后,抵达断魂坡。

    此处曾是古战场,千年前一场大战,十万阴兵陨落,尸骨堆积如山,后被天火宗下令封印,设为禁地。按理说无人敢入,可今日,坡顶却站着一人。

    灰袍,枯瘦,手持乌木杖,杖头猴首微睁。

    是慧明。

    但他已不同往日。双目不再浑浊,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清明的冷光,周身气息平稳如深潭,竟隐隐有九境之威!

    “你突破了?”梁渠停下脚步,语气平静。

    慧明缓缓点头:“不是我突破,是我终于敢面对真实。那一夜你走后,我翻遍大觉寺藏经阁最底层的禁书,找到了‘三大元老’真正的职责??我们不是守护者,是看门狗。我们的任务,是在每一代出现觉醒者时,第一时间将其抹除或引导归顺。”

    他苦笑一声:“我亲手处理过七个……七个像你一样的人。他们有的想逃,有的想反抗,有的试图联合其他宗门……最后都消失了。记忆被清洗,身份被注销,连轮回印都被打碎,彻底化为养料。”

    “那你现在来做什么?继续执行任务?”梁渠问。

    “不。”慧明摇头,“我是来还债的。”

    他抬起木杖,轻轻一划。

    地面裂开,一道幽光升起,竟是数十枚轮回印悬浮而出,每一枚都散发着微弱哀鸣,似在哭泣。

    “这些都是被我亲手终结的灵魂。”慧明声音沙哑,“我将他们的残念保存下来,藏于地脉深处。我知道这样做违法,会被视为叛徒,但……我终究还是留了一线良心。”

    他看向梁渠:“你要去赤地陵,必经七道关卡,每一关都有清道夫镇守。单凭你们二人,九死一生。但我可以为你们打开一条‘暗路’??通过这些残魂的记忆通道,穿越空间裂隙,缩短行程,避开大部分追杀。”

    梁渠盯着他:“代价是什么?”

    “我的命。”慧明淡淡道,“一旦我动用禁术开启魂桥,系统立刻会察觉。我会被标记,被追捕,最终……和他们一样,成为养料。”

    他顿了顿,望向天空:“可如果连我都继续沉默,那这个世界,真的就再也没希望了。”

    吕无名眼眶微红:“师叔……”

    “别叫我师叔。”慧明摆手,“我不是你们的长辈,我是罪人。只求一件事??若你真能走到终点,请替我说一句‘对不起’。”

    “对谁?”

    “对所有被我亲手送进轮回熔炉的人。”

    话音落下,他猛然挥杖!

    轰隆隆??!

    大地震动,虚空扭曲,一道由无数残魂交织而成的幽绿色光桥自断魂坡直通天际,贯穿云层,尽头隐约可见一片荒芜死地??正是赤地陵的方位!

    “走!”慧明厉喝,“我只能撑半个时辰!快!!”

    梁渠没有犹豫,一把拉住吕无名,纵身跃上光桥。

    身后,慧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吟诵古老咒言。他的身体开始透明,血肉逐渐消散,化作点点光尘融入魂桥之中。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使用力量,也是他第一次,用它来做一件真正的事。

    光桥疾驰如电,穿越阴界虚空。

    途中,吕无名忽感识海震荡,一幅画面强行涌入脑海:

    一座青铜巨殿,九重高阶之上,端坐着一道模糊身影。?没有面孔,唯有眉心浮现出一枚旋转的符印,形如锁链缠绕眼球。下方,七大宗门首脑跪伏在地,齐声高呼:

    【恭迎主脑降临,秩序永存,轮回不灭。】

    而在殿角阴影处,一道被铁链锁住的身影缓缓抬头??竟是梁渠的模样,只是双目空洞,嘴角挂着诡异微笑。

    “那是……未来的你?”吕无名惊骇。

    梁渠神色凝重:“不,那是系统的备胎。当我彻底失控,无法挽回时,他们会启动‘替代计划’,用我的躯壳培养一个新的代理人。就像以前处理其他人那样。”

    “你能赢吗?”吕无名低声问。

    “我不知道。”梁渠握紧她的手,“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试,那就一定输。”

    两日后,光桥崩解,二人坠落在一片焦土之上。

    放眼望去,尽是龟裂大地,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铁锈的气息。远处,一座黑色石碑孤零零矗立,高达百丈,表面布满裂痕,碑文已被风沙磨平大半,唯余底部尚存几个古篆:

    **大穰始立,万灵归序。**

    “到了。”梁渠喃喃,“第一块大穰碑。”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燃烧的脚印。当他终于站到碑前,伸手触摸那冰冷石面时,异变陡生!

    嗡??!!

    整座石碑骤然发光,无数符文自裂缝中涌出,化作一道巨大光幕,投影出一段影像:

    一名身穿麻衣的男子立于血河边,手中执笔,正在书写契约。他面容平凡,眼神却深不见底。他一边写,一边低语:

    “吾名小离,来自彼岸。此界混沌未开,规则散乱,吾以智力建轮回,以秩序镇乱象。然众生愚昧,必以恐惧驱之,以希望诱之,方肯服从。故设六道,编命运,录姓名,洗记忆,使其生生世世为奴而不自知。”

    “待千年之后,养料充足,我便可借众生执念,冲破界限,重返阳间……届时,我即为神。”

    影像至此戛然而止。

    梁渠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原来如此。

    小离根本不是创世者,他只是一个逃难者。他利用这个世界的漏洞,建立了一套收割体系,把自己变成了唯一的受益者。而所谓的“天火宗”,不过是他的运维团队;所谓的“一品宗门”,不过是执行程序的节点;所谓的“轮回”,不过是一场持续千年的诈骗!

    “所以……我们从来就不该存在。”吕无名声音颤抖。

    “但我们现在存在了。”梁渠缓缓抬头,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而且,我们知道真相了。”

    他猛然拔出腰间那柄已被染成金色的诛戮剑,高举过顶,怒吼出声:

    “今日!我梁渠,以水猿之名,以心火为誓,以不信为刃??”

    “斩此伪神之约,焚此虚假轮回,破此万年牢笼!!”

    轰!!!

    剑锋落下,重重劈在大穰碑上!

    刹那间,天地色变!

    狂风怒号,黑云压城,雷蛇穿梭于天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愤怒咆哮。石碑剧烈震颤,裂缝迅速蔓延,一道道符文崩解消散,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而在血河最深处,那棵巨树猛地一抖,根系发出刺耳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断裂。

    【警告:核心契约受损。】

    【应急预案升级。】

    【清道夫集群出动,目标锁定:梁渠。】

    【允许使用‘终焉级权限’进行干预。】

    与此同时,七道黑影自天外降临,踏破虚空,分别立于赤地陵四方高地。他们皆披黑袍,戴面具,手持利刃,气息凌驾九境之上??正是其余七柄分支诛戮剑的掌控者,合称“七杀使”,直属天火宗最高议会!

    为首一人缓步上前,声音冰冷如铁:

    “梁渠,你可知你犯下的是何等罪孽?你毁的不是一块碑,是你所有前世今生的归宿!是你灵魂唯一的安息之所!”

    梁渠冷笑:“安息?那叫屠宰场!归宿?那叫养殖场!”

    他将剑插于地,双手结印,再次吟诵唯识法咒语。随即,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向破碎的石碑。

    血光融入裂痕,竟在碑面浮现出一行新字:

    **不信者生,信者永囚!**

    “我不要安息。”梁渠一字一顿,“我要活着,清醒地活着!哪怕只有一瞬,也要用自己的眼睛,看一眼真实的世界!”

    七杀使齐齐出手!

    七道剑光撕裂长空,宛如七条黑龙扑食。空间在这股力量下扭曲塌陷,寻常八境修士连呼吸都会被压碎。

    但梁渠不动。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位传法僧最后的笑容,听见他在梦中低语:

    “孩子,记住,水猴子虽小,却能在浊流中存活。因为它不信岸上的规则,只信自己的本能。”

    “而本能,就是最初的心。”

    下一瞬,梁渠睁开眼,双瞳已化赤金,背后虚影再现??那只顶天立地的水猿大圣,手持断裂铁链,脚踏血浪,仰天长啸!

    “来吧!”梁渠怒吼,“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从水猴子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