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之所以对火精气息有些熟悉,只因之前在紫霞回忆之中的护国天师庙内见过。
之后隆泰之变,火精就已随着胡媚子及胡家众人不在庙中,没想到最后是在这截蓝光脊骨内。
瞧着脊骨内那小狐狸痴迷酣睡模样,程羽寻思着,看来是这胡媚子的肉身贪恋火精,哪怕是被放在脊骨中炼化也不愿撒手,死抱着不放。
“你这肉身已成这样,可还要吗?”
程羽落回到嘉菲身旁,托着手中的蓝光脊骨,通过相连气机在嘉菲识海内冲胡媚子问道。
“当然当然!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郎君可有法子将我本相肉身从这劳什子内救出?”
“嗯,目下你那肉身贪恋火精抱着不放,一副宁愿待在脊骨里被炼化也不愿撒手的模样,此时有两条路,一是我将其强行取出,但瞧着你这肉身本相的孱弱模样,用强恐会伤及根本难以康复;
二则可试着将其引诱着自行出来,或能保你肉身周全,恢复有望。”
“诱!诱!请郎君速诱之。”
胡媚子想都没想急急点头答道。
“那你这本相肉身除了火精之外,还有何别的贪恋之物?”
“这……”
胡媚子闻言挠挠头想了几息后,便换做一副娇羞模样开口脆声言道:
“小奴家那肉身,除了贪恋火精,独爱修行之外,倒也并无其他嗜好,左不过就是些浓郁的木行精气罢了。”
“当真?对你这火行妖修来说,木行精气比火精还诱妖?”
嘉菲有些不信地问道。
“自是真的。”
胡媚子媚眼一翻娇声道。
嘉菲暗哼一声,也不再与她拉扯,当即从程羽手中接过那截脊骨,而后分出一道清澈的木行妖气,引到脊骨内的那只小狐狸跟前。
哪知那小狐狸依然抱着一团小小火苗闭目养神,一副惬意慵懒模样,连理都没理嘉菲的妖气。
“你这木行妖气差得远哩,本座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岂会对你这等品级的妖气动心?”
胡媚子见状带着几分讥讽回道。
“你……若我妖气不足,那此物可行?”
嘉菲气急,当即从胸前锦囊内拿出一株绿植晃在眼前,顶端缀着一颗红丢丢的赤色珠子。
赤精珠。
待她将赤精珠放在脊骨内的小狐狸跟前,那慵懒小赤狐顿时浑身一抖,又一抖,最后直接轻轻晃动下脑袋,居然真的醒了。
“你看,我就说吧。”
妖丹内的胡媚子一脸傲色扬着下巴娇滴滴道。
那小赤狐虽说是醒来,但却并未急着睁眼,而是伸出舌头在嘴巴鼻尖上来回舔一阵后,才缓缓睁开双眼。
待其看清眼前立着一青衫女子,明眸皓齿,艳若桃李,当即鼻中暗哼一声,两眼一翻,一张狐狸脸上满是傲慢不屑之色,竟转过脸去不再瞧向嘉菲。
“嗯?小狐狸!你这副肉身摆出这般模样是何意?”
嘉菲皱眉不快问道。
“妹妹莫急,本座当年最不喜那些搔首弄姿、招蜂引蝶的女妖,此刻哪怕肉身本相失了元神又身险困境,亦不减风骨哩。”
胡媚子娇滴滴笑道。
嘉菲一听当即气急,打开锦囊对程羽言道:
“嘿!干脆直接将这段脊骨和这骚狐狸一起收到锦囊之中算了。”
胡媚子闻言就要叫嚷起来,却见脊骨中的小赤狐将头别过去后,发觉旁边还有一人气息颇强,当即再次睁开细长双眼。
待其看清旁边所站之人是程羽之后,小赤狐一双大眼瞪得溜圆,竟是看得痴了一般,就连身上的赤色毛发都又红上三分。
“嘿!小狐狸,你方才不说你这肉身本相只独爱修行吗?怎地见了俊逸男仙,便就痴了?”
嘉菲见状急忙揶揄讥讽道。
“这……独爱修行不假,那俊俏男仙嘛……谁不贪恋?你敢说你不贪恋?再者说,我肉身贪恋男仙,那……也是为了修行!”
胡媚子俏脸涨得通红,嘴上却不让步争辩道。
“俊逸男仙和你独爱修行沾边吗?”
嘉菲毫不客气反问回去。
胡媚子眼珠一转,却又换成不紧不慢地娇滴滴答道:
“如何不沾边?俊逸男仙可令我本相元神皆身心欢愉,自然修炼起来更加畅快哩。”
“呸!恬不知耻!”
嘉菲识海内两女妖斗嘴你来我往,而脊骨内那小赤狐则花痴般盯着程羽已然自行站起,居然连抱着的火精从怀中脱落都未发觉。
“咔嚓!”
火精滚落到脊骨之上,如一个烧红的铁球一般,所过之处皆“滋滋”作响,最终虽停了下来,却令脊骨发出崩裂之声。
一道裂纹在火精停留之处崩现出来,并快速向四周延伸开去。
此时火精上的火气,在离了胡媚子肉身本相后被脊骨内的水气消去不少。
而脊骨中的水行气息也同时被消耗下降许多。
瞧着火精与脊骨之间斗得如此刚烈,程羽忽然明白,为何胡媚子的肉身本相也会在这脊骨里面。
原是这火精火气纯粹刚烈,这脊骨虽能以水性相克之理将其火气罩住,但若将其直接放在脊骨之中,则脊骨本身也会承受不住,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
而这小赤狐正好贪恋火精将其抱在怀中,恰好隔绝掉相当一部分的烈焰火气。
如此正好可将火精长久藏于这脊骨之中。
此时小赤狐已从脊骨中跳出,一副痴恋模样蹦蹦跳跳地向程羽这边跑来。
却不想身后“嗡!”的一声,自脊骨裂纹中有火气激波四射而出。
不远处的白钟儿在脊骨刚裂,火精气息开始泄露之时就已凝神防备。
但猛然受到这道激波冲击,终还是体内气息翻涌惹得她连连咳嗽不止,最后甚至咳中带血吐出一大口后,方才堪堪稳住。
小赤狐对身后的激波毫无反应,一溜烟跑到程羽跟前跳到他手上,两只小前爪紧紧抱着程羽手腕,用头脸在手腕上来回蹭个不停。
“给我过来吧你!”
旁边的嘉菲再看不过去,伸手揪着小赤狐后脖颈将其提溜起来。
小赤狐被人从后凭空拎着,七不情八不愿,四只小爪拼命乱蹬,口中唧唧直叫。
忽觉身后有一浓郁木行精气,回头一看原来是那颗赤精珠,挣扎挥舞的小爪子渐渐消停耷拉下来,终还是忍不住伸前爪向赤精珠抓去,却仍念念不忘地回头向程羽频送秋波。
最后直觉眼前一黑,却是被嘉菲丢进锦囊之中。
小赤狐一入锦囊,便抱着赤精珠安然入定。
猫妖眼中亮起微弱青光盯着几乎已是半透明的小赤狐,眉头微微一皱,而后在识海内冲着妖丹内的胡媚子问道:
“你肉身这般急于男色,怎……怎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之身?”
“啊?”
胡媚子没想到嘉菲有此一问,当即一愣,继而想起那猫妖有法眼神通,此时自己那孱弱本相在其眼中就如光溜溜一样被瞧了个底掉,忽就脸上一红,嘴上也跟着结结巴巴磕绊起来:
“啊,不……不,那……那是本座修炼的一种功法,叫……额……”
“叫什么?”
“叫……九转……额……还春功,对,九转还春功。”
“道家功法?”
程羽在猫妖识海内补一句问道。
“啊?道家?不……不是道家,是那个……额……”
胡媚子在妖丹内磕磕巴巴说不利索,旁边的嘉菲已然将其瞧了个明白明白,当即讥笑道:
“哈哈,看来你该转去做土行修为,说破了大天原来就是个嘴上功夫厉害,身子竟是个雏儿!
哼!
枉你还总以一副过来妖的模样蛊惑我去诲奸导淫,我呸!”
“我……我……”
胡媚子俏脸涨的通红,“我”“我”了起来,猫妖笑完,又歪头想了一下后,不解问道:
“不过我倒纳闷了,你以处子之身,是如何坐上一向以媚术着称的胡家家主之位的?
莫非胡家家主之位,只能是未破身者方能居之?”
“嘁!我胡家家主,媚术自是一等一的天下绝顶,之所以还是处子之身,乃是因往日所遇那些泼才啊,个个皆是银样镴枪头,本座只稍稍施展些手段,那些个不中用的夯货便被本座缴械榨干。
唉!
说起来呀,这些个也都是我宗门秘事,本不该与你这外妖知晓,只不过本座此刻不与你见外罢了。”
胡媚子说着说着,倒是越发得意起来。
“呵呵,任你什么一等一的天下绝顶媚术,说到底是没遇到真正高人……”
猫妖言至于此看向程羽一眼后,继续笑道:
“若是遇到真正的高人,人家不还是正眼都不瞧你一下,左不过还是个上贴着白给也给不出去的货色罢了。”
“你!”
嘉菲直言讥讽之下,胡媚子当场气结,眼珠子左右转动也想不出如何回怼过去,竟干脆一屁股盘腿坐下,不再理她,和其肉身本相一样入定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