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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黄袍加身

    陈俊杰是埭岘陆军步兵学校2010届步兵科第一名毕业,曾在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进修,今年二十七岁,父亲是个鱼贩子,出身可谓贫寒,但不妨碍一个优秀的青年在乱世中崭露头角。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陈俊杰却是个有想法的军人,面对乱局他早就忍无可忍,只是恪守着军人不得干政的铁律无法干预,现在国家都乱成啥样了,再不干预就属于默守陈规了。

    深夜的街头,军车轰鸣,雨点敲击着军卡暗绿色的苫布雨棚,每个车厢里坐着一个班的埭岘国民军士兵,凯夫拉头盔下是一张张涂抹着丛林迷彩的年轻面孔,坚毅而冷漠,手中紧握着上膛的步枪,他们是陈俊杰麾下的摩托化步兵营,不满编,只有二百余人。

    这支部队开出去之后,颂恩将军再傻也明白不能再犹豫了,于是一声令下,全军出动。

    陈俊杰的步话机耳机里传来上校的命令,让他带兵占领总统府。

    “棚户区在打仗,你让我占领一个没人的总统府?”陈俊杰质问对方。

    “这是将军的命令,你不执行,军法从事。”上校口气强硬。

    陈俊杰深吸一口气,自己只是想武装平叛,而占领总统府的行径会被判断为军事政变,将军和上校想让自己背锅,既然已经抗命一回,那就继续下去吧,看这一营兵能不能改变历史。

    他没有下令改变方向,而是继续朝着棚户区进发。

    此时阿祖阵营这边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打仗最重要的不是训练水平,而是弹药后勤,大楼里预备的弹药就这么多,看起来不少,但是一匣三十发几秒钟就突突完了,再多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就算是国内派来的人手,也并非打过实战的特种兵,只是一帮客家话说得好的青年男女罢了,比一般人强点有限。

    而外面那些枪手看起来可不像新手,打的有板有眼,颇有章法,易冷甚至怀疑他们是军人或警察伪装的。

    他猜对了,围攻者是被瑞克斯买通的埭岘内政部下属的特警,他们是区别于普通警察的战斗警察,也就是各国都有的SwAT,战斗力自然不可小觑,除了常规枪械,他们还有破门锥,狙击枪和火箭筒。

    战争是残酷血腥的,绝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伤亡渐渐出现,有几个人在冒头的瞬间被狙击手打死,直播的手机将这一幕传到大众眼前。

    只能突围了,阿

    “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兰伯做了总统,放歌却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来。”老人自顾自的说着,大概是长期没有人唠嗑,这些陈年旧事不需要套话,他就滔滔不绝起来。

    易冷还是很配合地做个捧哏。

    “因为政治原因,一山不容二虎。”易冷说。

    “你小看了这两个人。”老人摇摇头,“有传闻说吴兰伯枪杀了刘放歌,还有人说刘放歌是中国派出帮亚非拉朋友闹革命的,成功之后就回去了,但这都不是真的。”

    “您给我唠唠真实的一面。”

    “我那时候年纪小,给刘放歌当勤务兵,挤个牙膏倒个洗脚水什么的,知道一些秘密……”老人说出一段往事,把易冷惊的三魂出窍。

    还能这么狗血,合着自己不姓吴,该姓刘。

    ……

    吴文芳是藏在大提琴盒子里逃出生天的,她虽然被软禁,仍然享有国家元首的待遇,瑞克斯不敢虐待她,除了不能出去,不能联系外界,其他一切要求均可满足,于是吴文芳就说我想听一场音乐会。

    当总统的人,总是有些人格魅力的,吴文芳也不缺乏忠实铁杆,即便下台软禁,仍有一批人在悄悄奔走试图营救,她的前保镖迈克就是中坚人物,这位前特警队员雇佣了一支国际雇佣兵,伪装成意大利的乐队,带着各种乐器前来表演,趁着当夜的动乱,把吴文芳装进大提琴盒子带了出去。

    这个过程有惊无险,反正守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之迈克成功了,吴文芳脱身后第一时间去往机场,流亡新加坡。

    工党领袖罗信也跑路了,他连夜逃进了美国大使馆寻求庇护,军方当然不敢硬闯,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另一个强硬派政治人物是代表警方的内政部副总长兼警察总监迈康,他掌握着荻港警察局上千名警察,以及一支战斗力很强的特警部队,不敢说能打败军队,但军队也吃不掉他们。

    一时间僵局形成。

    颂恩将军坐在总统办公室里,手下给他送来各方面的情报,首先是国际上的,联合国对埭岘的现状表示强烈的不安,敦促各方放下武器,和平解决。

    常任理事国们均表示不支持军事政变,强烈谴责这一行为。

    邻国的反应也很让人不安,印尼的军舰已经逼过来了,新加坡的军队也在热身,随时应联合国要求出兵维和。

    颂恩将军有些后悔,冲动了,不过这事儿不赖自己,如果不是那个少校违抗命令,自己也不会如此被动,非常时刻,就得严格军纪,把少校枪毙了以儆效尤。

    他让军法处去办这件事,审判之后枪决陈俊杰少校。

    乱局之下,人心浮动,军法处的执行官正好是陈俊杰的校友,当即就打电话通知了小陈。

    陈俊杰不是政治大人物,他逃出去之后没有国家会庇护,现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父母再不能为自己骄傲,下半辈子流离失所,打工混饭,想想就火大。

    我只是干了自己该干的事情,怎么就该枪毙呢。

    陈俊杰的一营兵还在掌控之中,少校让手下两个连长清点剩余弹药,觉得还够打一仗的。

    “弟兄们,颂恩将军要以违抗命令的罪名对我们军法从事,但我们只是做了一个军人应该做的事情,将这个国家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我们无罪,我们不愿意引颈就戮!愿意跟我干的,就在左臂缠上白毛巾!”

    少校一番激情演讲,还处在战斗带来的亢奋中的年轻士兵们纷纷缠上白毛巾,昨夜只是预热,现在才是真正的军变。

    陈俊杰的第一营装备精良,有五辆英国进口的二手轮式装甲车,而此时驻守总统府的部队曾经是陈俊杰的老下属,几个上尉也都是好哥们,所以一弹都未发就成事了。

    颂恩将军的总统椅子还没做热乎,就被人掀了下来,他听到外面嘈杂吵闹,看到窗外有装甲车行进,明白事情不妙,掏出手枪出门,正看到陈俊杰带着一群士兵和自己的警卫对峙。

    将军的出现让这些高度紧张的士兵再也绷不住了,一个十八岁的新兵手抖开枪,然后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手开火,密集的火力把颂恩将军和他的卫兵全都送走了。

    陈俊杰看着血淋淋的一堆尸体陷入迷茫,将军死了,难不成自己上位当总统?能服众么,国际上会承认么,老百姓会认可么?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自己根本没那么大脑袋,戴不上总统的大帽子。

    陈少校坐在总统办公室里,很久以前吴兰伯坐在这里统治国家,不久之前吴文芳坐在这里管理国家,刚才颂恩将军坐在这里做清秋大梦,现在是自己,一个鱼贩子的儿子,少校军官,配当国家的元首么。

    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响起,陈俊杰抓起来,是驻守码头的军官报告称抓到了吴德祖,是从一个护林人的车里搜到的,喝了酒人事不省。

    “把人送到总统府来,不许无礼!”陈俊杰下令。

    “你不是颂恩将军。”对方质疑身份。

    “颂恩将军自杀了,我是陈俊杰少校,临时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少校仓促间给自己编了个头衔,他是有急智的,瞬间就想好怎么办,黄袍加身,拥立吴德祖,这才是当下最好的出路。